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他們是誰?

在這個過程中菲麗爾一直坐在那塊瑜珈墊上,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面色平靜淡然,好像萬物不縈於懷的樣子。就在庫佐閉目坐下之後,她忽然開口說道:“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也。當以意爲拳之先,然後行之可也。”這話是用英語說的,但是卻是明明白白的來自《莊子.養生主》中的句子。也幸虧田旭對莊子一書背誦得熟極而流,英語又像母語一樣熟練,才聽明白了這話的意思。

那庫佐微微點頭,說道:“道理是這個道理,難就難在如何把這道理切實地體現在每一拳之中。”

菲麗爾搖頭說道:“關鍵就在於明白這個道理,而你恰恰還沒有明白。如果你明白了,就不會說體現在每一拳中,而應該是體現在一言一行之中。這道理並不是專門用來練習拳法的,而應該是帶動你的每一個動作,甚至帶動你的每一個念頭,由內到外地改造你自己,才能夠切實地進步。”

看庫佐仍舊凝眉思索,顯然並沒有理解這話的意思,菲麗爾進一步解釋道:“道就應該僅僅是拳法之道,也不應該僅僅是武功之道或者修煉之道,而應該是萬物之道。要知道大道煌煌,得之者得此世界,失之者則爲這世界之一,終爲人所得矣。每人都有自己的道,我無法說你的力學之道就不對,但是你必須將其融會貫通爲世界之道,使之成爲世間公理,方能有所成就。”

庫佐皺眉道:“可是每人都有自己的道,最終是每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世界,還是最終殊途同歸,萬法歸一呢?”

菲麗爾說道:“這又有什麼區別呢?我們離此還很遠,現在討論這些又有多少意義?”

田旭聽這二人討論,好像是菲麗爾在指導庫佐修煉一般。但是菲麗爾坐在那裡,好像並沒有任何修煉者的氣息,也沒有靈氣的波動,怎麼看都好像就是一個普通人。

他忽然想起了當初看到周愛萍的情景,不禁想道:“難道這菲麗爾是一位純粹的精神修煉者?”這樣想着,他的精神領域便不自覺地向菲麗爾覆蓋過去。菲麗爾似無所覺,任由田旭的領域漫過自己的身體。

田旭只覺得這菲麗爾就是一個普通人,完全沒有修煉過的跡象,根本不像能夠說出指點庫佐的那些話的樣子,但是她剛剛卻實實在在地在指點自己丈夫的修煉,不由得警惕起來。他的領域雖然是在無意間覆蓋住菲麗爾,卻也下意識地提高了戒備。

事實證明,田旭的戒備是有道理的,當領域覆蓋住菲麗爾之後,田旭仍舊沒有發現她的反抗與防禦,可是卻有一股奇異的情緒在他的識海里面生根發芽,直接影響到了他的心情,一個念頭以無可逆轉之勢迅速佔領了他的整個識海:我爲什麼要在這裡窺探他們?這種行爲太無恥了,如此無恥還有什麼臉面活着?還是死了的好。

自殺的念頭越來越強,田旭雙手一拍,一團丹火在他的雙手之間成型,狂暴無比,正是自己最強力的攻擊手段——狂暴丹火符。他的雙手一動,就要將這團狂暴丹火符拍在自己的身上。

好在田旭心裡一直繃緊的那根弦起了作用,心中的最後一絲清明讓他將那即將拍到自己身上的狂暴丹火符停了下來,而此時,與他合體在一處的陰陽鼎已經在他的胸前現出了半截,偌大的鼎口張開,正準備將田旭拍過來的狂暴丹火符收進鼎中。田旭隱約意識到,自己好像中招了。

既然受到精神攻擊,只憑下意識,田旭就開口唸誦起他一直當作保命符的清心咒來。

在之前田旭遇到過的各種危險之時,清心咒百試百靈,這次也沒有讓他失望,藉助清心咒,他很快走出了那種想要自殺的消極情緒。既然擺脫了被菲麗爾種在自己識海中的消極情緒,他也就認識到了問題所在,將那影響到他的情緒的消極種子從識海中剔除出來,隨即消滅掉了。

菲麗爾很快發現自己的術法失靈了,便發動了另一個術法,試圖再次入侵田旭的識海,結果再次被田旭發現,在這術法起效之前,就將其消滅了。

這女子在發現田旭偷窺他們練功之後,連續發動對自己的精神攻擊,雖然並沒有像周愛萍那樣直接的精神匕首之類的兇狠直接,對自己的威脅卻一點不小,自己大意之下險些就着了道。就算是個泥人,也要有三分土性,田旭向來是不肯吃虧的性格,哪裡還忍得了?他藉助精神領域帶給他的瞬移能力,直接越過地下的層層防禦,出現在菲麗爾和庫佐的面前。

一個年輕的東方男子就這樣憑空出現在面前,讓這夫婦二人大吃一驚。庫佐凌空連跨了幾大步,擋在妻子身前,喝問道:“你是什麼人?怎麼進入這裡的?”

菲麗爾的身體從原地隱沒,隨後便出現在庫佐的身前,她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直接將一道意念傳送到田旭的識海之中:“剛剛魯莽出手的是我,閣下本領高強,我們夫婦不是你的對手,在下任由閣下處置,我丈夫境界低微,對閣下構不成威脅,還請不要傷害他。”說完,又對庫佐用意念說道:“此人厲害,不要反抗,將來爲我報仇。”

庫佐大驚,連問:“怎麼了?咱們怎麼得罪到這麼厲害的人了?”手中卻不肯就這樣放棄妻子,身體不動,放在地上幾米外的那根內部藏有獵刀的短棍已經自動跳到他的手中,他不會妻子的這種意念交流之術,直接開口對妻子說道:“即使厲害又能怎麼樣?咱們夫婦同生共死就是了。沒有你的幫助,我恐怕也修煉不到可以找他報仇的地步。”他雙手在短棍的什麼地方一按,短棍的兩端各跳出一段刀刃。這短棍甚是奇特,裡面藏有的兩段刀刃長度和開關都不同,一端就是菲麗爾用過的那柄獵刀,另一端比獵刀長了一半,兩側開刃,卻是一段中式的劍刃。

田旭看了這人的短棍,忽然有一種極爲熟悉的感覺。這東西並不是什麼仙器聖器,只是一件普通兵器,雖然經過高科技的打造,極爲鋒利又堅固。這東西與他父親當年用過的一件兵器極爲相似,幾乎就是一模一樣。他對這兩人始終有一種特別的親切感,在外面通過領域察看時就是如此,此時到了面前,這種感覺更是分外強烈。這不禁疑惑起來:“這二人與我父親難道有什麼關係不成?”

“你們認識華夏的百勝戰神田川嗎?”田旭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田川?”庫佐疑惑地搖頭說道,“這個名字好像很熟悉,不過我確信自己從來沒有到過華夏,也不認識華夏人。”

菲麗爾的反應卻與丈夫不同,她閉目沉思半晌,說道:“我確信我曾經認識田川,他應該是我生命中一個相當重要的人,但是我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關於他的事情了,難道我是失憶了?按理說應該不會呀……”這個回答讓田旭有些無語,一個極爲重要的人,竟然完全想不起來了,這不是扯蛋嗎?何況她還是一個比較強大的精神修煉者,實力至少在凝丹高階到凝丹巔峰之間。

田旭想了想,問菲麗爾道:“這位女士,我還有一個問題,剛剛我破解你對我的精神攻擊的方法,你是否看懂了?知道這是什麼術法麼?”

菲麗爾再次閉目沉思半晌,開口唸道:“叱臘本吶……”竟然一口氣將清心咒一字不差地念了出來,最後喃喃說道:“好神奇的咒語,憑此咒語,應該可以無懼那些來襲的怪獸了。”

田旭大驚,這咒語雖然有聲,若不按特定的方法一字一句地傳授,即使聽的次數再多,也記不住一個字,而面前的這位菲麗爾夫人竟然只在他的識海中接觸過一下,便能完整地記住,這怎麼可能?而且,他與菲麗爾種在他識海中的那個自殺的惡念交鋒的時間非常短暫,這咒語絕對沒有念出完整的一遍,這位菲麗爾夫人又是怎麼得知全部內容的?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問道:“這咒語我剛剛並沒有念出完整的一遍,你又是如何得知完整內容的?”

菲麗爾說道:“咒語開頭之後,後面的內容好像本來就應該如此,因此我就順口唸了出來,難道不對嗎?”

田旭搖頭說道:“正因爲一點也不錯,我才覺得不對。要知道,這咒語如果要傳授,也是需要通過特殊的辦法翻譯之後,才能記憶的。另外,這咒語是以漢語作爲基礎的,不懂漢語的人,學習起來難度更是大了無數倍。只聽唸誦的話,按理說是無法記住的。”他對這夫婦二人抱有深深的懷疑:“這不會是我那兵解之後尋求新的修煉機會的父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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