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是我聽過的最悽慘的故事,看着眼前這個飽經滄桑的女子,我果斷的問她:“淺淺,這個叫‘葉依依’的……是你。”
音響中還在唱王菲的新歌《匆匆那年》,一遍一遍唱進了我的心裡,也唱進了她的心裡,此刻的她像極了那個《匆匆那年》的方茴,她的眼神里布滿滄桑。 我突然記起那年初見她的情境……
那是2013年的秋季,相較於平時,那天冷極了,午夜12點多的時候,天空竟然下起了大雪。
在這輛通往w市的火車上,這個時間點的人不是很多,而且多半早已睡着,空蕩蕩的車廂裡,靜靜的,偶爾能聽到的是身旁人們或深或淺的打鼾聲。
這時,一個20歲出頭的女孩子走進了車廂,在這個空蕩蕩的車廂裡,很容易我便注意到了她。
邁着不快的步伐,她靜靜的走來,這是一個怎樣的女子呢,我似乎無法形容她。
身形消瘦,長長的披肩發凌亂的搭在肩上,巴掌大的臉異常蒼白而且泛着青,額頭上流下幾滴水珠,分不清是汗水或是雪水,全身上下可能唯有那雙大大的眼睛可以稱爲好看吧?然而此刻那雙眼睛空洞無光,於是在我看來,這個女生很平凡,甚至有點醜,有點狼狽?
可是,我還是被她吸引了……
從她旁若無人地坐到過道對面的座位上開始,
從她像一個瘋子一樣的往嘴裡塞食物,然後跑去洗手間吐的稀里嘩啦開始,
從她雙手奮力捂住嘴巴,卻仍然忍不住失聲痛哭開始,
我看見淚水決堤一樣從她的手指縫裡溢出。我看見了她的絕望與無助……
我不得不承認,我竟然心疼起了一個陌生人。
……
第二次見她,是三天後的下午,在w市的一家醫院門口,我坐着車經過,打算趕往笙海拍夕陽。
無意間的一撇,我又看見了她,那個特別的女孩,匆匆按下快門,她的背影便定格了下來。
本來打算把照的照片給她,然而等我匆忙下車,她已消失不見……我心中不由涌上淡淡的失望。
於是,我開始尋找她,每天,我都會有意無意的經過那家醫院,可是我卻再沒有見到過她……
……
直到一個月以後的一天,那天的天空下着小雨,甚至瀰漫着淡淡的霧氣,朦朧中,我又見到了她,在我所住的住宅區的門口,她撐着一把黑色的雨傘,手裡拿着一疊厚厚的單子,正認真的往牆上貼。
雨水打溼了她一半的肩頭,她卻彷彿不自知一般。
哦,原來她在找人合租房子,我興奮的走過去:“你好,我好像見過你。”
她微微的蹙了蹙眉頭,似乎不打算搭理我,轉身要離去。
我一下子急了,追過去忙說道:“我真的見過你,一個月前在來w市的火車上,還有……還有上次在醫院門口。”說着拿出了照片給她看。
她似乎還是不願意理我,甚至臉上已經顯着不耐煩,“你想說什麼?”然後轉身離去了。
情急之下,我衝着她的背影喊到:“我也是在找房子,可房價太貴,想找人合租……”
她終於動了動,彷彿在思索,在我以爲她要拒絕時,她終於回過頭來看着我:“你七我三”。
“啊?”我沒想到她一回頭就是這麼一句,直接聽懵了……
“飯我做,衛生我打掃。”她彷彿下了很大決心,然後說道。
這次我終於聽懂了,她說的是房租費。似乎怕她變卦,我急忙點了點頭。
從此,我竟然和一個陌生女子過上了“同居”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