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要的糖果。”客棧上房內,依依小婢一臉恭敬地遞給七嫺一包花糖。眼神卻是時不時的飄向窗邊看書的雲凜身上。
小愛閒一把抓過,一臉的興奮,喜滋滋地跑到一邊兒吃獨食去了。
七嫺擡眼瞅瞅依依美人,再看看面無表情的雲凜,忽而一笑。自己總得給別人創造些機會,不是麼?
搶過兒子手中的花糖就走,小傢伙怒目回瞪。娘娘,就愛跟他搶吃的。
蹬蹬,踏着小蹄子,就追了出去。
七嫺回眸一笑:“依依,伺候好爺。”
“是,夫人。”小丫頭這句回答得清脆響亮。心裡那個喜啊,終於能跟公子爺獨處一室了。
窗外夕陽灑了下來,照到窗邊的人兒身上,籠罩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叫依依少女情懷看癡了去。
擡手,沏水,撒花,慢搖。
一番沏茶動作高貴而優雅。
“公子爺,喝杯菊花茶吧。依依親手沏的。”端上一杯濃茶,走至雲凜面前,滿面的溫婉笑意。若是平常男人,確實會被迷了心智去。
畢竟依依雖不說傾城,倒也是絕色,最重要的是,還眉目含情、秋波盈盈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但是,此時房內卻是大靜——只有雲凜翻書頁的聲音。
依依的笑容僵在臉上。從來沒有人這麼無視過她。不過她不氣餒,輕輕將茶碗放下。
甜美的聲音再啓:“公子爺,依依要謝過您救命之恩。公子爺如同天神降臨,救依依於水火之中。依依畢生都不會忘。依依只望能長伺公子爺左右。”說到這裡,臉紅了一下。
擡眼偷看一下雲凜,依舊沒有什麼反應。接着說:“依依絕對不會叫公子爺失望。”
外頭,兩個無良女人正搬了一條板凳坐下,津津有味的聽着裡頭的獨角戲。
“喂,她在跟你相公告白呢。”海棠瞥一眼一臉興奮盎然的自家嫂子。
“嗯,聽到了。嘖嘖。沒想到我家冰山的行情那麼好。”七嫺似是挺與有榮焉的。伸手便從蹲在一旁吃食的小兒手裡搶一塊花糖來,一口塞進嘴裡。
小傢伙癟了癟嘴,沒好氣地望了望某個女人,換個方向,屁股對着自家孃親,繼續吃。
“我怎麼發現你比我興趣還要高呢。裡頭那個,到底是不是你相公啊?”海棠低低一句。一般人不是應該此時衝進去,然後一指那賤人鼻子,臭罵一頓,再把那賤人趕走麼?怎麼會有這麼平靜、還在外頭看戲的妻子?
“海棠,這個問題,你該去問你哥,我相信,他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七嫺回答的倒是一本正經。然後似是苦惱,“看來給依依小姑娘釋放熱情的時間還是太少了呢。晚上的時間也給她好了。”轉頭對向海棠,“蝴蝶兒,今晚嫂嫂要跟你擠擠了。”
海棠一頭黑線,直覺到她這個嫂嫂絕對沒安好心,這個依依小婢將要遭到毒手,只能企盼她自求多福了。
七嫺似乎愈發的開心,伸手探過小傢伙的頭頂,又要搶糖吃。
卻見小兒將頭轉了過來,笑得一臉奸詐。
再低頭看他手上油紙包着的糖果,已然變色——居然全都由原先的白色變成了粉紅色。
這種花糖,只有在碰到口水時,纔會變換顏色。
也就是說,這一包的花糖竟全叫小傢伙沾上了口水。
只見小傢伙很大方的獻出了油紙包來,得意的咧着嘴,似是邀請七嫺品嚐。
海棠嘴角抽搐了下:“果然是你兒子。”
七嫺笑得恬靜可人,伸手拿去其中最大的一塊粉糖,就往自己嘴裡塞了去。不就是口水麼?有什麼了不起!自家兒子再是惡魔,不還是她生的?怎都鬥得過她這個已然成了精的?就如裡頭那一隻,扮演再好,後頭勢力再大,她也能叫那人自己乖乖的出來。
空餘小愛閒扼腕跳腳痛惜,他的大花糖啊!
是夜,雲凜正獨個兒納悶七嫺爲何帶着小愛閒鑽到海棠的屋裡就不肯出來。
海棠說孕婦就是這樣,有時候行動很難以理解,比較情緒化。
他也只得鬱悶的一個人回屋。
剛推開門,便有一股清甜之香撲鼻而來。
雲凜凜了凜神,凝住呼吸,警惕了起來。
夜風透過窗戶吹了起來,揚起了一牀的紗帳。
透過紗幔望進去,竟是玉體橫陳!
“公子爺。”裡頭傳來嬌呼。
依依美女正迷濛着雙眼望着他,纖手撩起紗簾,身上竟只着一隻粉色肚兜,外頭一輕紗披肩。光潤肌膚漾着水樣誘人的光澤。
雲凜轉身,就欲離開,卻在一瞬間,頭暈目眩了起來。
該死,又是什麼奇怪的藥。
“公子爺。”依依的聲音像是來自遙遠的天際,空洞了起來。
雲凜扶着門,想要自己清醒一些。
一雙纖手卻在身後攀了上來。仰脣,呼出溫潤的氣息,便要湊上雲凜的脖間。
那張臉也是粉紅得不正常。
雲凜瞬間寒意滲透了開來,一掌便劈向身後的女人。
依依只悶哼一聲,便軟軟得到了下去。
雲凜伸手,又要開門,卻是怎樣都開不了。外頭,竟被人鎖上了。
該死,七嫺不要遇上什麼危險纔好!
雲凜運氣,就要破門而出。
卻聽外頭先後傳來兩聲倒地之聲,然後,門便從外頭打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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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嫺幾人走了進來,外頭橫躺着只黑衣屍體。
二絕一把扶住雲凜:“爺!”
雲凜這才安下心來,七嫺沒事便好。
“兩位師父,麻煩幫我家相公看看。”七嫺蹙眉。往後喊一聲。來看熱鬧的兩老頭這才探出頭來。
“她怎麼辦?”海棠厭惡的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女體。
七嫺笑得森然:“這裡最大的花樓在哪裡?”既然選擇用美人計就要有付出代價的準備。看她一臉潮紅,說不定自己還是幫看了她的忙呢!
伶人館,邊城上最爲繁華的窯子。此時,老鴇孫媽媽正眉開眼笑的望着前頭幾個財神爺。
她聽說過從人販子那兒買姑娘是花錢的,但那賣的人不僅不要錢,還貼錢。她倒是第一次聽說。
瞧瞧那個昏睡的姑娘,那臉蛋兒,嘖嘖,連他們這兒的花魁娘子都及不上呢。這樣的好事,不正猶如天上掉餡餅麼?
“媽媽,你聽清楚了。若是今晚你爲她找到我所要求的十個恩客,那這張銀票就是你的了!”七嫺一揮袖,一張千兩銀票立現桌上。
孫媽媽立時眼中放光。一千兩呢!果然奇怪的財神爺!再看看那美麗的小姑娘,這種姿色,要找恩客自然不難,不要說十個,一百個都會有吧。
只是,眼前這夫人提出的要求有些奇怪,偏偏要找是個最髒的乞丐來。
嘖嘖,可惜了這小姑娘的花容月貌了。
“可以嗎?媽媽!”七嫺拿起銀票在老鴇面前晃了晃。
孫媽媽立時不管什麼可惜不可惜了,現在眼裡錢纔是最重要的,立時點頭哈腰:“是!是!絕對會叫夫人你滿意!”
剛從昏迷中醒來的依依大小姐,突感一震惡臭撲鼻而來,渾身涼颼颼的,又似是有無數隻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低眼一看,面前竟出現了那麼多張骯髒的面孔,那臉面上,各個似是能刮下好幾層泥沙來。那嘴角的淫笑,噁心得她想吐。還有幾個,居然流着口水在望她。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居然赤身裸體的被綁在紅綃帳內,遊走在自己身上的居然是這些個乞丐的臭豬蹄。
自己不是在悅朋客棧麼,按照哥哥的計劃,自己現在應該已經跟公子爺……怎麼現在是這個狀況?到底出了什麼事?
“啊!你們幹什麼?走開!全都走開!”依依恐懼地大叫起來。因爲她看到有幾個人已經在解褲腰帶了,“那麼這些混蛋,滾開!我哥哥不會放過你們的!”
坐在一邊看戲、愜意喝着茶的七嫺眸裡一黯。哥哥?嘴角一絲陰笑:“那便叫你那個哥哥出來見見面吧。”
依依這纔看到屋中還有其他人在。
海棠嚥了咽口水,雖然她承認她有時候狠了點,但果然跟她這個嫂嫂不是一個級別的。
二絕尷尬的把臉轉向了另一邊。
“夫人!夫人,救救我!”依依像是抓着了根救命稻草,急切的喊了起來。
“我送你來的,爲什麼要救你?你倒不如祈求你那位哥哥快點出現,倒是還有機會救到你。”嫺諷笑一聲,轉向明顯動作慢下來了的乞丐們,“你們繼續啊!完了之後每人可都是有十兩賞銀呢!”
乞丐們立刻又興奮起來了。既有美人玩,又有銀子拿。這種好事,到哪裡去找?
“啊!不要啊!不要啊!”依依嚇得大哭起來。她什麼時候受過這般待遇了。
她理想之中不是這樣子的啊。這種事,該是跟她最心愛的男人才做的啊,哪裡是這麼骯髒的,還是這麼恐怖的十人。這種事,哪是她這種養尊處優、從未見過社會黑暗面、活在自己的夢幻世界中的大小姐能承受得了的。
終於在第一個男人撲到她身上之時。“啪”一聲,她腦裡的一根絃斷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