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傾城不覺往後一坐,面色頹廢地看着宋止墨。她手中的冊子也滑落在地上了。
“皇上,傾城對你是真心的啊!這麼多年來,難道皇上待傾城竟無半點真心嗎?”
宋止墨轉身看着舞傾城精緻臉上晶瑩的淚珠。
那張臉,曾經確實是他多麼夢寐以求的摯愛。
那個人,曾經又真切地是他做夢都想要娶的皇后。
可是,宋止墨絕對沒有想到,就是這個人,竟然能夠和舞宰相一起來算計他。
如果只是單純的算計也就算了,宋止墨最沒有想到的,他們父女兩個人算計的不單單是他這個人,還在謀劃齊月的江山。
這一點,讓宋止墨如何能夠忍受得了?
齊月的江山,是宋家祖先拋頭流血打下來的,又怎麼能夠拱手相讓給別人呢?
尤其是舞傾城,他曾經是那麼那麼的信任她,沒想到她居然會做出那樣的事情,這對宋止墨來說,絕對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宋止墨對舞傾城,不但有着不信任,更多的是流言事件之後帶來的失望。
舞傾城臉上的淚水,也沒有讓宋止墨心軟,他只是輕輕地哼了一聲。
“恐怕當初你和朕的一見鍾情,也是你們父女倆策劃好的一切吧?目的就是讓你生下流着前朝遺孤血液的皇子對不對?”
“不!不是是這樣的!皇上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真的不是這樣!”
舞傾城突然跪在了宋止墨的腳下,緊緊地抱着他的雙腿,眼淚迷濛地訴着衷腸。
可惜宋止墨現在不但對她,就是對舞家也徹底地死心了。
他想要從舞傾城的懷中掙扎出來,誰知,一向手無縛雞之力的舞傾城居然這麼大的力氣,任憑宋止墨如何掙扎雙腿依然牢牢地被她摟在懷中。
突然,宋止墨心中就生出一股不耐煩,他看着形象俱無的舞傾城,重重地哼了一聲。
“別以爲朕不知道你進宮的那點小心思,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皇上,我沒有……沒有……”
“你敢說你宮中的心思是單純的?”
宋止墨徹底地不耐煩了,猛地用力,一腳把舞傾城踢到了一邊。
他不知道,這一踢舞傾城的心真的傷了,她咬着嘴脣,死死地盯着宋止墨的臉。
許久,才苦澀地笑了笑,沒一會她的笑聲越來越大。
舞傾城坐在地上,仰頭哈哈大笑,只是眼角的淚水卻不斷地往下落。
她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宋止墨一個皇帝,又怎麼會有真情呢?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她太幼稚太過於相信宋止墨了!
現在……
宋止墨,你口口聲聲說我入宮的心思不單純,你又敢發誓你讓我進宮的心思就單純嗎?
既然你自己都不單純,又有什麼資格來挑我是不是單純呢?
不過,這些話舞傾城沒有再對宋止墨說,她的眼神透着一股的肅殺之氣,宋止墨既然你無情,那就別怪我無義了!
舞傾城擦乾了臉上的淚珠,決絕地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只是沒走幾步的時候,她又停了下來,淡漠地說道。
“金冊和金印都放在了桌子上,臣妾……多謝皇上能夠念及舊情,沒有對臣妾趕盡殺絕!”
說完,舞傾城再無留戀地走了出去,宋止墨望着她的背影,發了好大一會的呆,這才輕嘆一口氣。
就算是一個尋常人,都無法接受和仇敵成婚生子,更何況他還是一國之君呢?
在宋止墨的心中,他不但要對自己負責,還要對整個齊月的百姓負責。
他沒有權利把齊月的百姓再一次拖入戰火之中,所以他只能夠對自己殘忍!
宋止墨承認,最初他對舞傾城是有過強烈的感情,自古以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也是一個男人,而且還是一個正常的男人,看到了美女,自然會有心動的感覺,宋止墨對這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爲了整個齊月,他必須要捨棄掉舞傾城了,宋止墨閉眼,掩飾住眼底那抹無奈。
他也有很多的無可奈何,也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再說,舞傾城這次觸犯到了他身爲帝王的底線,他又如何能夠再容忍她?依然還保留着她皇貴妃的封號,就已經是對她最大的容忍了!
“皇上,皇貴妃娘娘她……”
“隨她去吧,讓人監視着翊坤宮,別讓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是,奴才這就讓人徹夜守着翊坤宮。皇貴妃娘娘有任何的動作,立刻讓他們報告給皇上。”
“嗯,去吧,朕累了,想歇一會。”
李公公沒再說什麼,只是輕嘆一口氣,宋止墨和舞傾城之間的感情,他可以說是一清二楚,就算是假戲作到現在估計也有真情了。
看宋止墨這模樣,多多少少還有些難受吧。
“娘娘……”
“回去!”
出了大殿,舞傾城直接打斷了錦紅的詢問,坐上了軟轎直奔翊坤宮。
“混蛋,混蛋!宋止墨,你這個無情無義的混蛋!”
舞傾城把前廳內所有的東西砸了,錦紅剛要上前安慰幾句,就看到她頹廢地坐在了地上,臉上淚水不斷地往下滑。
看到她這個樣子,錦紅就是想說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只能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哎,娘娘你這又是何必呢!”
舞傾城聽了這話,哭得更傷心了,她把頭埋在胳膊裡,大聲地哭了起來。
她承認,一開始進宮確實打了利用宋止墨的心思,可是現在她是真的愛他!
唯有真愛了,纔會這樣傷心和難過,爲什麼宋止墨就是不願意相信她呢?
難道那些流言就真的那麼重要嗎?只是簡簡單單的流言,真的能夠影響到整個齊月嗎?
舞傾城一邊哭一邊在心底不斷地罵宋止墨負心,可她又很快就想到了宋止墨給她看的那個小冊子裡。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舞宰相利用這段時間做出來的違法事情。
她其實也有點知道舞宰相爲什麼要這樣做。
流言傳出來之後,宋止墨對舞家已經沒了以前的信任,既然已經喪失了君心,何不趁着這段時間好好地爲自己的以後考慮一下。
而要想以後過的好,就要搜刮更多的金銀珠寶,舞宰相恰恰利用這段時間,搜刮了一大批的金銀珠寶。
就像是宋止墨說的,如果他真的不念舊情的話,現在舞家早就被滿門抄斬了!
可她終究是不甘心,真的是非常的不甘心!
就在舞傾城爲只是一個流言,哪有那麼嚴重糾結的時候,沐晚晴早早地讓人把宋止墨請到了慈安宮。
“太后讓朕過來,有什麼事情嗎?”
宋止墨和沐晚晴的關係,始終都有些淡漠和疏離,不過這些,兩個人都自動地忽略掉了。
能夠有現在這樣的局面,對他們來說已經實屬不易了。
“把小皇子抱去透透氣。”沐晚晴把宋天寧遞到桂嬤嬤的手裡,直到桂嬤嬤走遠了,她才把目光移到宋止墨的身上。
“怎麼,哀家要是不喊你過來,皇上就不打算進哀家的慈安宮了是嗎?”
沐晚晴要強的了一輩子,就算是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記在宋止墨的面前擺擺架子。
不過這些,宋止墨全當是沒看到,他輕聲地咳嗽了一聲,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嗯,這茶不錯。甚合朕的口味!”
“喜歡的話,一會讓人給你送幾盒過去!”沐晚晴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不過,她十分不喜宋止墨這無所謂的態度。
“那朕多謝太后的割愛了。”
“好了,哀家今天讓皇上來,就是想問問舞家是前朝遺孤的事情,到底是真還是假!”
沐晚晴根本就沒打算和宋止墨兜圈子,宋止墨聽到她問得是這個事,眉頭微微地皺了下。
“太后不用操心,這件事朕會妥善處理!”
“皇上是不是爲了舞傾城,所以心軟了?難道你忘記了齊月開國時,發生的幾起前朝遺孤謀反的案子了嗎?”
沐晚晴根本就不相信宋止墨的妥善處理,她雙眼閃着精光,咄咄逼人地看着他。
就算她退出了權勢的中心,可她畢竟浸淫了這麼多年的政治,對於這些前朝遺孤什麼的,比誰都要敏感。
“太后,朕說過,朕會妥善處理!”
宋止墨很不喜被沐晚晴這樣逼問着,他這次說話的語氣不免有些重了。
誰知道沐晚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看向宋止墨的眼神就帶了幾絲失望。
“哀家真沒想到,皇上居然爲了一個女人,就能夠對混淆皇室血統的事情放任不管!”
“朕怎麼放任不管了?舞傾城絕對不會生下皇子,這還不夠嗎?”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沐晚晴絕對不能夠留一絲混淆皇室血統的事情發生,宋止墨面帶爲難。
“畢竟傾城曾經冒死爲朕以身試藥,朕又怎麼能夠對她無情到底呢?”
如果不顧舞傾城這一份試藥之情的話,宋止墨幾乎都能夠想象得出,那些酸腐的學子會如何罵他。
“她身爲後宮的宮妃,能夠爲皇上試藥,是她的榮幸,怎麼着,她還想以此來要挾皇上不成?”
沐晚晴說這話的時候,眼底全是寒意,果然是有目的的,難怪那個時候,那麼積極的要求試藥!
“可是……”
“沒有可是!對於這種混淆皇室血統的人,皇上就應該做到,寧可錯殺絕對錯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