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站在包廂門口,氣氛有些微妙。
包廂的門被推開之後明亮的光線打在女人的臉上,南安安看清女人的樣子心裡一下子升起了一種危機感。
她長得很漂亮,身上是一件淺灰色的及膝連衣裙露出白皙細長的小腿,穿着精緻的細高跟繞踝黑色高跟鞋站在那裡亭亭玉立,燈光下五官看起來很秀氣,鼻樑上架着一副無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優雅而知性,笑起來也溫婉大氣,帶着只有時間能沉澱下來的成熟韻致。
見姜銘沒有介紹她的意思,南安安自己開口自我介紹道:“我是他的女朋友。”這句話一出口,就帶着她對男神的示弱和討好,嗯,大概還有……反覆無常。
美人聞言促狹地笑笑,拖長了帶着笑意的聲音:“小女朋友啊……”
南安安點點頭,眼角的餘光捕捉到姜銘臉色有點黑,南安安急忙補充道:“……前?”
美人撲哧一聲笑了,大大方方地朝她伸出一隻白皙細長的手:“我叫遊夏,是你男朋友的大學同學。”她沒說發小,姜銘剛纔被人問及女朋友的時候冷着一張俊臉,看起來可能兩人正冷戰她就不趕着這時候湊這份熱鬧了,和南安安禮貌地握了握手遊夏就徑直朝走廊那邊走了。
剩下三個人,氣氛還是一樣微妙,南安安垂着頭,暗自想着身邊那個沒眼力見的孩子怎麼還不走,她真的其實不認識這孩子啊。
殊不知她那個“前”字一出口,站在她身邊的簡耀眼睛明顯一亮。
南安安沒看到簡耀的臉色倒是小心翼翼地發現姜銘臉色反而更黑了,不等她再說話姜銘直接把指間的香菸摁滅在岩石狀的垃圾桶裡,邁開長腿徑直朝着她走過來攬着她肩膀把她帶進了包廂。
(⊙⊙)南安安有些跟不上姜銘的節奏,姜銘的左手握住她的肩膀時她還沒反應過來連再見都沒來得及跟那個男生說,握着她肩膀的手力道很大,她整個人都被姜銘攬在了懷裡進了包廂,姜銘和她牽過手卻還從沒用這麼有佔有慾的姿勢摟過她,南安安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心臟一下子大幅度地跳了一下,她屏氣凝神地就聽到姜銘低頭在她耳邊淡淡地開口——“回去再收拾你。”
收、拾、你!
他說話時湊得極近,溫熱的氣息撒進耳蝸南安安覺得耳朵有些癢,
這樣曖昧而親暱的姿勢蠱惑得南安安覺得那句話像是句讓人臉紅心跳的情話……男神你不傲嬌一下我不習慣啊,真的,躺平任收拾……算了,她有病可能躺不平。
南安安乖乖地任姜銘摟着看姜銘腳尖一勾把包廂門直接帶上了。
簡耀看着南安安被那個英俊的男人摟着進了包廂,有些失落地在門口站了許久,自我安慰沒關係,暑假過後他們就可以朝夕相處了……
聽到門響,包廂裡的幾個人驚訝地擡頭看着南安安,其中一個男人把手裡的撲克牌往桌上一丟起鬨道:“嘖嘖,姜銘這是你小侄女?漂亮!”
小侄女:“……”
這次是姜銘先開了口:“我小女友。”
“噗”剛纔開口的男人誇張地噴了一口紅酒,“不是吧,這草也太嫩了,妹妹,你多大了啊?”
嫩草南安安認真地回答:“我快十九歲了。”
“臥槽”男人捂着臉一臉悲痛:“我對這個看臉的世界絕望了,哥連女朋友都沒有,你居然找了個這麼鮮嫩的小美人!說好的爲人師表呢!說好的天涯何處無芳草,老牛不吃嫩草,兔子不吃窩邊草,好馬不吃回頭草呢!”
“沒有,”南安安認真地袒護她男神,“是我追他的。”
“爲什麼沒有小美人追我?”膝蓋又中了一箭的男人轉頭看向同樣是單身漢的何慶元:“大君,還好有你……”
南安安:“……”她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男人深情道:“……你連前女友的影兒都沒一個,你真是治癒我這個萬年單身漢的小天使!”說着男人深沉地吟誦:“我們都是單翅的天使,來這個世界上尋找另一半翅膀的天使,合二爲一帶我飛!”
何慶元:“滾!勞資和你翅膀是順邊的!”
姜銘也直接忽略了他間歇性發神經,帶着南安安到沙發那裡坐下,隨手接了其中一個人手裡的牌繼續玩,南安安看着他們六個人打四副牌看得眼花繚亂感覺到了來自五湖四海的智商上的惡意,她連夠級玩法的規則都沒搞懂過,這羣人一邊聊着天一邊出牌,玩得輕鬆隨意。
南安安自己坐着無聊,其他幾個男人的女朋友年紀都和她差得多,女博士們也沒人陪她說話,她找了一個杯子倒了半杯紅酒有一口沒一口地喝,喝了小半瓶跑去洗手間,洗手的時候剛好遇到剛纔包廂裡另一個女人,女人長得相當明豔,比遊夏還漂亮幾分,大美人用審視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語氣沒有什麼起伏,平鋪直敘道:“你比遊夏差遠了。”
南安安:“哦。”
女人看她挺平靜倒是溫和了一些:“你不生氣?”
南安安淡淡地說:“我和遊夏年齡差遠了。”
女人一針見血:“你們差的可不止是年齡。”
南安安:“哦。”
“你不好奇你們差在哪裡?”戴嬈倒是覺得這孩子挺不錯的,也不見絲毫氣急敗壞。
南安安搖搖頭,反正她也不打算改。
安漾以前說過一句話,如果你喜歡一個人,接受的了他的缺點你就受着,接受不了你就走,你永遠不要指望真正改變一個人,爲了所謂愛情削足適履只會讓你鮮血淋漓。
她就是這樣,姜銘喜歡她,她也喜歡她自己,至於別人怎麼說反正也不重要,她也不會改得像遊夏一樣。
戴嬈伸手到幹手機下面烘乾,一邊側着臉跟她說話:“遊夏和姜銘一起長大的,姜家老爺子一直很中意遊夏,”說到這裡她話鋒一轉,“不過我覺得你也挺有意思的。”
南安安真誠道:“謝謝。”
說完跟着大美人一起回到包廂,繼續喝,順便回了南微微的短信。
姜銘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見南安安看得懵懂,他玩得也有些心不在焉,出牌極快和何慶元配合得相當默契。
“妹妹,要來玩一把嗎?”剛纔說話的男人揚揚手裡的撲克牌熱情地招呼南安安,南安安還沒得及回答姜銘已經懶洋洋地攤開了手裡的撲克牌——清一色的三,他已經贏了,何慶元跟着二科了,只剩下四個人“四戶亂纏”。
“我先走了。”姜銘玩完這一局直接起身帶着南安安走了。
c市的盛夏經過一場雨的洗滌還帶着絲絲涼意,南安安跟在姜銘身後踩着他長長的影子往地下停車場走,她晚上喝得有點多被涼風一吹反而吹散了些許醉意,南安安今晚出來爲了和踩着細高跟的南微微一樣高特意也踩了一雙漆皮的細高跟,腳後跟被磨得都不是她的了,自然走路就慢了很多。
走着走着,她就有種把鞋脫掉光着腳走路的衝動。
她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顧狸以前就一針見血地指出過——南安安,對你而言,衝動就等於行動。
南安安雙手提着自己的兩隻鞋,光腳直接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得歡快。
姜銘走得很快,走着走着就聽不到南安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的叩擊聲,他一轉身就看到南安安提着兩隻鞋光着腳走得悄無聲息,目光一和他對上就連忙把鞋扔在地上彎腰把腳往裡鑽。
姜銘揉揉眉心——他真是栽到這熊孩子手裡了!今晚本來是一個月前他們就約定好的同學會,當時他還答應他們把自己的小女朋友帶來給大家看,結果不到一個月小女朋友沒了,他今晚一個人來了提起的時候沒一個人信,小女朋友又回來了。
如果不是認識小卷毛已久,姜銘真覺得她是在耍他玩,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反覆無常那種。
回到她身邊半蹲下,姜銘一手拿起她的高跟鞋一手握着她白皙纖細的腳脖子正要往上套,就看到南安安腳跟上明晃晃看起來一戳就破的大水泡,他放下手裡的高跟鞋嫺熟地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把把她抱了起來大步朝着他的車那裡走。
南安安小心翼翼地伸手繞過姜銘的脖子:“……師父”
姜銘冷着一張俊臉,涼涼地開口道:“別叫我師父,我對這個詞有心理陰影。”
果然,來了,男神傲嬌了。
——師父,我們分手吧,南安安想到這裡覺得這個稱呼她也有心理陰影,她摟着姜銘的脖子試探地叫了一聲:“……阿銘?”
姜銘手一頓,“換一個。”
南安安絞盡腦汁:“……小,小銘?”
姜銘:“……你還是叫我老師吧。”
“老師,”南安安從善如流,很快叫了一聲,姜銘淡淡地“嗯”了一聲。
“老師,我錯了。”一旦開了一個頭,南安安就接得很快,“我以後再也不和你分手了,真的,這一次……是因爲有一些不得已的我不能說的原因。”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挺沒誠意的,像心不在焉的敷衍。
姜銘沒說話,走到車那裡打開車門把南安安放進副駕駛座,自己也坐進去之後發動了車子,經過一家藥店的時候還停車下去買了一瓶紫藥水和棉籤。
晚上不熱,開着車窗還有習習涼風吹進來,南安安坐在車裡挺愜意的。
她以爲她還要再追姜銘一次……沒想到,時隔一個月,她又坐上了他的車,又回到了他的公寓。
深藍色的大圓牀上,南安安換好睡衣趴在牀上被磨破的腳懸空着,等着姜銘洗好澡出來。
她的酒勁有些上來了,感覺自己臉都有些燙渾身也很熱,南安安看了眼關好的浴室門放心地伸手扯了扯睡衣領子,感覺呼吸順暢了一些才抱着筆記本繼續看電影,她找到了個挺久以前的偶像劇,剛一點開第一集,男主和女主電光火石之間就……滾上了。
南安安看得面紅心跳,拖着進度條把那一段拖過去臉上的熱度還沒散去。
隱隱的,她也覺得他們談戀愛的節奏好像有些不太對,不算他倆中間冷戰的這段時間,交往近半年來他倆最親密的接觸也就是幾次接吻,連舌^-^吻都只有一個,其餘的數得過來的幾次還都是蜻蜓點水一樣碰一碰嘴脣,純潔得像倆幼兒園小朋友。
這脖子以上的柏拉圖式的愛情對於一個性冷淡而言挺美好挺舒服,但對於一個正常人真的大丈夫嗎?
等等……
南安安眼前亮光一閃,
還是說……姜銘他,真的,也性^-^冷淡?
“想什麼呢?”南安安正想得出神就聽到姜銘清冽好聽的聲音從她上方響起來,南安安一擡頭,頭就磕上了姜銘的下巴她揉揉腦袋,搖搖頭。
如果……她說想你是不是性^-^冷淡,男神會不會試試給她看,南安安搖頭搖得更大力了,搖完也不知道是晃得還是醉得,覺得頭有些暈,朦朦朧朧地看到姜銘穿着薄薄的白色浴袍靠在牀頭,擡手握住她腳踝把她一條腿擡起來,他從牀頭重新戴上眼鏡認真地看着她的腿,她的腿一蹺到他身上睡裙就自然往上退了退,一條大白腿光&留留的沐浴在姜銘的目光之下。
南安安不自覺地抽了抽腿,沒能抽出來。
她這次是真的臉紅心跳頭暈眼花了,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整個人在酒精的作用下暈乎乎的熱氣騰騰的,血液奔騰着全都涌向頭頂……
不是吧,她剛纔只是想了想,不是真的想……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形形色&色四個字被網申了,心塞塞的。
突然好想挑釁大唧唧怎麼破怎麼破!
逗比到最後都沒記住簡耀的名字,噗,男神功德圓滿了~
坐等男神收拾逗比~
喪心病狂小劇場來一發:
南安安:老師,我們來談一場脖子以上的戀愛吧~
男神:因爲柏拉圖倡導?
南安安:不是
男神:因爲你有病?
南安安:不是
南安安:因爲大唧唧不讓……
謝謝lavenderjin的雷,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