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步步緊逼

蘇長治和洪定鈞都沒有猜錯,婁景中的動作確實只是一個開始,境外勢力在香江的滲透確實很厲害,但是內地的滲透一樣厲害,更何況,香江可是華夏的香江,不說別的,光是同宗同祖就比那些外國勢力更有優勢。

方石的要求也不多,就是在可靠的某些位置上佈置一些不知道功效的陣局而已,可是正是因爲不知道功效,才更讓洪定鈞寢食難安,他既擔心這些陣局是方石企圖再次操控整個九龍入水局的佈置,又擔心這是爲了提振香江風水氣運所做的安排。

前者,有威脅反對派根基的可能,後者,則可能爲改革派注入強勁的助力,不管是那個可能,洪定鈞都不能讓它成爲現實,自己的失敗的下場絕不僅僅是丟了面子而已,也不會是沒法繼續在香江立足那麼簡單,爲了自己的老命,洪定鈞必須拼盡全力。

可是,就算洪定鈞拼盡全力,面對方石這樣的敵人,他還是覺得很無力,甚至有些絕望。

九龍會所的密室中,有洪定鈞這樣感覺的人可不止他一人,這些天,反對派的會議天天開,但是會議的氣氛卻越來越沉重。

洪定鈞掃了在場的衆人一眼,最後將視線停留在一個有些格格不入的人身上,說他格格不入當然不是指這個人金髮碧眼或者長了三頭六臂,他跟在座的所有人一樣,也是一個腦袋一雙手,也是黑頭髮黑眼睛黃皮膚。儘管他的皮膚比較白皙。

他之所以格格不入是因爲他的穿着,在場的各派掌門多是五十朝上的年紀,穿着不是對襟唐裝。就是普通的外套,唯獨這個年紀四十多的男子,穿着一身西裝,幸好他沒有打領帶,不然就更怪了。

這人的身份有些特殊,他是洪定鈞的主子派來的人,一般情況下。這個叫黃彼得的人不怎麼參與他們的討論,只是在旁聽,有時會傳達一些意思。大部分時間,他都是個監視者。

洪定鈞很清楚,這人並不是一個普通人,但也絕不是術士。他應該是一個教徒。只是他從來沒有暴露過他的能力,洪定鈞也不知道這人的實力如何,不過教徒厲害不厲害,其實從表面上也看不出來,他們的實力更多的取決於他們所攜帶的法器。

事實上,洪定鈞並不忌憚他的實力,而是忌憚他的身份。

洪定鈞猶豫了一下,看着黃彼得道:“黃先生。這段時間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黃彼得愣了一下。洪定鈞還是第一次當着衆人向他徵求意見,以往,都是兩人私底下交流的,洪定鈞今天忽然當着衆人的面問自己的意見,顯然是有些想法的。

黃彼得沉吟了一下道:“洪堂主,我沒什麼意見,說實話,我對這些東西不大懂。”

衆人若有所思的看着兩人,心裡各自琢磨着心事,都閉緊了嘴巴不出聲。

洪定鈞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道:“黃先生,風水術數的事情你或者不大懂,不過我們現在的問題不是風水術數,老實說,論起風水術數,恐怕現在沒有人能跟方石相提並論,我們加在一起也不行。”

黃彼得眼神一縮,玩味的注視着洪定鈞道:“洪堂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有些聽不明白呢?”

洪定鈞冷笑道:“我這話就是字面的意思,黃先生雖然是在國外長大的,卻精通中文,應該能正確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吧?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想在座的諸位也都會同意我的說法。”

“洪堂主所言甚是,方石是華夏唯一的大宗師,在風水術數上的造詣豈是我們能望其項背的?”

“就是,我們現在面臨的困境,不是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麼?”

黃彼得掃了衆人一眼,見大家紛紛點頭表示支持,眼神變得凌厲起來,最後那刀子一樣的眼神盯在了洪定鈞的臉上,洪定鈞卻根本就不懼黃彼得眼神裡的威脅,黃彼得不過是條狗,跟在座的衆人,包括跟自己都一樣。

如今洪定鈞是綁架了衆人一起向主子提要求,所謂法不責衆,再說,現在正是跟內地玄門斗法的關鍵時刻,洪定鈞很清楚自己等人的價值,他巧妙地把握了這個時機來要好處,在座的衆人也不是傻子,他們都毫不猶豫的站在了洪定鈞這邊。

“洪堂主,你的意思莫非是鬥不過方石,所以想要打退堂鼓了?”

洪定鈞冷然搖了搖頭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有心無力罷了,我們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但是依然沒有辦法破方石佈下的局,繼續這麼下去,情況只會變得越來越糟,而如意山莊一夥人卻會在方石的支持下越來越強。再考慮那些牆頭草的話,接下來的情況不用我說,黃先生一定能有所預見。”

黃彼得冷哼了一聲道:“那又如何?難道因爲明知道失敗就什麼都不做了?”

洪定鈞不屑的撇了撇嘴到:“明知道失敗爲什麼還要去做,爲什麼不想辦法成功?”

黃彼得呵呵一笑:“對呀,爲什麼不想辦法成功?卻在總是強調困難?”

“困難客觀存在,我們正在商量該如何解決困難,否則我怎麼會向你詢問呢?”

黃彼得這才發現,自己被這個老傢伙給繞進來了,現在他還想繼續保持超然的地位不表態已經不可能了,洪定鈞很可能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想讓自己來表態,自己一旦說了什麼意見,將來失敗的時候,他們就能將責任推到自己的頭上了。

黃彼得想明白了洪定鈞的打算,心裡大罵洪定鈞無恥。但是被衆人的眼神盯着,他卻沒有了退路,如果他不說點什麼。洪定鈞等人自然也就有了推托之詞。

狠狠地看了洪定鈞一眼,黃彼得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各位,我對風水術數確實不大懂。”

洪定鈞嘿嘿一笑:“現在的問題跟風水術數無關,我剛纔說了,如果單純的以風水術數對抗,我們都不是方石的對手。”

黃彼得冷笑道:“好像不久之前,你們還不是這麼認爲的吧?”

“此一時彼一時。當時我們對方石的實力並不瞭解,再說了,現在再去追究這些有用嗎?”

黃彼得不由得語塞。他想了想道:“既然洪堂主說不是風水術數的事情,莫非洪堂主有開局外局的想法麼?”

洪定鈞搖頭:“這個我倒是沒有定見,當然,也不排除這個可能性。只是是否採用、如何操作還有待大家商量。如果黃先生覺得有必要,那我們不妨現在就討論一下?”

黃彼得氣的直翻白眼,這傢伙是鐵了心想要將自己拉下水了,怎麼這就變成了我建議要開局外局了?這些混蛋,一個個都不想承擔責任,想要讓自己來當出頭鳥,真是該死!

“洪堂主誤會了,我只是問問洪堂主的想法。”

洪定鈞無奈的說道:“問題是我現在沒有什麼好辦法。我們是術士,總是習慣用術士的思維想問題。黃先生跟我們不一樣,見識也更大,我以爲或許黃先生能有什麼好辦法呢?”

黃彼得嘿了一聲道:“洪堂主太客氣了,洪堂主在香江呼風喚雨的時候,我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呆着呢,論到見識方面,我哪裡能比得上洪堂主?我剛纔說了,我對風水術數不大懂,不過既然諸位都覺得自己捏在一起也比不上方石,不能再風水術數方面跟方石正面抗衡,那各位是不是能避實擊虛呢?”

“避實擊虛?確實是好辦法,不過黃先生指的虛是什麼呢?”

“洪堂主,我只是提一個策略性的意見,至於‘虛’是什麼,各位應該比我更清楚纔是,諸位莫非忘記了,你們纔是香江的主人。”

洪定鈞嘴角一抽,心裡大罵不已,如果我們纔是香江的主人,那你們又算什麼?

洪定鈞長嘆了一聲:“黃先生,如果我們有辦法,難道還會坐在這裡一籌莫展麼?”

衆人聞言也紛紛附和,一時間各種苦水都傾倒了出來,讓黃彼得有種即將要被淹沒的感覺,這些人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燈,看來他們已經打定主意要耍滑頭了,而自己將會變成他們的替罪羊。

黃彼得其實並非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什麼都不懂,相反,他很清楚現在洪定鈞等人所面臨的問題,洪定鈞沒有說謊,事實證明,想要正面對撼方石顯然是有些癡心妄想了,可是洪定鈞等人是沒有退路的,他們又不想跟方石血拼,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向背後的主子求饒了,希望主子能夠體恤他們,放他們一條生路。

黃彼得心裡冷笑不已,這些人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存者這樣不切實際的幻想,從香江迴歸的那天開始,這些被喂熟的狗就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爲主子盡忠。如果有一天,以方石爲代表的內地玄門真的已經不可阻擋,那眼前這些人也必須要用他們的爛命爲主子爭取最後的利益,想要全身而退,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麼說,各位真的已經盡力了?已經沒有辦法了?”

洪定鈞點頭:“確實如此,當然,如果黃先生有更好的建議,我們一定會仔細考慮的。”

衆人再次出聲附和。

黃彼得冷冷的掃視了衆人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各位,你們可要想清楚了,諸位都是沒有回頭路可走的,如果各位準備束手旁觀的話,最後倒黴的肯定不是我,請諸位好好爲自己的門派,爲自己的子弟親人想想吧。這世界上從來都沒有不付出就能有收穫的道理,想要好處就需要付出代價,諸位都是江湖耆老,這些話不用我多說了吧。你們的意思我會轉達的,言盡於此,諸位好自爲之!”

黃彼得說完,冷哼了一聲起身就走。

洪定鈞臉色一黑,冷冷的看着黃彼得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洪定鈞才扭頭掃了大家一眼:“跑得到快!諸位,前有深淵,後有猛虎,我們現在身處絕地,各位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心思都收了吧,還是都仔細的想想該怎麼辦吧!”

衆人互相看了看,臉色都沉了下來,絕地!是的,現在他們都已經被逼進了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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