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秦安安。腦中突的閃過這三個字，沈之朔身體一僵。他這二十二年來，僅有的幾次失態與生氣，全與她有關。
自從1997年之後，沈之朔的自控力更爲爐火純青。如若不是當時衝動，此刻在身後抱住他的女人，此刻與他發生關係的女人，此刻把自己第一次送給的那個女人。會叫秦安安。
沈之朔搖搖頭，黑亮的發上水花四濺。他推開身後的安雪，拿了一條純白色的大毛巾裹住身體。
安雪怔怔的站在花灑下，沈之朔幫她拿了一條毛巾，很溫柔的道：“我回去了。”
“你要走？”安雪剛接過毛巾就聽到這句話，她訝異的高了聲音。
“不然呢。”沈之朔平聲調的反問，他已經開始往浴室外走。
“沈之朔，我剛沒了第一次！”安雪失態的大喊，眼裡又有了淚。他怎麼能夠這樣對她？要她的時候不專心，要過她以後也不留戀。
沈之朔頓住腳步，幾秒之後，依舊平和：“那我留下來陪你。”
“朔，我要的不是你留下陪我，我想知道，你愛不愛我？”安雪衝到沈之朔面前，直直的盯着男人的臉龐，聲音急切。
沈之朔一副悠然模樣，剛淋過水的臉龐美麗到攝人心魄，可話語依舊令女人失望：“這個問題，不如以後再說。”
安雪到底是個聰明女人，她和沈之朔在一起幾個月，他身上的功力難免學下了萬分之一。
“好，以後再說，你別讓我失望。”
沈之朔往浴室外走，擦乾淨頭髮上的水滴，坐在桌前打開電腦。顧少陽倒是在，兩人視頻聊天。
“之朔，意大利女郎熱情嗎？”顧少陽躺在夜氏別墅的沙發上，懶洋洋的樣子。
沈之朔思索了一下，搖頭：“不知道。”
“靠！”顧少陽罵，沈之朔簡直暴殄天物！“那你說說，有什麼新鮮事沒？”
又一個問他有什麼新鮮事沒的人。哪裡來這麼多新鮮事，他再一次搖頭：“沒有。”
“那新鮮的人呢？金髮碧眼的意大利女郎你沒嘗，那麼法國女郎呢，英國女郎呢？”
“你知道的，我喜歡中國女人。”話音剛落，安雪身着浴袍出現在沈之朔身後，爲他端一杯綠茶。
這個猛然出現在視頻鏡頭裡的女人，差點沒把顧少陽的眼珠子驚的掉出來。他等安雪離開後大叫：“之朔，那不是安雪嗎？”魂淡吶，那不是沈之朔的助理嗎？！
“是。”沈之朔承認。
“你們倆發生關係啦？”顧少陽說話從不會拐彎抹角。
沈之朔大大方方的承認：“是。”
“你特麼早該嘗葷腥了！還以爲你是天上的神仙，不食人間煙火呢！我們幾個都覺得你該修行去當和尚。”
“不如談談公事？”沈之朔端起茶杯，喝一口綠茶。
顧少陽立刻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你饒了我吧，天天公事公事……哎，你喜歡安雪嗎？”
沈之朔嚥下口水的茶水，眸內一閃，搖搖頭：“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那你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嗎？”
沈之朔被這個問題微微嚇住，他仔細的盯着視頻裡的顧少陽，企圖看出點兒什麼。筆記本那邊的顧少陽眼神躲躲閃閃，撓頭抓耳。
“少陽，你有喜歡的人了？”他問道。
顧少陽猶豫着開口，連耳朵都有點紅：“之朔，你別問我喜歡誰……”
“喜歡多久了？”沈之朔清澈的瞳孔漸漸幽暗。
“兩年……”顧少陽只覺得頭有點暈。
兩年？沈之朔眯了眯眼，又想開口問，可腦中閃過什麼。他住了嘴，眨眨眼睛。那邊的顧少陽立即回了神。
“之朔，我不想喜歡她，可我控制不了，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顧少陽此時頗爲苦惱，每個人有每個人愁緒的根源，誰也不能例外。
沈之朔緩緩靠向椅背，沉默不語。
“之朔，之朔！”顧少陽在那邊等了一會兒，一聲聲的叫。
沈之朔回神，歉意的笑一笑：“不好意思。我想，喜歡一個人，是可以戒得掉的……”
“是嗎？”顧少陽懷疑的問。“那麼愛呢？”
“愛？”沈之朔在心底品味這個字，愛……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字眼。比喜歡更深刻。
“我覺得，愛這種東西，它給予一個人多大的甜蜜，就給予一個人多大的痛苦……”顧少陽說着自己的感受。
沈之朔悚然一驚，整個人如同聽到一聲驚雷。他眼眸眯起，呼吸急促。顧少陽的話，竟揭開那最痛的傷疤。他此生的所有痛苦，全來自1997年。這樣的痛苦有多大，十年了，他從沒有一次敢正視。
難道，他愛秦安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