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秦薇一邊吃飯，一邊往外邊瞟，心想徐朗這小子幹什麼去了。
又收回眼神，往客廳裡瞄，老爺子鬼鬼祟祟的壓低了聲音在講電話，真跟偷情一樣。
難不成老頭子真的枯木逢春，她要有後媽了？秦薇打了個寒顫。
“小染啊，你吃了沒有？”
秦老爺子關心的問，“後天就是聖誕節了，你們年輕人不是很愛過這些節日？你回A市來，爸陪你去過聖誕節怎麼樣？”
蘇小染心裡感動，鼻子發酸，“爸，我不回去了，我這邊挺好的，節日您過的開心點。”老爺子嘆氣：“你們現在過成這樣，我怎麼高興的起來啊……”
電話裡一陣沉默。
知道這丫頭心裡肯定也是不好受了，老爺子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小染啊，你最近有聯繫朗朗嗎？他小子最近可聽話了，一日三餐準時的吃，天天早上起來跟我說早安，還主動要去學校上學，我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這麼高興嗎？多虧了你，朗朗纔好起來了啊……”
蘇小染笑了笑：“朗朗是個好孩子，他知道你們爲他付出了很多，也知道你們擔心他，他能想通這一點很好。”
“是啊是啊，我們剛吃完飯，他現在好像在外面跟阿晉說話……”
說到這裡，老爺子頓了一頓，試探的問：“小染，要跟阿晉通一通話嗎？”
“不了爸，他那麼忙，我還是不打擾他了。”
“那……朗朗呢？”
“還是也不用了吧，他現在……”
老爺子忍不住爲孫子說話：“這一個多月裡，朗朗跟我說的話最多的就是你了，說是很想你，但是打你的電話，你又不接，他沒有別的要求，只是想知道你過的好不好。”
蘇小染咬脣。
“通一通吧。”老爺子起身就往外走，“給那小子報個好，他上課也會專心一點。”
蘇小染妥協：“好吧……”
“徐朗！”
她話音一落地，就聽到電話那頭老爺子中氣十足的大喊一聲：“過來接電話！”
徐朗正在質問秦晉深蘇小染在哪裡，爲什麼不回A市？爲什麼不接他的電話之類的，結果被老爺子給打斷。
他本不想理會，老爺子叫吼的更大聲：“臭小好快過來，你想見的人給你打電話了！”
徐朗一愣，狐疑轉身：“我想見的除了小染姐姐，還有誰？”
老爺子高深莫測一笑，沒說話。
徐朗頓時反應過來，“小染姐姐？”
老爺子把電話往前一送：“接不接？”
徐朗三步並做兩步跑過去，一把接過老爺子手裡的電話，心情激盪之中帶着緊張，“喂……”
柱着柺杖慢慢往下走過去，老爺子斜睨了一眼站在夜色之中清冷身形，突然用柺杖在男人硬邦邦的背上打了一下。
“疼嗎？”
老爺子笑眯眯的問兒子。
秦晉深冰冷的眼神掃過來。
老爺子仍舊是笑：“感受不到疼吧？所有的心思都放到徐朗的電話上了，連我打你也沒反應過來。”
平時早就閃開了，身手那麼敏捷的一個人。
“沒想到小染會主動給我打電話吧？”老爺子繼續悠悠說着，“下午給你打電話叫你過來，確實是想問問你小染在哪裡，現在不用了，以後你也不用回來了，小染既然已經跟我聯繫上了，那麼日後自然還會經常聯繫我的，你也沒什麼用了，回來也是給我氣受，所以能不回來，你就別回來了。”
秦晉深：“……”
老爺子看了一眼兒子越來越差的臉色，繼續刺激：“我問她要不要跟你通話，你猜她是怎麼回答的？”
老爺子抑揚頓挫的開口：“她說不想聽到你的聲音，所以不想跟你通話！”
秦晉深身體一僵。
不想聽他說話？
恨他至此了嗎？
老爺子還想刺激刺激，覺得這小子就該受受虐，那邊打完電話的徐朗走了過來，“小染姐，舅舅在這裡，你要跟他說話嗎？”
屋外的世界是寂靜，夜晚只聽得到風聲和靜默，蘇小染的聲音清清楚楚從電話裡傳出來：“不了，我有點困，朗朗你也早點休息。”
男人身形直挺而僵硬。
徐朗念念不捨的“哦”了一聲。
收起電話，徐朗一掃先前的鬱悶，把手機還給老爺子，轉身進了屋。
老爺子掃了一眼站着沒動的男人，“要不今天晚上別回去了？”
秦晉深轉身上車，車門用力帶上，“砰”的一響，恨不得把車窗給震碎，老爺子嘖嘖搖頭，看車內側臉線條冷硬的男人，好心提醒：“開車風挺大的，把窗戶關上，別吹感冒……”
話還沒有說完，車子咆哮着引擎的聲音，絕塵而去。
……
G城，蘇小染躺在牀上摸着自己的肚子，腹部平坦，她覺得驚奇，她的身體裡竟然孕育了一個小生命。
她中過槍，住過院，打過針，吃過藥，這樣的身體，理應該不可能會受孕的，可是她就是懷孕了。
像是奇蹟。
她也擔心，怕這孩子……以後有什麼問題。
她看着天花板，手掌心捂在肚子上，腹部上的皮膚溫暖從她掌心裡一直蔓延到她的血骨。
心裡突然有了一個異樣的情緒，那情緒牽扯着她，像繩索一樣。
她突然之間就決定了，決定了把孩子生下來，不管孩子有沒有父親，她都要把孩子生下來。
不爲別的，只爲她愛她肚子裡的孩子。
沒有父親不要緊，有她這個疼她的母親就好。
“寶寶，媽媽是不是很自私？”
她側了個身，蜷縮起來，喃喃自語：“又不想打掉你，也不想你生出來後沒有爸爸……”
眼眶裡有了溼意，她擡手抹了一下：“不管你以後怎麼樣，媽媽都會愛你。”
A市。
公寓。
夜越來越黑，秦晉深陷進柔軟的沙發裡，寬大的身體幾乎要與那沙發融爲一體。
他一動不動坐在那裡，看着茶几上的手機。
老爺子的話還在他耳邊響着，還有她在電話裡的聲音，她說她不想見他，這讓他很生氣……
知道現在這樣是最好的結局，也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還是忍不住心裡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