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冥界, 沉寂了兩百年的神官殿忽然熱鬧了起來。
各個職位稍大的冥官們都放下手裡的工作齊聚神官殿的大廳。
然而等了許久,也不見神官大人現身,衆人開始議論紛紛, 這讓神官殿顯得更加熱鬧。
忽然一位一身白衣的侍者匆匆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眼尖的冥官們迅速坐回了位置, 而其他冥官看到形勢不對也回到了原位。
侍者站在主位上左右望了眼下面兩邊坐着的人喊道:“青元大人召孟婆前去後廳一敘。”
被點名的孟婆從人羣中站了起來, 頂着一廳人的詭異目光, 快速的進了後廳。
孟婆跟着前面的侍者一路來到了神官的寢室門口。
侍者並不打算進去, 而是在往邊上站了站道:“青元大人在裡面等您。”
孟婆往室內瞄了一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最終還是擡腳跨了進去。
只見寢室內, 一身白衣的神官大人正背對着自己似乎在看着牀榻,遠遠的也可以看到牀榻上躺着一個人。
走近之後, 孟婆對青元行了個禮:“神官大人。”
青元聽到聲音, 迅速的把視線轉向的來人, 指着牀榻冷冷的問道:“孟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聽到神官的質問,孟婆疑惑的擡頭看了眼牀榻。
這次距離近視線沒被遮擋, 孟婆這才發現牀榻上躺着的正是昨天來找過自己的青描。
然而一天不到的時間他卻把自己弄得靈體飄散,若不是青元施法,他恐怕得身形俱散了。
孟婆一臉不可置信的指着牀上的青描道:“這這……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吶,今天怎麼就成這樣了!”
說完,滿懷愧疚的道:“大人, 是我沒看好他!”
青元迅速的走到孟婆的面前, 加重語氣的說道:“我不是問你他怎麼受傷的, 我是想問他只是被一個小小的邪祟吸收了那麼點靈力, 怎麼就弄得身形俱散了?”
“我當初走的時候他可沒脆弱到被一個小小的邪祟欺負。”
“還有……他的頭髮怎麼變成了這個顏色!”
孟婆沒想到神官是在問這個, 嘆了口道:“大人,青描大人在您走後, 消沉了一段時間,然後有一天他忽然靈力幾乎全失,沒有記憶的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頭髮也變成了白色,後來又發現他連死神鐮刀都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接下來的兩百年他就以一個死神的身份呆在冥界。”
“因爲您領走前囑咐過不能幫他,所以我就讓他像一個普通的死神一樣生活再冥界了。”
青元打量了下孟婆,最後相信了她說的話,轉身看向牀榻的方向道:“現在冥界的魔王哪些目前還在冥界?”
孟婆恭敬的回道:“現在冥界只有魔王薛和魔王呂。”
“誰還沒有冥使?”
孟婆詫異的看向青元:“魔王呂,但是大人,我記得青描大人跟我說過他跟人間的一個人結了契約。”
“什麼!”青元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孟婆。
青元暴怒的來回走着,最後還是停了下來對着孟婆命令道:“你把呂叫來,我去人間把那個人類殺了。”
孟婆見青元就要出去,連忙說道:“青元大人不可!先不說魔王呂的品性,解除契約的傷害是雙方的,青描大人現在的狀況可能承受不了那種傷害。”
青元懊惱的停了下來,怒道:“那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他現在的狀況只能維持一天,一天之後就算我多少的法力他還是會散了,只能乘現在我的法力還有用只能試一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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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人間,沈芮已經把昏過去的尤憐抱進了她的臥室,由於她是被吸收了生命才暈過去的,所以不需要送醫院。
他的身後跟着剛剛被召喚來的黑影。
把尤憐安頓好後,沈芮道:“神官是不是已經來冥界了?”
“是!”黑影恭敬的點頭道。
神官來冥界視察並不需要冥界所有神都出現,沈芮當然也不例外,從來沒去理睬過神官的事情,所以不知道神官長什麼樣子。
但是剛剛來的那個人能有辦法阻止青描身形俱散說明法力不低,有這種法力的人只有自己認識的幾位魔王了。除了他們那就只有每兩百年一現的神使了。
沈芮轉身看着黑影,問道“託你保管的東西帶來了嗎?”
黑影雙手奉上一個盒子道:“大人,東西帶來了。”
沈芮伸手拿過了那個黑色的盒子,打了開來。
裡面躺着一顆明晃晃的金丹,這是他的本命金丹,投胎前把它交給了信任的黑影保管。
黑影看着神情異樣的沈芮不禁問道:“大人怎麼突然想到要回冥界了?”
沈芮一邊拿出金丹一邊說道:“跟她的承諾就到此爲止吧。”
沈芮在樹墩被突然闖進來的男子銷燬之後,樹墩對它的控制就跟着消失了。
被控制期間的所有事情他記得清清楚楚,記得自己對那個死神說的每一句話,記得自己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力竭倒在一邊。
人間好像已經沒那麼吸引人了,作爲人類的自己完全沒法保全作爲死神的青描。
既然這樣,那就回冥界去吧。
而且現在他應該非常需要自己。
沈芮看了眼牀上的尤憐對黑影說道:“幫我照顧一下她直到醒來。”
說完便吞下了金丹。
一瞬間,沈芮原本短髮迅速變長,一身普通的銀灰色西裝瞬間變成了純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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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元走後,孟婆看了眼牀榻上的青描,忽然發現他原本飄散的靈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迴歸原位,透明的身體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轉變爲實體。
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切驚得孟婆忘了說話,連忙跑出寢宮想把憤怒而走的青元大人喊回來。
在孟婆離開寢室的同時,牀上昏迷的青描睜開了眼睛,眼睛冒着一股怒氣。
孟婆匆匆跑進大廳對幾位神職較高的冥官們偷偷說道:“青元大人要去人界殺人了,速度快的趕緊去阻止他,告訴他青描醒了!”
一羣人連忙着急的往人界趕去。
然而在去往人界的半路上,被兩個劍拔弩張的人擋住了去路。
好在其中一個就是神使青元,另一個卻是很久沒在冥界露臉的魔王閻。
沈芮沒想到在趕回冥界的路上竟然會碰到那個帶走青描的人,迅速的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把剛剛那個死神帶哪裡去了!”
此時的青元也處於盛怒時期,看到有人莫名的擋住自己的去路,還開口索要自己的弟弟,頓時火冒三丈。
話也沒說直接亮出了武器。
沈芮看到對面人的武器時微微一愣。
這是幾位冥官們剛剛趕到,孟婆看到神使大人被人攔了下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連忙喊道:“神使大人!青描大人不知怎麼回事正在快速的恢復。”
孟婆的話讓青元火氣全消,立刻收起了武器,走到孟婆身邊問道:“怎麼可能會忽然恢復?這不可能的!”
這時一起趕來的弓瞑看了眼神使又看了眼魔王閻像是明白了什麼,問道:“是青描受傷了?”
孟婆點頭:“不是小傷,差點就身形俱散了。”
雖然已經肯定青描沒事了,弓瞑還是嚇了一跳,驚歎道:“竟然這麼嚴重!”然後才轉身指着不遠處的沈芮對神使大人解釋道:“大人,這位就是青描的冥使。”
青元皺着眉看了看不遠處的黑衣男人。
“孟婆,你不是說青描的冥使是人類麼。”
弓瞑解釋道:“閻大人最近剛剛投胎去人間做了一回人,機緣巧合之下結了契約。”
這時,一個一身黑衣的死神出現在了人羣裡。
“哥,你們先回去吧,我跟這個人有事情要解決。”
青元看了眼突然出現的弟弟,又看了眼遠處魔王閻,便什麼也沒說就消失了。
圍觀的冥官也跟在神使的後面離開了。
沈芮看着面前帶着斗篷的男人,一眼就認出來了。
青描摘下了帽子,一頭黑色的長髮露了出來。
“你的頭髮……”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青描的臉上浮現出的獰笑。
獰笑着的青描手中多出了一把死神鐮刀。
然而當他接觸到那把鐮刀的時候疑惑的轉頭看了眼,然後嫌棄的丟在了地上,然後口中唸唸有詞。
很快一把散發着白色霧氣的鐮刀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鐮刀一出現,原本纏在丟掉鐮刀上的鎖魂鏈自動的從那鐮刀上退了出來,纏上在了眼前的這把身上。
“我想,我們該算一算賬了!”青描一字一句都說的咬牙切齒。
沈芮面對眼前的人根本無心應戰,有些無辜的說道:“有什麼賬需要動武力解決的?”
青描咬牙切齒的說道:“別以爲你偷偷抹去那些印記,我就會永遠記不起你上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