“該死!再不找到新的補給這麼久的努力都要白費!”黑暗中的影子自言自語起來,經過了幾乎一整夜的折騰,他終於抑制住了身體劇烈的撕裂感,得以稍稍喘口氣,他開始回想自己這麼多年來做的努力,心裡更加堅定,一定不能前功盡棄。
他的身體之所以有撕裂的感覺,是因爲那身體本來就不屬於他,一旦他失去對這個身體完全控制的能量,那麼這個軀體就會分裂,成爲他最原始的狀態,那麼那些他所吸收的東西就都會恢復,所以他必須一刻不能耽擱地完成新一期的補充。
很久以來他都在幹着一件事,那就是每隔幾年限期到來的時候就吸收一個人類,用人類的身體和靈魂填充自己空虛的存在,然而憑他的能力一次能找到一個人已經很不容易,完全吸收也十分費勁,那之後的很長時間他都要精心消化這人類的血肉,融合人類的靈魂,並且需要不斷地修行,才能勉強維持一個成型的狀態,這一次已經過了幾年,他一直都沒有找到新的供給,他一忍再忍,終於到了極限的關頭,再不做點什麼,那麼那身體的每塊肉,靈魂的每一個支持就會分裂,重組,將所有佔爲己有的生命還給這個世界。
本來他就快要成功了,在這片對他有利的樹林裡,終於來了一個人,並且他已經完全控制了他,只要稍加把勁就可以完全擁有這一具結實的身體,然而他怎麼也想不到,在這個人的身邊竟然有一個力量不亞於自己的人存在,他拼盡了全力還是不能佔到一點便宜,終於還是在日落之後無能爲力,要知道他雖然身處黑暗,但是他的力量卻來自光明。
現在,他必須要採取進一步的措施,必須冒險進入人類的居住區去尋找獵物了,說是尋找獵物倒不是尋找最合適的,而是它已經認定了一個人,就是阿懷了。
它有自己的一層特質,可以對接觸過的人與靈有所記憶,倒不是他自己對這個人有所瞭解,而是那把特殊的劍有這個能力,因此它要操縱劍離開異界的山洞來到人世的話,劍對阿懷會有單向的趨附。
這時候已經距天亮很久了,阿懷別無他事,一個人在房間裡打理着平時進山用的工具,等會兒就要再陪飛紅去一趟樹林,他意識到了危險,不過他也知道那不是他能夠抵擋的,但是帶上傢伙心裡會踏實一點。
飛紅還是維持着那個狀態,緩過精神來後,默默地看着肖唐,看着看着整個腦子都空了,也不思想,也不注意周圍的環境。
剛經歷過災難的村民似乎對身邊的一切增添了暫時的敏感,雖然沒有一心注意着什麼,但是一旦有什麼異樣,他們能夠馬上捕捉到信息,進入到戒備的狀態,直到確定並沒有什麼問題,才繼續埋頭做自己的事。
這時候,一切勞作都已經上手了,當天空突然飛來一團彩光,彩光又比尋常的風吹草動更引人注意,理所當然地,村民們發現了它。
看來那山洞中的還不算人的人想要達到目的的心是迫切的,但是達到目的的計謀是欠缺的,起碼他不是一個能深思熟慮的人,最起碼要隱去短劍的光輝,衆目睽睽之下下手,除非他是一個對自己的力量足夠自信的人,不過他纔剛剛吃過虧,不會不知道這裡已經不是幾年前那麼簡單了,這裡新來的人很可能再一次打破自己的計劃,然而他在沒有自信沒有足夠能力的情況下卻這樣做了,那樣就有些蠢了。
也正虧了他的愚蠢,阿懷纔不致稀裡糊塗丟了性命,被短劍帶走,估計九死一生了,誰又知道那背後的人什麼時候會被消滅呢?
還在屋子外幾米的地方,人羣的喧鬧就炸開了,飛紅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了回來。很快外面響起了劇烈的敲門聲,聲音持續了很久,飛紅很奇怪怎麼阿懷不作迴應,就算不開門,起碼也會走出來吧。
“阿懷!”
“開門!”
嘭嘭嘭……
飛紅不得不自己起身出了房間,到房門口時越發覺得事情不對,於是她走向了阿懷的房間,門開的一剎那,她吃驚地發現阿懷已經被包裹在一圈彩光之中,早已沒有了意識。
彩光雖然美麗,但是摻雜着劍氣,雖然看着不過是一些虛無的東西,但是接觸起來便知道它們的威力,足以傷人。
那短劍越轉越快,阿懷的身影漸漸模糊,好像再有一會兒就要消失,飛紅馬上出手阻擋,誰知撞上彩光的時候受到猛烈的衝擊,就像是兵器互碰時候產生的作用一樣,在這一擊之後,那劍似乎更加猛烈地行動起來,想要儘快逃離,當然是帶上阿懷!
飛紅看準了短劍的行動,手一伸一團粉光飛了過去,隨即又加了一道力,使那團光隨時都能變化,隨着短劍的氣息穿梭,一直縈繞在側,對於短劍來說就是死死糾纏了,兩道光之間的較量分外激烈,流溢的光映滿了房間,那機具穿透力的光在屋裡亂竄,透過牆,透過屋頂的瓦,朝着所有可能的方向射去。
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嚎叫,村民們久等不到開門,這時候卻被屋裡竄出去的劍光所懾,驚慌逃竄,間或還是能傳來外人關心的試探性的喊叫:阿懷!
沒有回答。
看着阿懷的屋子一瞬之間受損嚴重,他們也能想見阿懷的出境是多麼危險。好哥們遇難,讓外面的幾個人再也按耐不住,平時溫和安靜的阿木這時候突然衝到房門口,二話沒說就用身體去撞門,門劇烈地震動起來,雖然是木門,但想要撞開卻沒有那麼容易,阿木被反作用力震得肩和手臂生疼。
儘管受到飛紅的阻礙,短劍還是沒有停止對阿懷的吞噬,只是放慢了速度,飛紅雖然已經佔了領先的地位,但是由於發現得較晚,阿懷的身體虛化得厲害,她接觸過才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將阿懷完整地搶回來,想到昨天天黑前的戰鬥,她知道這一次自己其實是處於不利地位的。
果然,沒過多久就幾乎只能看見短劍的劍氣竄動,明顯地已經要撤退了,如果讓它撤走,那麼很可能阿懷就此救不回來了,所以她一點都不敢放鬆。
劍已經直指屋頂,準備一躍而出,在它飛起來的一剎那,飛紅瞅準機會也化成如青煙般的一縷隨着它去了。
在山洞中的人感覺到自己收回來的劍有些異常,畢竟他無法獲悉外界的每一個細節,也沒有能力判別那股力量是怎麼一回事,也就只好任它依附在自己的劍上,就算不願意也沒辦法啊,他沒有那個能力擺脫。
隨着短劍的飛行,飛紅感覺就像是進入了有別於人世的一條通道,周圍的空氣都有形地浮動着,就像是夏日被炎陽暴曬而升騰而起的熱氣一般,穿行疾速,很快便來到一處略顯混沌的地方,前方就像是一道牆,那便是異界的大門了,若不是有這劍的引領,想要來到這裡看來可能性很小。
到了異界之門的時候,短劍突然加了把勁一下子穿了過去,而飛紅卻被留在了外面,其實早前幾分鐘她就感覺到短劍越往前力量越強,只是沒想到會被甩下。
已經跟到這個份上了,要是被這麼一道門給擋住而前功盡棄,那是說什麼都不能接受的,所以飛紅纔沒緩幾口氣,就一頭抵住了異界門,雙手如鑽,奮力欲破開那道門,她看到了突破,自己正在一點點接近成功,因此更加使勁,只待一有空隙就一飛而過,怎麼的也要救下阿懷,順便帶着一個可能解決問題的希望前進,目前她還有兩件事要做:幫肖唐恢復和幫村民解決問題,或許這裡面會有答案。
之前崇古也說過肖唐沒什麼事,只需等待時機,她有一種感覺,她要等待的東西將會在這裡發現,因此她的幹勁也不覺更足了。
經過一番努力她終於打開了突破口,她本來和這個異界不是一個世界的存在,沒有互通性,但她的法力支撐着她硬是破開一條通路。
穿過異界之門後周圍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異界之中的植物有的浮着黑氣,有的則暗帶幽光透着詭異與恐怖,其間還飄繞着一層層稀薄的霧氣,耳邊傳來幽異的流水聲,飛紅謹慎地行走着,注意着周遭的一切,她看見有些樹幹滲出來的粘液稠得讓人噁心避之唯恐不及,她一直都是愛清潔的,是純潔的美麗杏花,她還是第一次遇見環境這麼惡劣的地方,之前雖然也有陷入危險的“泥潭”,但和現在比起來都是小巫見大巫了。
她努力剋制內心對這裡的牴觸,想要最快時間找到短劍,但是異界茫茫,找不到方向,那污濁的空氣也阻礙着她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