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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幫我!”丹青滿面淚光,我見猶憐,但那雙眸卻是別樣的邪意,透着一股幽黑,深不見底,誘人流連。

封紹恍然間感覺到一陣失神,但他清明的靈臺很快就作出了抵制,這一絲抵制讓他反應過來——這是煉心咒!

居然是祭煉心咒註上的煉心咒!

這種精於誘惑的咒語,十分犀利歹毒,自身魔炁越是雄渾,操控力便越是驚人。看到對方伸到他眉心的手,封紹心中一凜,剛剛這一抹之力,威力遠勝他多矣,若非他心境穩固,毫無防備之下還真要被迷惑。

丹青究竟是什麼人?哪裡來的這樣的力量?哪裡來的這功法?

封紹疑竇叢生,但也很快的控制了幾乎失守的心神,強壓對方魔氣的侵蝕,擡手便緊握住丹青摸到他臉上的那隻手。

不僅僅是握緊而已,封紹默吟魔咒,入咒的魔炁已從兩人交握的地方逆流而上,丹青登時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驚呼道:“你……”然而她無力再說太多,強壓之下,她已下意識從丹田的陰血魔丹上汲取力量。

封紹反壓回去並非是爲了控制丹青,此處人多眼雜,他根本不會如此冒險,而是在躲開對方控制時的本能自保反應。此時他正欲抽手掩飾方纔的一番動作,但已然遲了,丹青的雙眸陰色沉沉,嘴邊帶着狠戾的笑容,緊緊的握住了封紹。

這種表情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清豔矜持的丹青臉上?難道是被奪舍?

但封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丹青已經轉身,語氣淒厲的道:“丹青此身已爲封師兄所有,真君此刻悔婚,是要將丹青置於何地?”

若說前頭那句“崑崙欺人太甚”還可遮掩,那麼這麼一句說出來,是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了。丹青隔着五丈的距離向首座的泰寅真君問話,其間俱是各宗的長老、弟子在座,都不必細聽,這話便清清楚楚的傳到了在座的每一個人耳裡。

當是時,滿座忽然靜了一靜,原本還觥籌交錯,偶有言談的衆修者們俱將目光落在了丹青的身上。以及被她握住手的封紹。

封紹臉色大變,立時便奪回自己的手,強壓着怒火道:“師妹何出此言,你我不過是師兄妹的情分,相識不過月餘,何來託身一說?紹一向潔身自好,擔不起如此罪名。”

“師兄你……”丹青花容失色,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身子幾乎搖搖欲墜,十分楚楚可憐。

“混賬!”碧蜀幾乎拍案而起,鐵青着臉色道:“我徒兒冰清玉潔,難道會拿名節來誣賴你不成?既不願與我飄渺合籍,何以要存心侮辱我飄渺?”

封紹挺直胸背,朝四周掃視了一眼,正色道:“我身爲崑崙劍修,以劍立身,以劍明心,以劍證道,絕無可能做出違背劍道的無恥行徑。”說完,他豎起三指,當着四宗衆人指面立起心魔誓:“若我曾對丹青有分毫不軌,三清在上,叫我道基盡毀,修爲全廢,永失大道!”

這一誓發出來,原本還帶有幾分看熱鬧心思的在座之人都不由神色一凜。

泰寅更是氣得臉上通紅,眼見愛徒被冤枉得發下心魔重誓,他已分毫不記得講那大能的風範,只指着碧蜀罵道:“飄渺沒有誠意,以次充好也罷了,臨了還要倒打我徒兒一耙!既然你們耍上了癮,那本真君也陪你們耍耍!”

話音剛落,泰寅袍袖翻飛,擡手飛劍已然在手,尚未出鞘,就已鋒芒畢露,他身上屬於返虛期的氣勢威壓不斷衝擊着周圍,形成一陣可怖的攻勢。

在座修者少有低階的,都不免身形一晃,大多臉有變色,莫不露出警惕的神情,甚者已然祭出法寶。原本和諧平靜的一場收徒儀式,頓時玉帛變干戈,風雨欲來。

事態如此發展,顯然不是封紹願見的,一旦泰寅與碧蜀打起來,碧蜀必然不是對手,而且爲此就當衆抹殺飄渺宗主,實在對三宗不好交代。再是首宗,值此微妙時刻,三宗也會覺得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再抱團得更緊密,也是必然的了!

封紹想得到這層,盤坐在泰玄身側的碧落也想到了,但封紹距離遠修爲有限難以攔住,碧落卻是更近一分,在泰寅手握劍柄要出之時,及時攔阻道:“師兄息怒!今天是吉日,乃是我崑崙收徒大典,這麼多賓客在此……”

泰寅雖怒火攻心,但理智健存,他冷冷的睨了做出防範之色的碧蜀一眼,慢慢將劍收了回去。

“掌門師姐也請稍安勿躁,這些小輩裡的事,實在難以說得分明,咱們還是勿要插手罷,今日還當以大典爲重,可不要因此失了咱們四宗的和氣。”碧落一貫和顏悅色,兩方打起太極來。

剛剛那一番威壓下來,碧蜀已駭然出了冷汗,她一個元嬰器修,哪怕身後還有數十內門的弟子,中有築基也有一二金丹,但這根本不可能是返虛期劍修的對手!此時又叫泰寅這樣看了一眼,後怕之色突然從腳底直竄而上,徹骨的寒意蔓延全身。

這種眼神,這個返虛真君根本不可能放過自己!只是此時衆目睽睽,又心懷理虧,這才暫且罷休,一旦離了此處,她必然凶多吉少。

碧蜀心寒的意識到這一點,但極度恐懼之餘反而心沉到底,她看了看與泰寅等崑崙人站在一方的碧落,還有碧落微微凸起的腹部,眼底不禁透出一分陰鷙與決絕。

“小輩裡的事說不分明,那同輩裡的事可說得分明瞭罷?當年我飄渺弟子碧落明明已與菩提寺慈智上師的訂下合籍之約,人卻橫遭泰玄長老強奪,分毫不顧有約在先,也不曾問過我飄渺的意願!崑崙如此霸道行事,隨意輕賤侮辱我們三宗可是頭一回了?”碧蜀冷冷一笑,話語中已經不着痕跡的將其他三宗劃入一線陣營。

且有不知足,她再添一把火道:“今日崑崙辱我飄渺弟子事小,他日崑崙若要我三宗匍匐稱臣,我等又能何爲?便說那山河社稷圖,爲何崑崙不允,我三宗便得聽令,雙手奉上?”

崑崙身爲首宗,行事手法一向直白明瞭,又十分冷傲避世,自然沒少與三宗生有嫌隙。箇中利益、過節,萬年下來簡直罄竹難書。此後還加上了山河社稷圖,更是將三宗的利益擺出檯面。

此話一出,在場的氛圍立時起了變化。但變化最快的卻是泰玄長老的劍,且見寒光一起,森然冰冷的雪白劍光猶如玉龍一般,挾裹凜冽的劍意,呼嘯着朝碧蜀奔去。

碧蜀祭出的八卦龍鬚帕不過剛剛灑下紅光護御,便被一劍擊破,眼見避無可避,法寶亦抵擋不及,卻是一團淡金色雲團,劇烈的翻滾波動着,竟穩穩的套住這一劍之威,生生攔住了劍勢!

細看之下,那金色雲團竟然是一串佛珠所迸發的念力所致。

慈覺一撩僧袍,雙手合十,長眉微掃,俊顏含笑:“冤家宜解不宜結,何況今日是收徒大典,黃道吉日,實不宜殺生。”說着,他轉頭向碧蜀道:“我四宗友盟萬年,難道沒有善了之法?”

碧蜀驚魂未定,但見菩提寺的返虛期長老爲自己出頭,便覺硬氣了兩分,她強撐起身,看向首座的顧淮,道:“除非我徒兒合籍照舊……”末了還不忘補上一句,“崑崙再不得干涉我……我三宗搜尋山河社稷圖一事!山河社稷圖是上古女媧遺寶,本就該聽憑機緣,有緣者得之!”

“宗主說的有道理……”聽了這話,一直沒有插口的抱朴宗宗主明陽子也附和起來。不僅是他,在場的三宗衆人莫不如此。

“山河社稷圖如此寶物,豈能埋沒。”

“崑崙若想一宗獨吞,未免霸道。”

“崑崙都已經霸道這樣久了,也不能蠻不講理吧,那殘卷可不姓崑崙!”

“就該誰尋到便是誰的!”

“……”

衆修者你言我語,被先頭那一激,驚怕之下,更是蠢蠢欲動。其後更是儼然成了三宗一統口徑,不外是這個意思:“封紹與丹青合籍照舊,山河社稷圖的殘卷見者有份。”

“這種女人不配與我師叔合籍。”一聲忽然傳來,與之同來的還有踩在湛盧劍上的封白。他一身厚重繁瑣的正裝道袍在他身上絲毫不顯臃腫,反而襯出器宇軒昂,俊顏則帶着一股肅殺之氣,眼眸出奇的亮,冷冷的象鋒利的劍刃。

丹青被這冰冷不屑的目光掃到,心裡下意識泛起一陣隱痛,她想開口說什麼,但絲毫控制不了。她的丹田處有一股極其詭異霸道的力量掌控了她的全部,有一道神念停在她體內,只需輕輕一撥,她就恍惚了神智。

作者有話要說:※好累好累好淚……生病了,今天早點休息,明天回評/(tot)/~~

※謝謝妹紙的火箭炮,UN真妹紙的兩個雷,砰砰砰,霸王都炸到作者碗裡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