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嫣兒!”

晚膳前,趙陽一頭汗地跑進昭景宮,正爲他繡着衣物的楊妤嫣,恬適地擡起頭來,看是他,嘴角眼兒都彎了。

“怎麼滿頭汗呢?來,我幫你擦擦。”

她起身來到他面前,陽兒這幾年身長抽得快,轉眼間當年那老是跟前跟後的小身影,已長成眼前這俊秀少年,不知曾幾何時,她要瞧他都得仰起頭,她的視線只和他的胸膛齊高。

他微微伏低身,讓她爲自己拭汗。

“我和皇兄上東林獵獐子去,你知道我多厲害嗎?別說箭無虛發,有回拉滿弓,箭咻地飛出去,竟射中了兩隻兔,人家是一箭雙鵰,我這一手一箭雙兔,瞧得皇兄大喜,直呼神乎其技,還說哪天要封我個大將軍來做做呢!”

他說得意氣風發,楊妤嫣雖仍是淡然笑着,滿心的驕傲卻也忍不住透上臉來。

“是,未來的大將軍,瞧瞧你都這麼大了,流了汗也不會拭拭,要是吹了風,着了涼怎麼辦?”她叨叨絮絮地念着,言語間盡是籠溺。

趙陽有些撒嬌地說:“人家就愛你幫我擦汗嘛,要不我怎麼不叫小云兒她們幫我擦去?”

楊妤嫣颳了他臉頰一下,“羞也不羞,都十六歲的壯兒郎了,還老是要人幫你擦汗。”

他順勢摟住她,“我覺得長大真不好,你都不愛像小時候那樣爲我拭嘴、擦汗,也都不會抱我啦……”他低下頭看着她,爲兩人日漸懸殊的體型失笑,“唔,我看現在是我抱你纔對。”

她有些臉紅地微微推開他,“啐,別這麼不正經,連我的豆腐都吃。”

“嫣兒,你今兒個淨身了沒?”

她點頭,“今天天冷,我洗得早。”

他又扯着衣襟,“我也想洗個澡,滿身汗,臭死我啦!都是你,傳染這個怪毛病給我,一天沒洗澡好像沒吃飯似的,做什麼都不對勁。”

“我幫你備水去……”說着,她就要去吩咐那些個小太監。

趙陽拉住她,“不用啦,我用你那浴桶的水就好,我等不及他們燒好熱水,那時我就臭死了。”他苦着一張臉,手還在鼻前扇呀扇的。

楊妤嫣覺得不妥,“不成、不成,你堂堂一個皇子,怎麼可以讓你用女子用過的污水淨身呢?再說那水也溫了,洗了不舒爽。”

“我壯得跟牛似的,就算洗冷水也無所謂。”

她還是搖頭,“你等等,熱水很快就好。”待吩咐小太監去取水來後,她像想到什麼的又說:“對了,你記得這幾日上太后那一趟。”

“太后?她找我嗎?”他漫不經心地問,就在堂上脫起外衣來,還好昭景宮一向沒啥外人,否則此番情景成何體統。

楊妤嫣也見怪不怪,反正這裡是內堂,只有她和袖梅、小云兒她們會進來。“太后差人來,也沒多說什麼。你去憬恩宮時記得,見着六皇子按捺些,別跟他又起衝突了。”

聞言,趙陽哼了一聲,“他別盡做些蠢事來惹我,我才懶得理他!”

“他是當今聖上同母兄弟,難免氣焰囂張些,總之他說什麼你別聽就是了。”

“說是親兄弟,皇兄和我的感情還比和他的好些,要不今天上東林陪皇兄打獵的人就是他了。”她抿起嘴瞅了他一眼,“我不管你跟誰感情比較好,總之你若是有個萬一,我……我……”說着,她眼眶兒竟紅了。

想起陽兒小時候,除了五歲落池那一回,六歲那年也是因爲六皇子他們而掉進一口古井裡,幸好井淺水枯,井底長滿青苔,他雖折了腳骨,其他倒無大礙。

八歲時,他們又不知說了什麼,讓他一氣之下竟朝他們大打出手、拳腳相向,揍得趙亨脣青臉腫、趙時哀哀慘叫,趙沒捱打,卻也嚇得尿了一褲子!這事驚動了先帝,龍顏大怒,饒是再怎麼疼愛這個十二皇子,手足不睦之事仍是讓陽兒受了罰,抄寫經書百本才許出御書房。

十歲的趙陽學聰明瞭,他再也不和他們正面衝突,每每聽見他們的冷嘲熱諷,他都置若罔聞的避開,多花時間在用功讀書、學武上,讓先帝對他更是疼愛有加。他是這麼說的,他沒了娘,再不多念些聖賢書討父皇歡心的話,那他就真成了沒人要的孤兒啦!

趙亨他們聽他這麼說很氣,無奈自身就是不長進,書念不過人家,比拳頭也拼不過,父皇說過了,誰再鬧出兄弟鬩牆的醜事,他寧願不要那個兒子。可明的不成,他們暗的來不會?因此三不五時的就想法子要整趙陽。

表面上,趙陽即使吃了虧都不會與他們一般見識,殊不知,他都在背地裡整他們回來出口氣,他這神童之名可不是大未必佳。他們就這樣冤冤相報,你欺我一拳、我回敬你兩腳的,樑子越結越大。像前些日子,先帝初薨,趙亨見聖上剛即位,竟起歹念要陷趙陽於不義,埋伏了一批人在昭景宮附近,假借趙陽之名邀聖上到昭景宮來,想以主使行刺將趙陽治罪。

多賴小云兒機警,見一班陌生人在宮外鬼鬼祟祟,連忙告知總管太監,這才化去一場陰謀。

雖然沒人贓俱獲,但趙亨不久後即自己漏了口風,不過苦無實證,他們知道了再氣,卻也莫可奈何。

楊妤嫣想着若他又和六皇子起了勃溪,他不知要如何害他了,心頭又憂又氣,淚珠兒就這麼陡地滾出。

趙陽見狀心口一窒,沒多想的伸出手,就這樣掬住了她一顆淚。

“嫣兒,你別哭……好、好,我答應你,我不和趙亨他們一般見識就是。”見她仍落淚不停,他鼻一酸,眼也蒙了。“你別哭呀,你一哭,害我都想哭了。”

楊妤嫣抹抹淚,也拭去他的。“男人的眼淚是很珍貴的,和膝下有黃金的道理一樣,別亂哭。”

“我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我嫣兒傷心處嘛!”

她嗔他一眼,忍不住破涕爲笑,“盡會瞎說胡扯,我去看看熱水備好沒。”

“嫣兒!”趙陽喚住她,“你答應我不哭,我什麼都聽你的。”

她心底一震,微微一笑,沒多說什麼地轉身走了。

兩日後,憬恩宮裡,太后啜口茶,招呼着來請安的趙陽坐下,身旁是當今聖上的乳母秦國夫人。“唷,這就是十二皇子趙陽嗎?嘖嘖,幾年沒瞧,越來越俊俏,要在尋常民間,這般人品不知迷煞多少姑娘喔!”秦國夫人一個勁地熱絡着。

趙陽不自在地微退開身子,“不知太后找兒臣來要吩咐何事?”

太后揮揮手,要秦國夫人退到一旁。“得了,我來跟他說吧!”她打量着趙陽,好一會後也點點頭,“你越大,這眉目、嘴兒是越像君昭儀了,唉,她去了都十六年,時間真是不饒人哪。”

想當初,得寵的君昭儀還引起她們嬪妃一陣惶恐呢!可就像她得寵一般突然,大夥還尋思不出要如何和她爭寵,她便走得讓人愕然;本來也怕這自小有神童美名的十二皇子會威脅到恆兒太子的地位,不過恆兒現在也登基做了皇帝,看來這十幾年來的憂慮顯然多餘。

“我今兒個傳你來,是想爲你主婚,想皇上在你這般年歲的時候,都已娶了郭皇后啦。你年幼喪母,早兩年先皇龍體微恙也無心思及此事,如今你的婚姻大事我這太后不多留心些怎成?”

太后笑得和藹,可心裡另有番算計。先帝已薨,他這個晉王再留在宮中未免有些不妥,趁着爲他娶親之際,另立王府讓他出宮纔是。

趙陽聞言有些懵懂,娶親?他壓根還沒想到那方面去呢,宮中生活單純,不是讀書就是練武,偶爾和皇上博弈、畋獵,或上朝熟習政事,他周圍多屬女眷,要不就是去勢太監,男女之事他仍懵懂。

“謝太后美意,兒臣……兒臣年紀還小……”他想着該如何拒絕。

話未說完,秦國夫人出聲打斷,“不早了、不早了,太后都說皇上在你這年歲就娶親,你快成家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好安心嘛!”她搖着扇,有些倚老賣老地說。

太后斜睨了她一眼,暫不計較她竟敢和自己相提並論。她看向趙陽,又道:“我想這宰相之女也匹配得過你,挑個黃道吉日,就把婚事辦了吧!”

趙陽一拱手,連番推卻,“前些日子皇上曾提過要任命兒臣爲大將軍出征沙場,遼人不斷來犯,社稷未安,兒臣尚無心成家。”

“話不是這麼說,上戰場打仗和成婚無關……”

太后舉起手堵了秦國夫人未竟之語,秦國夫人訕訕然的嚥下話。

“皇上真這麼說嗎?”太后沉吟了會,“也罷,那哀家與皇上商議過後再說。”

“嫣兒,慘了、慘了……”

趙陽一臉苦惱地踏進昭景宮來,未見人影,就聽到他的聲音了。

廳上,坐着袖梅、小云兒,青青像鬧着彆扭,臉色臭得很;她們也不理她,徑自喝茶閒嗑牙着。

“怎麼啦?什麼事慘了?”小云兒笑問。

趙陽左右張望,“嫣兒呢?”

她努了努嘴,“這個時辰你覺得她會在哪?”

他一愣,也是,都戌時了,嫣兒通常每天這個時候都會沐浴淨身。

青青見是他,面上一緩連忙換上副笑臉,“晉王你回來啦,讓青青伺候你可好?你要喝茶還是要先……”

小云兒丟出一句嘲弄,“省省吧你,王爺向來是妤嫣伺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獻什麼殷勤!”

青青一赧,咬牙退下。的確,她不像她們這般得王爺歡心,想自己都三十好幾了,她的后妃夢看來是成了幻影,誰叫她老是跟錯了人,先是短命的君昭儀,後來是恃寵而驕沒多久就失了君寵的羅美人,早知道她也多跟着巴結王爺些,至少不會晚景堪慮……

只是,現在看來王爺重視的人裡沒有她,她想想也很不甘,自己付出多少青春在這昭景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這廂沒人注意她的失落,袖梅起身倒了杯茶給趙陽。

“你還沒說什麼事慘了?”

趙陽嘆了口氣,“唉,太后說要幫我主婚。”

小云兒一聽挑眉一笑,“這是喜事呀!有什麼不好,瞧你一副像天要塌下來似。”

他瞅向她,“這哪是成親這麼簡單,太后在打什麼主意我會不知道嗎?她是想借機讓我出宮。我一出宮,你們怎麼辦?”

袖梅和小云兒相視一眼,“什麼怎麼辦?當然是繼續過我們的日子。”幾個春來無淚痕,她們早習慣宮裡這般單調的日子。

趙陽眸底一黯,“可我捨不得。”從小到大都是她們伴着他,她們猶如他的家人般……不,比他真正的家人還關心他,他希望大家能一輩子朝夕相處,晨昏問好。

袖梅淡然笑着,“你是主我們是僕,這麼說會折煞我們的。”

小云兒故意開朗地取笑,好化解這份惆悵。“唉,我說你就快快娶個王妃吧,把你丟給你娘子去操心,我們也清幽些,最好再生個胖小子,讓你知道我們把你拉拔到大的辛苦。”

誰知他一聽臉竟紅了,“生、生個胖……胖小子?”

小云兒怪叫道:“不孝有三,無後爲大,飽讀詩書的晉王爺不會不知道吧?還是……不知道該怎麼生孩子?”

一說,他臉更紅了,他不是不知道,而是沒試過。

袖梅嗔怪地斥着她,“羞不羞哪,一個姑娘家,說這什麼渾話!”

趙陽清清喉嚨,像是想掩飾這份尷尬地說:“咳,呃,我去找嫣兒。”說罷,隨即低着頭快步離去,隱約還聽得小云兒不以爲意的嬌笑聲。

纔剛走出內堂,在長廊上他看到幾個小太監正湊着頭不知在低語些什麼,偶爾還傳來幾聲竊笑。天色昏暗,他們並沒看到他,一個勁地笑得曖昧。

他眉一皺,有些好奇,走近到他們身邊一喝,“在說什麼?”

幾個小太監見是他臉色一駭,其中一個手忙腳亂的不知把什麼東西往背後藏,但趙陽已發覺了。

他伸出手,“什麼東西不讓我看?”

小太監一聽他的話,個個“咚”地跪下,嘴裡不住喊着,“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他更好奇了,“拿來!”

小太監們低着頭互看一眼,不得已,那名手放在背後的小太監手發抖地將東西遞出。

趙陽接過手,“這是什麼……把燈拿近,我瞧清楚些。”

“看,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氣,這……這竟是一幅連環春宮繡作!

他頓時覺得全身血液直往腦門和……那兒衝,這繡作十分精細,不僅人物動作栩栩如生,連表情都十分講究,瞧那一對對小人兒或坐或臥,臉上淫蕩邪狎之至,他看得面紅耳赤,連忙心緒一整,沉聲問:“這是東西哪來的?”

這幾個小太監年方十歲左右,就算沒有淨身乾淨,看這種東西也太早了些吧!

小太監顫着聲回答,“奴才在打、打掃庭院時,撿、撿到的……”

“打掃庭院時撿到的?”他眉一蹙,“我們昭景宮怎會有這種東西?”

“不是在咱們宮裡。”另一名小太監答道:“前些日子我們去幫忙打掃劉美人宮裡撿到的。”

“劉美人宮裡……”他只知道這劉美人是皇兄還是韓王時的寵姬,後來不知什麼原因結逐出府,直到皇兄登基後才又迎回官來。

他冷睨了這些個太監一眼,將繡作丟還給他們。“下次別再讓我看見你們在瞧這些東西!”

寢房裡,楊妤嫣頭靠在浴桶邊緣,滿足地喟了口氣。

自己從小就這愛泡澡的癖好改不了。那一年家裡鑿一口井,沒想到卻挖出一池溫泉,鄉人嘖嘖稱奇,便宜了剛出生的她。娘日日用溫泉水爲她淨身,洗出了她這一身潔嫩白皙的冰肌玉膚。

入宮後,想淨身就沒像在家那般方便了,不過倒也還好,使幾個小錢,總會有些小太監願意爲自己燒水去;後來連陽兒都染上這毛病,雜役房的小太監已習慣每日要備幾桶熱水到這來。

水有些涼了,也該起身着衣。她邊站起來邊想着,陽兒說今兒個會上太后那,算算時間該回來了,不知道太后找他去有什麼事?

這兩天聽說六皇子受封明王,遷府江南去了。她一聽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少了這個死對頭,她不用再成天提心吊膽的擔心陽兒會出事兒,但又怕……

唉,她嘆口氣,新帝登基即位,冊封些功臣名將理所當然,陽兒今年都十六了,要是皇上也封個功名給他,像六皇子那樣到江南去怎麼辦?

她總覺得,這幾年是益發捨不得陽兒離開自己身邊了,他充滿男子氣概的卓偉身形像烙在自個兒心版上,忙時想着他,閒時更是沒一刻忘過。也不知怎麼了,近來每當他湊近自己身邊時,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心口竟卜通卜通直跳,像個懷春少女。

她還發現,記憶中那個可愛的小陽兒用稚軟的童音喊着自己,似乎是很久遠以前的事了,現在她怎麼想都只是他低沉渾厚的聲音,而當他喚着自己的名時,心裡還隱隱的起了一陣說不出的**……

“嫣兒!”

趙陽喊着就進了門,心不在焉的她正要拿起褻衣,毫無防備地和他眼神對個正着,他一愣,眼直勾勾地瞧着全身無一物的她,從她纖細玉頸,到雪白前胸,然後下滑到……他猛地閉起眼,不敢呼吸。

楊妤嫣突地驚叫了聲,捉起一旁的衣物手忙腳亂的直往身上遮。她臉燒得緋紅,不知所措、驚疑不定地看着他。“你……你……”

他腦海裡驀地浮現剛剛所看到的春宮圖,一張臉也紅得通透,再張開眼,眼底已泛上層紅霧。“你……”

“陽兒,你……你還不出去……”

他愣愣地看着她,身子像定住了一般,不動分毫。

她困窘着,想穿衣,可一動身子一定又叫他瞧着啦;但這樣僵持着也不是辦法……眼一瞄,她看到身旁幾步遠處有個屏風,也許自己先躲一躲,待陽兒走了再出來。

心裡忖度着,誰知腳下一移,竟叫衣裙給絆着,她輕呼一聲,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趙陽上前長臂一伸,攬住了她,她倚在他懷裡,驚喘不定。

“你好美……”他低喃着,手撫上她的頰。

楊妤嫣臉更紅了,陽兒溫熱的氣息不斷地吹拂在她臉上、耳際,她雙腳虛軟,壓根使不上力,雙手始終只記得牢牢地揪握住衣裳。

“別……放開我……”她的聲音細若蚊鳴。

他置若罔聞,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了,他的拇指輕撫着她的脣,感受那豐潤柔軟,一股想嚐嚐它的念頭油然而生。

想着,他頭漸漸俯低,吻上讓他想望的嫣紅。

轟地!腦中亂紛紛的一片,兩人再也無法思考,接下來只能任**主宰了。

春色流泄一室,情思氤氳。

過後,楊妤嫣枕在趙陽的胸膛上,臉上紅潮未退,叫人見了生憐。

趙陽半坐靠着,他看着她,忍不住心上起了陣**,他低下頭,在她額上吻了一記,“嫣兒,你是我的嫣兒……”

“我們……我們這樣對嗎?”她遲疑地問,胸中漲滿着什麼,說不出來是喜悅還是害怕。

“對不對都已經來不及了。”他又吻了吻她的髮際。

楊妤嫣轉身正眼看着他,“你是王爺呵,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宮娥,更別說還大了你十來歲……”

他吻住她,讓她未竟的話語全數沒入自己嘴裡,“你別說這些,我不愛聽。”

她輕喘着氣,還想說些什麼,“可是……”

趙陽打斷她的話,突然問:“你愛我嗎?”

她呆愕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閃避着他燃着炯炯愛意的眼神。

“可是我好喜歡你、好愛你哪,嫣兒……”他將臉摩掌着她的頰,像眯眼睡貓滿足地咕噥了聲,“我知道你想說我年紀小,哪識得這些情啊愛的,可是我懂,不是因爲今天和你這樣了才懂得,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喜歡你。”

“你也許也會喜歡別的姑娘呢!”說這句話時,她不自覺的心口有些泛酸。

他搖搖頭,“不會,我不會像愛你這樣愛任何一個人了。其實我也是到剛剛纔體會到,爲什麼我這麼依賴你、這麼離不開你,原來我很早很早就喜歡上你,以一個男人的心意。”

“很早很早就喜歡上我了?”

“嗯,你知道我一天沒見到你就覺得好難過,你若哭我也會想哭,我一直沒細思爲什麼會這樣,我對小云兒她們不會呀,我不曉得該如何解釋這種對你一人特別的感覺;而現在,我知道了,這叫愛情。”

楊妤嫣有些想哭,可她忍住,她答應過他不哭的。“你……真的確定嗎?”

他微笑地看着她,“我是神童,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她取笑地嗔了他一眼,“神童呢,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子!”她放心了,陽兒說愛她就是了,他自小聰明,不會誤了自己的心意的。

趙陽霍地起身摟着她的腰,“喔,敢笑我!說,你愛不愛我?不說我呵你癢!”

她被他搔得格格直笑,求饒着,“我說、我說。”

他不鬧她,雙眼滿懷期待地看着她。

她舉起手,摸着自己的耳珠子,“我……不愛!”

他往她的手吻去,舌尖劃過她的耳垂,引起她不自覺的一顫。“你說謊。”說着,手又在她腰上微一施力。

楊妤嫣笑得喘極了,腰肢亂顫,不意,她臉一紅,她的腿碰觸到他甦醒的**。

趙陽眸底一黯,聲音有些瘠啞,“我會讓你說愛我的……”

俯身,他將她欺在身下。

而她,甘心領受,與他共赴**。

門外,聽聞聲響的袖梅猛然一驚,這兩人……不會吧?!

她見該就寢了,去王爺房裡卻看不到人,想說來妤嫣房裡看看,待伺候王爺睡下後,也好和她說些體己話。王爺說太后要爲他主婚的事兒一直兜在她心上,她有些惆悵,小云兒那大剌剌性子不會多想,還是跟妤嫣說吧。

誰知道,竟叫她撞見這種事。她有些不諒解,王爺年輕氣盛不懂事,但妤嫣怎麼跟着胡鬧呢?怎麼說她們都是皇帝的人呀,這樣有失婦道的……

房內燭光滅去,陷入一片黑暗。袖梅沉思着,沒一會即嘆口氣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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