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開月好笑:“孩子有了,當然是去找他爹負責了。”
劉青很慌,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來得這麼快!怎麼就那麼快呢?!
雲開月站起身來,“宜早不宜遲,肚子大了更加不好辦了。你得讓他娶你。”
回去的劉青已經看着窗口的文竹發了半日呆,婚姻嫁娶啊,這可不是兒戲!她是一個極有責任感的人,甚至比起很多男子來這份責任感都要強。
吩咐廚房做了幾個菜之後,劉青就坐等龍秋意回來。
天完全夜了之後他纔回來,一看她神色嚴肅不苟言笑,不禁思索:別是又有什麼事情不順心了……問她:“今天怎麼樣?”
“好。”
一個好字之後再沒有下文,龍秋意不禁有些忐忑:“那你怎麼還特意等我回來吃飯?”
“龍秋意,我懷孕了,你得娶我。”劉青雖然強裝自在,可是到底彆扭,這話一說完盯着龍秋意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她有孩子了,她說要自己娶她?!
他的嘴巴卻不像他的腦子那麼理智:“什麼?!”
劉青臉一沉:“你不願意就算了!”
“不不不,不是。”龍秋意高興地站起身去扶她:“爺是沒有反應過來,你能這麼說爺高興還來不及。”
“嗯。”聲音很淡,卻並不冷漠。
劉青要成親的消息就像一陣風颳過,然後傳到了谷雲耳朵裡。
谷雲鬆了一口氣,扶着肚子越發大了的雲開月:“瞧我說的對不對?劉青終於是要嫁出去了,嗯,我得給備上一份厚禮。”
她笑:“你可鬆口氣了,不要你養她一輩子。”
“如果只是單單養一輩子,再來十個本王也養得起,只是她要想點別的,我哪裡吃得消。”
“那你準備給她備什麼禮物?”
谷雲豪氣干雲地一揮手:“永州的生意送她了。”
她撇嘴:“你可真大方。”
“月兒,該分清楚的時候就要分清楚,送出去的只是我從龍秋意手上奪過來的一部分。至於以後麼,他們有本事就守得住,守不住還是咱們的。”
“……”
谷雲抿抿嘴脣:“說起來,我還要爲咱們的女兒存嫁妝呢。哪裡能都送給人家?”
劉青的親事定在十二月二十六。那時候雲開月已經是七個月的大肚子了,谷雲不放心,根本不讓她去看劉青成親。
雲開月向來是愛熱鬧的,因此事就有點不高興。
好在有壯壯這個愛玩愛笑的,雲開月覺得好了許多。
“你慢點跑,雪地上摔着不疼,可也得怕雪粒子迷了眼睛。”雲開月笑着囑咐。
“娘,娘,好玩兒!好玩兒!”壯壯一邊笑一邊跑,“娘,你快點讓妹妹出來玩。”
雲開月好笑,只是看着壯壯和院子裡的丫頭瘋玩。
天色正值中午,廚房裡的丫頭往外潑了一盆熱水,頓時那一塊的雪就好像油入沸水翻滾起來。地上的冰凍得實,壯壯往那塊兒跑就
狠狠地摔了出去。
“快!快去把壯壯扶起來!”雲開月大急之下,扶着一個丫頭的手就去看壯壯。這時從左邊突然跑出來一個着急的丫頭一頭撞上了雲開月的肚子。
“啊!我的肚子!肚子!肚子痛!”
場面迅速亂成一團,所有人都嚇得丟了三魂。
小福經歷過事好歹比其他人鎮定,蒼白了臉:“先把王妃轉到暖閣裡去,再吩咐個丫頭去請穩婆,梓朝你去請王爺回來!還有壯壯,壯壯放在王妃隔壁,大夫來了之後一同看看。”
所有人一下都有了主心骨,開始忙而不亂地動手起來。
“小福,一定……一定保孩子。”雲開月緊緊地抓住小福的手:“壯壯呢,壯壯……怎麼樣了?”
小福擦了把眼淚:“王妃放寬心,壯壯只是摔了一下,好在冬天衣裳穿的厚實,沒多大事兒。奴婢吩咐丫頭帶他下去好好檢查了。”
“嗯。”她竭力地咬着脣:“我見紅了是不是?小福……王爺呢,他呢?!”
“月兒!”谷雲一腳邁進來,將門後端水的丫頭嚇個半死。
“我在,你別怕!月兒別怕。”
“孩子,孩子能不能保住?!相公,求你了……一定要保住孩子!”雲開月幾乎哭了出來:“實在痛,我沒力氣!等會兒……等會兒若是生不出來,不必管我!你……你記住,生不出來剖腹……取子,保孩子!”
谷雲眼睛猩紅:“胡說!咱們的孩子有福氣,一定能讓你母子平安!別混說!”一轉身:“人來,把蔘湯端來!”
這一摔實在要緊,雲開月痛得恨不得馬上死過去,深呼吸幾口氣:“若是……若是我死了,你給孩子找後孃,一定……得在孩子十八歲之後!否則……我不放心。”
小福滿眼是淚:“王妃別胡說,只是早產而已,壯壯也是早產呢,一定是平平安安的。”
“對。這次還有我陪着月兒,月兒一定平安無事。”谷雲握着她的手不停地親,吼:“穩婆怎麼還沒有到?!”
門外一疊聲的答應:“來了,來了!穩婆來了!”
見慣了這些場面,穩婆很鎮定:“還請王爺先出去!”
雲開月用手推他:“你出去……你在這兒,我更加怕!”
谷雲深呼吸一口氣:“在這兒隔個簾子,本王就在簾後。”安心地看她一眼:“月兒……別怕,你一定能行。”
兩天一夜後。
簾子裡的人已經嚎了兩天兩夜,孩子還是沒有生下來。
穩婆戰戰兢兢地走出來,小心地跪在地上,語氣焦急:“王爺,老身已經盡力了。王妃她沒力氣,這孩子硬生不下來!還請王爺早作決斷,否則時間久了,孩子有事兒,王妃只怕也……”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谷雲,谷雲沉默。
穩婆又催了一聲:“還請王爺早做決斷啊。從發動開始到現在,已經兩天一夜過去了,孩子再待得久了,只怕……”
谷雲的手隱隱發抖,垂下眼瞼,聲音像弱柳一樣無力:“保子。”說完不
忍再往裡看,眼圈猩紅,下一刻就要掉下淚來。
小福撲的跪下:“王爺!”
谷雲大吼:“你以爲本王願意捨得麼?你以爲本王不心痛麼?!可那是月兒的想法和我們的孩子……本王……”
劉青眯眯眼,簾子一掀走了進去。牀上的雲開月還剩一口氣,面色蒼白像紙,眼神無端渙散:“他……他呢?”
劉青冷着臉:“你死吧,你死了估計他也只剩半條命了,再留下幾個丁點大的孩子!你要是想死現在還可以來得及!”
雲開月沒有力氣:“我真是……沒有力氣……了,你……何苦說話……來招我?劉青……你……”
劉青手裡拿了把尖銳的剪子:“你說你怎麼那麼沒用,連個孩子都生不下來!左右是個死,左右都是要痛的,還不如我來幫你了結了!反正我一直都不喜歡你,正好出口惡氣!”剪子一揚,狠狠地紮了下去。
一聲慘叫響徹雲霄。
衝進來的谷雲暴喝:“劉青!”
再痛了一天之後,籠罩在院子裡的低壓終於散去。孩子清脆響亮的哭聲不時響起,而云開月陷入了昏睡。
谷雲抱着孩子愛憐地瞧,對邊上的劉青感激地說:“此番多謝你了。”
“王爺不必言謝,王爺下不去手,劉青來做惡人。好在人還活着。”
谷雲看她一眼,卻見她低垂着眼睛只去摸自己的肚子:“不是你,縱然保得住這兩個孩子,月兒她也……”
“此事已經過去了,王爺不必再提起。劉青也即將身爲人母,很明白王妃的心。”看了龍秋意一眼,劉青說:“既然沒事了,我們回去吧。”
龍秋意點頭:“還要恭喜王爺,喜得雙胞胎女兒。”
谷雲露出極淡的笑意:“多謝,李梓朝,送他們出去。”月兒沒有醒來,他就算是高興也是揣着心,就怕有閃失。看了一眼牀上累極的雲開月,他招手叫來小福:“這幾天讓你們去尋奶孃都找到了麼?”
“找到了。王爺儘管放心。”
谷雲點點頭,將女兒放進襁褓,輕嘆一聲:生這兩個生的艱難,差一點就……以後再也不生了!
她仍舊在昏睡,面色雖然蒼白卻很寧靜,看來只需要好好休養就能好的。谷雲握着她的手,心裡後怕不已,又是一次與死神擦肩而過,他們差點就一個生一個死從此陰陽相隔了!若不是劉青狠下心一剪子扎穿了月兒的手掌心,因爲疼痛她竟有了幾分力氣而把孩子生下來……否則那樣的結果他不敢想。
她睡着了,夢裡有家鄉的小城,聞名的高山峽川,真水無香的溪澗……畫面一轉,又是高樓大廈,寬大的電視屏,來往鳴笛的車輛和紅塵中忙碌的時尚男女……難道她回家了麼?
呼吸聲漸低,谷雲明顯感知到了,心裡着急之下鬼使神差地去探她的鼻息。心沉入谷底,他手指顫抖:“月兒別傻,月兒……”
她眼皮動了一動卻並未睜開,眼見着她呼吸又開始平順,谷雲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在夢裡喃喃:“怎麼回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