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騰一會,我們幾個繼續往前走,深山老林中實在是太冷了,那哈氣吐出來之後,立馬凝結,我穿的鞋還是單鞋,那雪水滲進我的鞋子裡,那叫一個黏糊,襪子都沾到了鞋底上。
又走了一段路,老妖婆站住腳,看着前方的山谷,有些感慨的道:“過了前面的那個山谷,就要到了,想不到,我居然還有回來的那一天。”
癩皮狗嘟囔道:“多大的仇啊,不都說是兩口子牀頭打架牀尾和嗎?你們……”它嘴巴還沒有貧完,就被旁邊的老妖婆一腳給踢飛,老妖婆喊道:“你要是在胡說,那就自己去找,老孃不跟你去了!”
癩皮狗被踢的氣急,但是沒有辦法,只能跑到旁邊拇指粗細的小樹苗上狠勁的咬了起來,一旁的陳捷拉着我,神秘兮兮的道:“小趙,我怎麼老是感覺,咱們背後有人跟着?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我第一反應就是那個司機跟了上來,趕緊回頭看去,我脖子裡面的那個小蟲子倒是搞笑,本來翻着肚子睡覺呢,聽見我轉身,也是骨碌一下,爬了起來,黑溜溜的眼珠子往後瞧去,不過待了一會,它就直勾勾的看着陳捷後腦門看起來,應該是被他溼漉漉的頭髮給吸引了。
老妖婆聽見我們說的話,不跟賴皮狗計較了,嘴裡唸唸有詞,然後從自己身上掏出一個小瓶,嘰裡咕嚕,似乎是在跟什麼交流,那小瓶黑黢黢的,倒是精緻,我道:“這是啥?”
手指頭朝着那東西指過去,但是剛剛伸出手指頭,立馬感覺到頭皮發麻,心裡發虛,手指頭像是被什麼咬住了一般,再低頭一看,我去,我手指頭上居然吊着一個頭大青皮,齜牙咧嘴的大頭鬼,這東西跟我上一次被老妖婆控制時候,那折磨我的小鬼模樣無異。
壞了,這狗日的老妖婆要反水!
不待我有反應,我肩膀上那肥嘟嘟的紅蟲子像是炸毛了一般,化成一道紅芒,舉着屍牙,將那小鬼紮了一個透心涼,這還算,它張開在自己小小的嘴巴,稍微一吸溜,那小鬼就像是縮水了一般,眨眼間,就成了一個小小的皮囊。
甚至那個小鬼臨死,它都沒來得及從我手上鬆開自己的牙齒,小蟲子將那個小鬼吸乾,然後圍着老妖婆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我的頭髮上。
我驚呆了,所的人都驚呆了,那老妖婆看見我手指頭上那小小皺巴巴的皮囊,乾嚎一聲:“我的小寶貝,你,你,我,我跟你拼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趕屍匠插在中間,冷冷的不說話,癩皮狗在後面尖聲道:“這明明是你家小鬼先襲擊的****,那小鬼蟲護送主心切,不賴它,不賴他!”
老妖婆哎喲連天的尖叫着,捂着自己的心口,似乎是失去了什麼要緊的寶貝一般,我不明所以,頭頂上的小蟲子似乎是知道自己闖禍了,一下子鑽進我的脖領裡,涼涼的。
老妖婆半蹲着乾嚎道:“那可是我資質最好的小鬼,你,就那麼沒了,我就是想問問他後面有沒有東西,我知道你那小鬼蟲厲害,但是不帶你們這樣欺負人的啊!”
我一頭的冷汗,我這算是躺着也中槍不?
老妖婆在那哭鬧,旁邊的陳捷神經質一般往後瞧去,嘴裡嘟囔道:“是誰,是誰,究竟是誰?我怎麼聽見有人跟我說話!”
萬籟俱靜,除了老妖婆的哭鬧,就是這陳捷滲人的叫喊聲,我們心頭都浮上不好的預感,後面不知道追着幾個牛逼哄哄的大拿,難道,現在他們已經追上來了?
趕屍匠顧不上老妖婆在地上哭鬧,一把手將老妖婆給提了起來,然後嘴裡冷冷的道:“趕緊走!”
癩皮狗一馬當先,不對,一狗當先,衝着那山谷衝去,老妖婆大哭大鬧,我拉着旁邊疑神疑鬼,像是神經病一般的陳捷往前跑去。
我什麼都沒有聽見,但是旁邊陳捷像是鬼上身了一般,抓住我的手,直勾勾的眼神有些嚇人,他歪着頭衝我道:“有人,真的有人,不對,有東西,一直跟着我,在我耳邊說話,笑,你聽,你聽!”
陳捷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無比的尖銳,像是女人,我着實是被他的狀態給嚇到了,衝他喊道:“陳捷,你是傻了還是怎麼的,你也是一個能人,就算是有東西,你還害怕它麼?假的,一定是後面的蠱苗給你造的幻像。”
我說完這話,突然意識到,陳捷這麼反常,是不是被人給下蠱了?我喊前面的老妖婆,問道:“老妖婆,是不是陳捷被下蠱了,爲什麼會這樣?”
老妖婆還在前面哭嚎,不想理我,陳捷一把手拉住我,眼睛瞪的老大,他道:“****,有人,真的有人,你聽,他在說話。”我被他說的毛毛的,眼神順着他的手指頭往邊上移動,可是他角度一變,我立馬看見了陳捷的異狀。
他,他後腦門那裡,居然是,沒頭髮了!禿了!不對,確切的說,類似於鬼剃頭一般,我一把將陳捷扳過來,讓他背對着我,然後拿着手電往陳捷後腦勺看去。
我這一看,幾乎是嚇的肝膽俱裂,多久了,我從來沒有這麼恐慌過,這幾乎可以跟我第一次見到上吊死的女鬼時候的驚相提並論了。
你到我看見了什麼,在陳捷光禿禿的後腦勺上,我看見了一張人臉,一張衝我齜牙笑着的人臉。
我接連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身後撞到樹上,才讓我停了下來,那鼻子,那眼睛,那嘴巴,惟妙惟肖,不是畫,是一直在動,那眼睛甚至還眨着,跟正常的人臉沒有絲毫的差別,正是以爲它的正常,才顯示了這玩意的恐怖。
顛覆了,我的世界觀。怪不得陳捷一直說會有種被監視的感覺,怪不得他說一直有人跟着,怪不得他說,一直有人再跟着他,原來,原來他後腦勺上長了一張臉。
當時我的感覺不光是恐懼,還有噁心,胃裡翻騰,手腳發然,那種感覺像是被鬼上身了一般,沒錯,是被嚇的,我見過鬼怪無數,但是終於被那幾綹頭髮下一張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人臉給嚇到了。
我到現在,甚至都沒有意識到,這張人臉,具體張的是什麼樣子,雖然看見了,但是,腦子中嚇的記不住東西了。
陳捷聽見我後面的異動,回過頭來,看着我,納悶的道:“你咋了,怎麼嚇成這個樣子了?我後面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啊?”
他說完這話,就身後朝着後面摸去,我趕緊從牙縫中喊出:“別,別動!”可是已經晚了陳捷的手已經摸到了後面腦袋瓜子,他第一反應是:“哎呀,我cao,老子禿了!老子以後可怎麼泡妞……”
他話還沒有說完,身子猛的像是被劈中了一般,渾身不動彈了,但是那摸到後面腦瓜上的五官後,他的手顫抖起來,隨機像是被貓兒踩中了尾巴一樣,歇斯底里的喊叫起來:“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他將手放了下來,不敢去摸了,腳也胡亂的跑了起來,可是他像是無頭蒼蠅一般跑了一會,然後又摸了過去,發現那東西還在,當時我看見他腳步虛浮,是要背過氣的節奏。
他的尖叫聲直接壓過了旁邊哭嚎的老妖婆,老妖婆從趕屍匠手裡掙扎下來,看見那陳捷背後的臉,哎呀喂的叫了一聲,身子居然是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癩皮狗在前面見到老妖婆捂上了眼睛,連忙喊道:“老妖婆,你這是咋的了?”老妖婆語氣中帶着驚慌,喊道:“人面蠱,這是人面蠱,看見之後,會傳染的啊!”
這下我不淡定了,身子真的是當時一點力氣都沒了,顫抖着手朝後腦勺摸去,還好頭髮都在,插進去後,也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陳捷聽見這話後,滿臉的戾氣,盤膝做好,從身上拿出一個袋子,然後在雪白的地上灑除了一些白晶晶的東西,我看着這東西倒吸涼氣,這玩意骨粉,使用磨爛了骨頭渣子弄成的玩意。
他灑了好了之後,衝我喊道:“你們先走,我留下來,會會他們!”我罵他道:“別扯犢子了,趕緊起來,走,找到那造畜生人再說!”
癩皮狗這次也是真的怕了,在前面罵罵咧咧不知道在說啥,但大概的意思就是,有必要麼,當初不就是調戲了你的兒媳婦一下麼。你妹啊,你妹啊!
聽了那老妖婆的說法,我們幾個都不敢再看陳捷後面的那張臉了,但是陳捷也上來自己的牛脾氣了,他本來是縱橫一方的薩滿大巫師,雖然年齡有些小,但是從來沒有持吃過這種癟,他手上掏出一個青色的小銅鈴,叮鈴鈴晃了一下,那聲音清脆悅耳,好聽至極。
我跑在頭裡,喊了一聲:“狗日的,你倒是趕緊走啊,到時候解了蠱再說好不好?”
陳捷臉上離奇一喊,那銅鈴之中一改清脆的聲響,出現了鬼叫連連,說着我們聽不懂的話,像是那次在人皮帳篷中的女鬼說的話一般,那下面鋪墊的骨粉自己燃燒起來,嶙嶙幽幽,成了鬼火。
陳捷用最惡毒的聲音道:“我詛咒,詛咒那給我下蠱的人,鬼火焚身,靈魂,永遠被鬼火煎熬,不眠不休,永世不得解脫!”
我感覺到了陳捷的惡毒,就算是對待當時那孫家人時候,他也從來沒有這麼惡毒過,這肯定是黑巫術,比起蠱術來,只強不弱。
剛纔那嶙嶙燒起來的鬼火,像是被什麼牽引了一般,開始在空中飛舞起來,小蟲子在我頭上翻來翻去,不知道想幹什麼,我怕它葷素不忌,萬一把這鬼火吃了就無厘頭了,趕緊道:“別動,小蟲子!”
好像是聽懂了我的話,在我頭髮裡重新趴下,不在動彈。
鬼火飄走了,陳捷在地上站了起來,臉色蒼白,問道我:“真的,真的是一張人臉?”
雖然我很想說不是,但是不敢欺騙他,我咬着嘴脣點了點頭,陳捷嘆了口氣,道:“怪不得我總是感覺有人在窺視我呢,原來……”
他沒有繼續說,我一想到他的後腦勺長了一張臉,我自己頭皮就癢的難受,但是現在我又不敢轉過身去看了,老妖婆和癩皮狗在前面催促我們兩個,趁機唉聲嘆氣,只能繼續往前走。
在路上,他問道那老妖婆,這人面蠱究竟是什麼東西,怎麼解除?老妖婆一改平常囂張的模樣,擡起袖子,擋住面對陳捷的那半部分臉,喳喳的道:“人面蠱,故名思意,就是用人臉下的蠱,這東西,我只是當年聽我姥姥說過,但是沒想到,世界上還真的有這東西。這玩意跟煉製小鬼差不多,都是要找命格軟的,八字弱的,先用秘法將人弄昏,然後將其頭部封在一個大桶裡面,桶裡面都是蠱蟲毒獸,見到昏迷的人的人臉在外面摟着,當然狠命的過去噬咬。”
“這人疼痛後,就會醒來,但是身子被捆住,不能亂動,只能忍受那無邊無際的蠱蟲毒獸吃掉自己的臉蛋,由於那個桶的原因,封鎖了那人的怨氣,那人被萬蟲噬咬掉臉蛋之後,蠱蟲還會爬到他的身子裡面下卵,直到那人身體機能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