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小少爺眼角旁邊的很有可能是石灰。”雖然知道這句話意味着什麼，琳娜還是將自己所有的猜測說出來了，“少爺，必須馬上給小少爺的眼睛進行沖洗，或許還來得及……”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早就過了最佳的沖洗時間。
石灰進了眼睛，眼球恐怕早就被灼傷了。
黎墨凡的臉色簡直可以用猙獰恐怖來形容。
他抱着顧臣衝進了廚房。
噼裡啪啦的摔裂聲從廚房裡傳出來，手忙腳亂的搜尋後，琳娜終於找到了一瓶油。
顧臣的眼睛被強硬扒開，裡面又紅又腫，佈滿了血絲。
肉眼可見的程度，也能看出眼球被傷害的很嚴重。
誰都知道，這個時候的所有補救措施，大概都沒有什麼意義了，但卻沒有人敢將這個事實說出來。
此刻的琳娜，也不敢——
去往醫院的路上。
黎墨凡給顧念晨打了一通電話。
才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顧念晨的聲音充滿了焦急惶恐和無助，不等他出聲，開口就說道，“黎墨凡，樂樂出事了。”
這是顧念晨第一次沒有再將他當成外人。
卻也是她第一次對着他哭的那麼的傷心，無助，她的哭聲裡有着太多太多的惶恐和擔憂，哭的聲音都沙啞了，“謝靖霆帶走了他，樂樂落到他的手裡，也不知道會被他怎麼樣，他還這麼小，卻要經歷這麼多可怕的事情，就算是有什麼恩恩怨怨，也是我們大人之間的恩怨，爲什麼他們卻連一個無辜的孩子也不肯放過。”
“你快去找他，不管用什麼方法，只要可以找到他。”
黎墨凡看不見，卻能想象出顧念晨此時的樣子。
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很要強的，如果不是崩潰到了極致，絕不可能會表現出這麼柔弱無助的一面。
她終於願意向他尋求幫助了，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如果可以換取顧臣的毫髮無傷，她就是一輩子都將他當外人看待，他也不會有一點怨言。
她的哭泣聲漸漸變小，從一開始崩潰到無法控制，慢慢的變成了無聲的抽泣。
“我找到樂樂了。”顧臣已經在他懷裡睡着了，睡夢中，情緒依舊很不安穩，一直緊緊的抓着他的手，嘴脣也抿得緊緊的，身體時不時抽搐兩下。
黎墨凡的安撫，都無法教他消除恐懼，白裡透紅的小臉在驚嚇和折磨下失去了血色，透着蒼白。
咬緊的脣間歇性的發出一個簡短的字，“痛……痛……”
黎墨凡痛苦的閉上眼，顧臣睡夢中仍然帶着恐懼的表情和那一聲聲的痛，宛若刀子在他心上切割。
他真恨自己無法代替那些痛苦，卻要一個才四歲的孩子來承受。
“你找到樂樂了？”顧念晨的聲音猛然拔高，激動道，“你在哪裡，我馬上過來找你。”
黎墨凡沉默片刻，聲音沙啞道，“樂樂受了點輕傷，我先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
“只是輕傷？”顧念晨彷彿不敢相信她所經歷的僅僅只是一場虛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