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習慣了每天下班遊走在這條寂靜的小路上,腦子一片空白,只想快點回家洗個澡,舒舒服服的睡覺。這時候周圍一片寂靜,我只能聽見隱隱約約的蟈蟈的叫聲。忽然,我又聽見了一個女孩求救的聲音,“我聽見了一個女孩求救的聲音,“救命啊,救命!你個混蛋,年紀輕輕居然出來打劫,有手有腳做什麼不好啊你!”我趕忙跑過去,只見那女孩左躲右閃的正和歹徒周旋着,真讓我差點沒笑出來。心想做警察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大膽有趣的姑娘。那歹徒看見我之後,明顯的有點退縮了,我用十分嚴肅的口氣對他說“知道我是誰麼,敢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搶劫,要不要我告訴你是什麼後果?”他猛的搖搖頭,然後一溜煙似得跑的無影無蹤。
之後這個女孩就滿臉崇拜的看着我說“哇,你是警察?那我還真算是走運,感謝你剛纔救我!我叫黎青青。”她扔下手中的木棍,對我表示感謝,雖然幫助過很多人,可是眼前這個女孩總讓我覺得與衆不同,俏皮可愛,讓人忍俊不禁。我笑着對她說“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在意,以後有事需要幫忙可以去警局找我,我叫陳陽。”她開心的點點頭。爲了安全起見我決定送她回家。
在她的強烈邀請下我和她一起回了家,這才知道黎青青是個富家大小姐,怪不得有點開朗任性的味道。她爸爸看上去倒是很慈祥,一個勁的向我道謝。“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青青就是這樣,成天迷迷糊糊的,小夥子,真是謝謝你了,請問你貴姓啊?”我正要自我介紹,黎青青搶過話茬“陳陽,他叫陳陽!”黎父緊接着白了女兒一眼,黎青青做了個鬼臉。我說“伯父,其實青青挺勇敢的,我也沒幫什麼忙,你們不必放在心上。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正衝門口走去 ,眼前卻被一個身影擋住了去路。我擡頭一看,猛的一驚,眼前這張熟悉的面孔不就是呂薇嗎,她顯然也被我驚到了。看她帶着圍裙端着茶水站在我面前的樣子,我一下恍然大悟,原來她在黎家做保姆。心裡五味雜陳,我顧不得別的,趕緊問她“薇薇,你是薇薇吧?你怎麼會在這裡?你還記得我嗎?”她沒有作聲,目不轉睛的看着我,眼淚刷的一下流了下來。
還沒等我繼續問清楚,黎青青又走上前來,不太高興的問道“喂,你們認識啊?”我敷衍的點點頭,又着急的說“薇薇,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談談。”我沒有意識到這麼做有多魯莽,畢竟這是在黎家,呂薇還是黎家的保姆。所以面對她的拒絕,我顯得很不淡定,甚至有點激動的對她說“薇薇,這麼久不見了,我只想和你聊一聊。”呂薇沒有說話,很顯然,她不想答應我的請求,可我不想放棄。黎青青在一旁不滿的說“陳陽,呂薇在我家工作,她現在還沒有下班,所以不能出去,你幹嘛這麼勉強她!”黎父也走過來勸我“是啊,小夥子,你和小呂之間有什麼事可以私底下去解決,現在真的不合適。”
我意識到自己有多失控,可這都是因爲再次見到了她,我第一次覺得緣分這東西可真是捉弄人。沒想到我會再見到呂薇,更沒想到她會在黎青青家做起了保姆。如果不是因爲那次高考,我和呂薇也許不會失去聯繫,也許她現在會有更好的前途。想起幾年前上高中的時候,我和她還是一對情侶,回想起那段時光至今都覺得快樂和甜蜜,她是我的初戀,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後來因爲我一直惹禍,所以我爸就和我約定如果高考落榜我就要回鄉下老家隨外婆一起生活。一直以來都感覺不到壓力的我,第一次爲考試煩惱起來。呂薇看見我愁眉苦臉的樣子很是擔憂,我知道如果回鄉下去很有可能就會再也見不到她,誰叫我平時總是搗蛋惹禍,從來都不用心學習呢。
正因爲如此她才爲我做了最大的犧牲。她和我的好朋友高遠商量高考的時候幫助我作弊,對於這一切並不知情的我沮喪的上了考場。當呂薇路過我的座位,將紙條傳給我的時候,我還像個傻子一樣並沒有反應過來,她就被監考老師抓個正着。可是她死活不肯承認這是傳給我的,我知道她不想連累我。因爲當時紙條是掉在地上的,沒有到我手裡,所以我可以安然無事的繼續考試,而她被趕出了考場。我清楚記得,當時手握鋼筆的我差點因爲用勁太過將鋼筆折斷,呂薇絕望的表情和眼淚讓我根本無法平靜。許多年後我依然恨自己爲什麼那麼懦弱,如果我追出去,就不會失去她,爲了我爸的一句氣話,我和呂薇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回到家,躺在牀上我回想着當年的一切。直到剛纔在黎青青家看到呂薇,我才確定她現在肯定過得不好,臉色那麼差,人那麼消瘦。自從那次高考過後我沒有再見過她,她是被姐姐養大的,生活本來就很不容易,一心只想好好學習,如果不是我一直追求她,她不會早戀,而是會考上一個好大學,完成她姐姐的心願。我不敢想失去高考資格的她,要怎麼面對姐姐,又會有怎樣的後果。當年我費了所有努力都沒能再找到她,後來知道她被她姐姐帶走了,我沒有機會再對她說一句對不起,謝謝你,我愛你。深深地遺憾刺在我的心裡,種種不甘心讓我內心一直糾結着,我愛呂薇,直到現在依然愛她,我想找機會一定要和她談談,如果不能再抱抱她,我想我會瘋掉的。
第二天一早我來警局上班,高遠又開始調侃我“你這兩個大黑眼圈都可以和國寶熊貓媲美了!”我一點也沒有心情和他貧,只淡淡的說了句“昨晚我見到呂薇了。”他聽後眼睛瞪的老大,顯然不相信“你說誰?呂薇?該不會是你高中的那個初戀吧?她不是消失好多年了嗎,我們當初還猜測她是不是被她姐一氣之下給打死了呢!”聽見他這麼說,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我說“我真的看見她了,她看上去過得很不好。如果當初不是你給她出那個餿點子,她也不會這樣了。”高遠不甘示弱的反駁我“哪樣,變成哪樣了?!你不是都和她重逢了麼,要真同情她,就把她追回來啊,有你在,還怕什麼啊。”我苦笑,是啊,我也想再把她追回來,可她會給我這個機會麼,昨晚她一看見我就淚流滿面,我想我早就把她的心傷透了,我到底要怎麼挽回她呢。
正當苦惱之際,黎青青又來到警局找我,那架勢可真像一個活生生的大白兔,蹦蹦跳跳的到我跟前。我第一次觀察到她的眼睛透明閃亮的像個孩子,沒有一點隱藏,看不出半點心機和城府,我猜測黎青青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小丫頭,在她爸爸的庇護下沒有受過什麼挫折和打擊,所以纔會顯得與衆不同吧。看着我發呆,她說“陳陽,想什麼呢?”我緩過神來,撇了撇嘴,問她“黎小姐怎麼來了?”她噗嗤一笑,機靈的對我說“你不是說可以來這找你嗎,我來這當然是找你的啦。” 我被她堵的沒話說,倒是一旁的高遠興奮的問我“陽子,這誰啊,長得這麼漂亮,還不介紹一下。”看着他一臉壞笑,我不耐煩的解釋道“這是我昨天在小路上碰到的姑娘,人家可勇敢着呢,敢和歹徒搏鬥。”黎青青趕緊擺擺手,笑着說“別聽他胡說,那算什麼歹徒啊,根本就是個膽小鬼,被陳陽兩句話就給嚇跑了!”高遠湊上前去對她說“是嘛,我給你說,我們當警察的都不是一般的厲害,像我們警局,除了陽子,那就是我了!”我無奈極了,可真是服了他了,畢業這麼久還是沒能把這吹牛的毛病改掉,在黎青青面前他顯得更能吹了,好幾次我差點沒笑出來,只有這女孩還能傻得聽下去,也算是挺有耐心挺友好的了。
看着她,我不自覺的想起呂薇,昨天在她家她應該能看出我和呂薇之間的關係吧,如果我開口問她呂薇的情況她會告訴我嗎。雖然有點爲難,但現在除了黎青青,我還能從誰那裡瞭解到呂薇的情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