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了程鯤鵬的求婚後,我忽然覺得生活裡變得充實起來,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飄飄零零流浪的人,而是有根了。有了這樣的想法,做起事情來,就舒服的多了,做事也特別有動力。有時候忍不住會忽然就笑出聲來,這場戀愛,和當初陳皓那場戀愛,是完全不同的,這場戀愛平凡,平淡,沒有那麼多激情,但是會讓我覺得充實,讓我覺得心裡很溫暖,很舒服。
很快的,我與程鯤鵬回到廣元老家,按照習俗定了親。也就是城市裡的人,說的比較含蓄的那種“訂婚”。定親也是匆匆忙忙的,但是請到了雙方的家長和親人,覺得很是舒心,很是舒服。可惜就是工作太忙了,程鯤鵬有工程要做,每天都離不開他,我的咖啡店裡也是很多事情,所以只有三天,我們就一起趕回了成都。
日子還是這麼一天一天的過,可是每一天,我都覺得充滿了甜蜜。從小到大,我就希望找個帥哥老公,可是人家老是說我長得醜,找不到婆家,等我長大了,看吧看吧,我還是找了個大帥哥做老公。不但是巨帥,而且是巨有能力,這樣的好事兒,去哪裡找?什麼叫帥哥一鍋端,就是我這樣的。HOHOHO。
我的心情,每天都那麼好。程鯤鵬和我說:“鍋鍋,我這個工程,應該用不了幾個月就結束了,到時候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我做出一副小女人小鳥依人的模樣,說道:“當然好了,反正我們家大事是我說了算,小事是你說了算,我想,我們家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發生吧。”我說着,我們兩個就一起笑了起來。
那天,程鯤鵬好不容易請了一天假,要去陪我去看戒指。其實,我本來是不喜歡戒指的,我想,我總不能戴着戒指做家庭主婦去和麪吧?何況,一個像樣的鑽石戒指也要上萬塊錢,實在是太花錢了。可是,程鯤鵬卻說:“我們這一輩子,就結婚一次,不買戒指怎麼行呢?一定要買的。至於價錢你就別管了,不就是一萬塊錢嗎?也沒有什麼,你說是不是,鍋鍋?”
他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呢,只能點點頭,說:“說了聽你的,當然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於是,我們就一起去春熙路的老鳳祥買鑽石戒指。我隨隨便便選了一款,已經是八千多了,我覺得有點貴,就重新選了一款,結果價格是雙倍。程鯤鵬就買了後面選的那一款貴的,買的我怪心疼的。
出了老鳳祥後,我們就拖着手在街上逛。我心裡忽然一動,說:“鯤鵬,我們去人民公園逛逛好嗎?”
程鯤鵬笑了起來:“真的看不出,鍋鍋,你這麼好動的人,原來也喜歡逛公園。好的,那我們就去公園看看吧。”於是,我們又拖着手進了公園。
自從陳皓死了後,我已經好幾年沒有來人民公園了。公園的變化,倒是不大,花花草草,都和一年前的時候,差不了很多。我和程鯤鵬在公園裡漫無目的的走着,我心裡只是覺得有點心慌,還有一些悲傷,當初,我是和陳皓一起的,可是到現在,他已經去世好幾年了。
在偌大的公園裡,漫無目的的轉悠了一會兒,我一直沉浸在對陳皓的懷念之中。終於,我想到,這麼做對程鯤鵬而言,是很不公平的,畢竟,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我對他說道:“鯤鵬,我們回去吧。公園裡也沒有什麼好玩的,你的事情還很多,要是耽誤了你做事情,就不好了。”
程鯤鵬說道:“不會的,鍋鍋,難得陪你出來逛逛,我覺得很開心呢。你看成都難得有個這麼好的晴天,我們就再逛逛吧。”
我見他興致很高,不忍心違逆他,就說:“好吧,那我們就再逛逛。”
我們又走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累了,就在一個涼亭裡坐了下來,涼亭邊上是一個池塘,池塘裡開了満池塘的荷花,很是好看,我笑道:“好美的荷花。”
程鯤鵬也笑道:“鍋鍋,原來你也喜歡荷花。我從小就很喜歡荷花,你還記得周敦頤歌詠蓮花的詩歌嗎?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晉陶淵明獨愛菊;自李唐來,世人盛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靜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予謂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愛,陶後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牡丹之愛,宜乎衆矣。”程鯤鵬一口氣把周敦頤的《愛蓮說》背誦下來,讓我對他很是刮目相看,我本來以爲他只是一個工程師,卻沒有想到他對古典的文學,也是這麼瞭解。
池塘邊站着坐着很多人,都在欣賞蓮花。我不經意的瞥了一眼,整個人就像是呆住了一般。因爲此時此刻,我看到了一個人。我也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人,但是那個人,卻是生得和陳皓一模一樣的。只是此時此刻,那個人正坐在輪椅上,目光呆滯,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來,而推着輪椅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人,那個女人生的很是漂亮,打扮的也很出衆,在這麼多人中,還是一眼就會注意到她了。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明明陳皓在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這個人是誰?難道是我看花了眼了?我瞪大眼睛看去,坐在輪椅上的人,我還是看着像是陳皓。不是像,簡直是一模一樣。除非是雙胞胎,否則我真的不敢相信,天下間竟然有生得這麼想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