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很快唱到了終曲,身爲壽宴的主角伊爾嵐卻一直強顏歡笑,努力按耐着心底的不悅和諸多怨恨。
散席後,伊爾浣由聶從寒護在身側往殿外走去,臨行前,伊爾浣有意無意的輕瞥了一眼伊爾柔。
伊爾柔的一雙柔情似水的眸子正緊緊的凝在慕容越澤的身上,看着她那般模樣,伊爾浣不由似有若無的勾起了一下嘴角。,
聶從寒極是不捨,可小丫頭還是要回去潮汐宮的,畢竟她還是要繼續跟着宮裡嬤嬤學規矩的。聶從寒不禁哀怨的想道,爲什麼成親的日子還要三個月那麼遙遠呢?多想明天就把壞丫頭娶回家裡,這樣,就沒人敢覬覦他的媳婦了。
他們那副親密無間的姿態已經讓不少人習以爲常了,然而還是有些人暗暗嫉妒着,一雙雙陰沉的眼落在他們的身上。
“浣郡主,雖說你是我們聶親王府未來的世子妃,但,成親前還是要遵守禮節的吧?”聶雲雙終是按耐不住,走了過來,見狀,聶親王府除了聶老王爺聶成坤沒出席之外,全部朝聶從寒和伊爾浣走了過來。
聶從寒的臉色瞬間變了,冷漠的令人膽寒,聶雲雙在那雙冷眸下心裡一滯,微微苦澀。卻還是鼓起勇氣,不屑的看着伊爾浣,語調不掩嘲諷,“我們聶親王府,可不想成爲京都的笑柄呢,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們聶親王府的未來世子妃這麼的不知檢點!”所以說在聰慧過人的女人被嫉妒腐蝕內心之後都會變的愚蠢,聶雲雙自詡冷靜聰明,卻偏偏因爲嫉妒,在聶從寒面前對伊爾浣予以嘲諷,且周圍還有不少偷偷瞧着這邊動向的人。
不少人看見這一幕,都嘖嘖在心,看來浣郡主將來嫁到聶親王府,也是與聶親王府的人關係不和的,瞧那未來的郡主小姑子,對浣郡主可謂非常之不滿啊。
聶從寒一向不在乎別人的目光,此刻卻是真正的怒了,他越怒反而越冷漠,冰冷之氣蔓延,讓不少人猛地抖索了一下。
聶雲雙也抖了下,卻強撐着,挑釁似的擡頭看着伊爾浣。反觀伊爾浣,神態淡然,仿若聶雲雙的話激不起她心裡一點的漣漪,這番漠然的態度,愣是讓聶雲雙僵了臉色,就好似她只是一個跳樑小醜一般,對面的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
聶夫人餘晴燕見自家女兒被無視,自然怒從心起,上來便端着長輩的姿態訓道,“浣郡主,你這般無禮就是伊爾王府的教養嗎?”言辭間的不屑冷嘲頓時落入不少人的耳中。
包括環着胸,神情懶散的肖切,他挑了挑眉,看來無所不能的浣郡主是被未來婆家集體嫌棄了呢,呵呵。
伊爾浣還未出聲,聶從寒便眯了眸子,聲音低沉的如同地獄傳來的充滿着死亡之氣,“怎麼,你們是對本世子不滿意嗎?”濃重的威壓瞬間罩上餘晴燕,聶雲雙等人。
一直沉默的聶含毅老爺心底一涼,止不住的升起害怕之感,這個孤苦無依的遺腹子何時變得這麼危險恐怖了?他竟連他的目光都不敢去看。
莫說聶含毅,餘晴燕和聶雲雙均軟了腿,一直看戲的聶雨雙郡主,眼裡也突然閃現出無比的恐懼。
伊爾浣無奈了,這人啊,真是越來越小肚雞腸,別人說兩句又如何?反正她也不痛不癢的,只不過,對於他的維護
,她是無奈中泛着甜意呢,呵。
“本世子今日就要好好的提醒你們一遍,聶親王府的主子將來是本世子,聶親王府的主母也是本世子的世子妃伊爾浣郡主,而你們,哼,最好識相一點。本世子可不在乎背上什麼罵名,若礙了本世子愛妃的眼,本世子不介意把你們這些旁支末族的都趕出去,省的一個個每個分寸的在本世子的王府裡指手畫腳。”囂張,無比的囂張,狂妄的令人無語,卻沒人敢反駁,這就是京都最目中無人的寒世子啊。他太久不發威,顯然很多人已經忘了他的身份和手段了。
不顧膽寒和失去反應的聶含毅等人,聶從寒冷笑了一聲拉着伊爾浣轉身就走,那眼角鄙夷的餘光,生生落在了每個人的眼裡,聶含毅等人則頓時臉面全無,羞憤難當。
肖切眼裡流光一閃,慢條條走至僵硬的聶親王府幾人身邊,意味不明的哼笑一聲,大步流星的繞過他們一家人瀟灑的離開了。
那無聲勝有聲的鄙視,讓好不容易緩過來一點的聶含毅等人頓時又僵住了,臉色由白轉青,最後轉黑。
“生氣了?你若不喜歡,我就把他們都處理了,省得屆時你在聶親王府裡煩心,”聶從寒認真的對着身側沉默的伊爾浣道,心底有些忐忑,怕小丫頭煩了那些人,因爲對成親之事生出悔意,那他就乾脆自我了斷算事。
伊爾浣聽見他的話語,心底不禁一柔,側臉對他緩緩展露一笑,頓時周圍灼灼生輝,“寒,我只是心疼你有那樣的親人。”他怔然的聽着她的紅脣吐出讓他暖心的話來。
聶含毅,餘晴燕一看就是和秦氏等同一個類別的人,再想起聶從寒不斷的被追殺刺殺,伊爾浣頓時就心疼起某人來了。她不禁想到第一次遇見他的情景,他重傷的倒在路上,如果她沒有遇到,那麼……她不敢想象。
聶從寒因爲那些人生起的煩躁因爲她的話頓時煙消雲散,笑的滿足,“沒事的小浣兒,我纔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呢,”她居然主動叫他寒,這還是小丫頭第一次這麼親暱的喚他的名字。以前她都是直來直去的叫他聶從寒,他覺得並無不妥,可現在有了對比,他以後堅決不要聽見小丫頭再喊他全名了,就這樣柔柔糯糯的輕喚他寒,他覺得他的心都融化成暖流了,暖的五臟六腑都舒服的想輕嘆呢。
伊爾浣摸了摸他傻乎乎的臉,淡漠的面容上滿是對他纔有的寵溺,她,也可以寵着他呢,只要他開心。
而不知爲何跟上來的肖切,則神情莫名的看着伊爾浣滿是柔情的面容,吸引他的,並不單單是她的絕美空靈,天下無雙。第一次,見到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女人,第一次見識到女人也可以囂張瀟灑,第一次發現女人算計起來那眯着眼眸的模樣也不是很難看,相反的可愛到讓人想上去摸一把。
第一次對一個女人的設計無可奈何的承受着,沒有怨恨,只有無語。
第一次離開一個女人那麼久,竟有點想念,而他竟猜不出緣由。
所以,他來了,從臨南來到了京都。
在所有人沉浸在她的絕美中,他則是察覺到內心的熱血沸騰,這種激動的心情他認爲是遇見老冤家才興起的興奮。
又看見她面不改色的算計別人,同樣的,還是沒有反
感,竟然想爲她拍手叫絕,吶喊助威。
明明只是一個母不詳的庶女,連一點靠山都沒有的她,卻得天獨厚的被封爲郡主,還能得到驕傲狂妄如寒世子的癡情相待,所以有人羨慕她是自然的。可是那些羨慕中夾雜的嫉妒陰沉讓他看了還真是礙眼,她就是活的太好,所以招來那麼多的怨恨。
這不,又有女人來滋事找茬了,肖切想,如果那人再敢嘲諷她,他就上前替她教訓那醜陋的女人好了,就當他還她千年雪蓮的恩情好了。
可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她的男人根本不會給別人替她出頭的機會,那張狂的威脅,連他聽了,都佩服不已,同時竟不知爲何,心底隱隱生起陌生的苦澀來。
而現在,看着她難得流露的溫柔,他懂了,他想,他是喜歡上這個小女子了。
而這個剛發現的事實,讓他有些窒息起來,初識情愛的心竟然直接飽嘗痛苦的滋味,因爲,她已經屬於別人了。
肖切扯了扯嘴角,最後重重的看了她一眼,就像從沒出現過在這裡一樣,無聲的離開了。
“浣兒,爲夫捨不得你,”將她送到潮汐宮,他依依不捨的抱着她,身後語畫和小倫子很自覺的把自己隱身起來。
伊爾浣含笑望着他,道,“還有三個月。”
“好漫長,”他不滿的嘟囔。
她好笑,看了看天色,推開他,“快走吧,你必須出宮了。”
他撇撇嘴,撈她過來狠狠的啾了一口,這才鬆手,走一步回一次頭的慢慢離開。
“三小姐,”宮門前,伊爾凝聽見喚聲,遲疑的回頭去看,眼眸閃了一下。
孫倫趕了上來,謔笑着,“三小姐不識得在下了?”
她微微斂眉,清脆的聲音如珠玉落在盤上,“怎會,凝女見過孫將軍。”
“嘿,別那麼見外啊,好歹你也是在下好兄弟的媳婦的姐姐啊。”
“……”對於他的嬉皮笑臉有些懷念,也有些感傷,所以她又沉默了。
“凝女,上車了,咦?孫副將?凝女你和孫副將認識?”宋姨娘掀開馬車簾子,有些疑惑的來回瞧着孫倫和伊爾凝。
伊爾凝看了眼孫倫,對宋姨娘道,“託五妹妹的福,凝女和孫將軍有過幾面之緣。”
嘖嘖,說的真疏離,難不成這三小姐真的討厭他?不該啊,他長得英俊瀟灑,人見人愛。
“那快上車吧,天色不早了,孫副將,妾身和小女先行一步了,”宋姨娘道。
孫倫擺手,一副您請的模樣,笑道,“一路小心啊三小姐。”
伊爾凝複雜的瞅了他一眼,轉身上車了。
馬車走後,孫倫就見聶從寒從不遠處走過來了,他咧咧嘴,找好兄弟敘舊去了。多日不見,好生想念吶。
“凝女,你,是不是……”宋姨娘猶疑的問道。
“沒有,”她極快的否認,然後看着宋姨娘瞅着她怪異的眼神一愣,垂下頭去又沉默了。
宋姨娘眼裡浮上一絲瞭然,隨之而來的便是擔憂,那孫副將的家世,凝女是難以嫁過去做正室的,唉!她現在寧願凝女嫁的平凡點做個正室,也不願她像她這個娘一樣,一輩子當個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