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以酒爲媒

秦琬是個很能剋制自己的人。

以她的身份,千金難求的珍珠,幾日便壞的荔枝,巧奪天工的奇珍……只要她想,便有無數人會削尖了腦袋去鑽營,以求覲見皇長子,獲取進身之階。

這些珍貴稀奇的東西,說不喜歡,那是假的,但她知道,此例不可開,故她從來不表露一絲半點的喜愛。就像酒,許多人明知喝酒傷身,仍舊離不開這杯中之物。秦琬卻很少沾它,唯恐自己喝酒誤事。

不過,也只是平時。

明白怎樣做才最好,但遲遲下不了決心的秦琬,心中實在苦悶。她屏退衆人,自斟自飲,久久都不曾停息。

常青見狀,心中擔憂,想要上前,卻被陳妙拉住。只見陳妙衝常青搖了搖頭,正色道:“縣主心裡苦,這個坎,只能靠她自己邁過。”

男人遇到這種事,自然是佔了便宜的,但對女人來說,心結就沒那麼好解開了。這個選擇,莫說常青、陳妙這種與秦琬談不上推心置腹的,哪怕是裴熙甚至秦恪,他們就能替她做決定?一個不好,可是會被記恨一輩子的。

不知過了多久,秦琬才推開院門,一身酒氣,眼睛卻清亮無比:“晏臨歌呢?帶我去見他。”

陳妙對常青使了個眼色,恭敬地低了低頭,說:“縣主,這邊請。”

秦琬一腳深,一腳淺地跟着陳妙往外走,纔到晏臨歌所住的院落極遠處,便聽聞一陣琴音,不由駐足。

她在樂律上也頗有造詣,側耳傾聽,片刻之後,便道:“本是曠達之曲,卻添了幾分婉轉愁緒……”

這不是什麼好評價,秦琬卻遲疑了片刻,隨即腳步越邁越大,徑直來到晏臨歌的院落,見對方震驚回頭,嫋嫋餘音還在迴響的時候,二話不說走上前去,右手猛地在琴上一拍,死死盯着晏臨歌,彷彿要看到他的心坎裡去:“你喜歡我?”

“啊?”

“彈琴的時候也一直想着我?”

晏臨歌先是一窘,卻明白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了,便鼓起勇氣,期期艾艾地說:“是,我——”

不待他進一步表明心跡,秦琬大手一揮,直接把他的衣領一扯,一邊拖着他往房裡走,一邊異常豪氣干雲地說:“那就這樣吧!”

這樣?

等等,這樣是怎樣?

晏臨歌的腦子還沒回過神來,卻不敢傷了秦琬,下意識被她“拖着走”,還未明白狀況,就被心中傾慕的人往牀上狠狠一推……

第二天清晨,秦琬就準時醒來了,她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牀鋪,回想起昨天的事情,按着頭,五官都糾結到了一起。

天啊,這都叫什麼事……

一想到自己究竟做了什麼,秦琬簡直想哭,她二話不說跳下牀,快速將衣服穿好,推開門,見到心領神會的陳妙,強忍尷尬,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說:“照顧好他。”說罷,大步流星地走了。

光看正面,倒是很大氣磊落,但看背面……怎麼看都像落荒而逃。

這件事,秦琬本想來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奈何天公不作美,裴熙熟門熟路地來了春熙園,一見她坐姿,眉毛便挑了挑,不動聲色地說:“宿醉之後,竟能如此精神,看來你昨夜過得不錯?”

秦琬見他神色,便知不好,剛想用喝茶遮掩幾分,聽他這麼說,險些被嗆着,猛地咳了幾口,才鬱悶地說:“你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喝醉了酒之後,會是這麼一副……咳,主動到如同山寨霸王一般的德性,做得還是強搶民男的事,動作之利落,過程之熟練,行爲之豪放,簡直讓她醒來之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她本以爲自己雖談不上溫柔嫺淑的大家閨秀,卻也是個內心堂皇光明磊落的好人,但想想自己酒後的行事……

原來,我也有一顆狂放不羈,憤世嫉俗,風流瀟灑的內心……麼?

裴熙是誰,這些年往來於他身邊的女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完全不覺得這叫什麼事:“滿長安都盯着你和蘇彧呢!別人坐得住,館陶公主一定坐不住,你現在都這模樣,她動真格的,你能扛得住?”

“別提了,我就是覺得噁心你知道麼!”秦琬一聽到蘇彧,就很不舒服,“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啊!一想到是爲了‘任務’,我就……”誰攤上這種事都會不高興。

裴熙沉吟片刻,才道:“這便是你明明有機會,卻老是不接兒子來的理由?”

秦琬雖不想承認,卻架不住裴熙太瞭解她,迫於無法,點了點頭。

哪怕說着“犧牲、奉獻”,真要做起來,哪有那麼容易?爲了早早脫離苦海,秦琬才嫁過去便想辦法生了個兒子,這麼早就有孕,對她的身體有所損傷不說,其實也很容易出事的。好在她年紀輕,底子好,命大,又有珍貴藥材調養,恢復得快。

孩子雖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可想到對方只是因爲“需要”,而不是因爲“愛”而出生,秦琬雖不會嫌棄蘇沃,卻始終有些不自在。那份母親純粹的關愛中,無可避免地摻雜了一些別的,譬如,這個孩子的誕生,印證她當時的無力。

從前是不得已,如今卻……

“你好好想想吧!”裴熙嘆了一聲,有些無奈,“這件事,我也幫不了你,該怎麼做,全看你自己。”

秦琬也是心志堅毅之人,從尷尬中恢復過來後,已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我想好了。”

“恩?”

“他不是要來找我麼?他不是與情人玩得正歡麼?”秦琬輕輕一笑,眼角眉梢滿是張揚和倨傲,“我也可以!”

裴熙笑了笑,一派悠然:“然後呢?”

“然後……”秦琬眼波流轉,已多了幾分狡黠,“就聽由天命嘍!他能來春熙園幾次,而我能在這裡待多久?”

既然彼此都不樂意,那我給你找個好藉口!你馬上都要給魏嗣王頭上刷點綠漆了,我就不能給你的帽子染點色?

一般的皇室貴女,甚至公主,哪怕在外頭有人,都不會給夫家弄個私生子出來,這是爲了兩家都好看。那又如何?這條規矩對我不管用!

館陶公主聽見蘇彧去找秦琬了,的確很不高興,她臉色一沉,長長的指甲不自覺地掐着桌子,卻斷了一半,顧不上使女們心疼的神色,館陶公主冷冷道:“他們當我們秦氏皇族的女兒是什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麼?來啊!把那幾個選好的,這就給本宮送過去!”

她早就和魏王撕破了臉,也不在乎一樁兩樁,你不是要讓我家侄女和蘇彧和好麼?我偏偏要給對方送情人!

你當你是誰,皇室貴女,容不得你這樣欺辱!

心腹女官聽了,有些爲難:“公主殿下,那幾個還沒徹底調教好……”

“不管了,讓海陵先用着,若是看不上,也是他們沒福氣。”館陶公主滿面怒色,“只要海陵將他們養在府裡,哪怕不碰都行!本宮就是看魏王不順眼,就是要噁心他!有本事,他就像殺了老八一樣,將本宮也殺了啊!”

“殿下,慎言,慎言!”

館陶公主也知自己一時情緒太過激動,露了口風,冷哼一聲,沒再說什麼。

流言蜚語,從來都是傳得最快的,明明是秦琬和蘇彧夫妻間的事情,卻被所有人關注着,包括安富伯夫人也聽聞了這一消息。

這位命運多舛的女子受了其妹影響,對莫鸞極爲敵視,當然了,更多得則是自身原因——她這等身似浮萍,隨風飄零,服侍過一個又一個男人的男子,最期望得便是被一人如珠如寶地愛護,此生唯卿,莫許旁人。放眼整個長安城,真正做到這一點的高官顯宦不是沒有,譬如蘇銳,又譬如徐密。但對安富伯夫人來說,蘇銳如雷貫耳,至於徐密,就不那麼熟悉了。

莫鸞先前的名聲甚好,走到哪裡都是座上賓,與安富伯夫人形成鮮明對比。妹妹的不喜,自身的嫉妒,外加待遇的天差地別,讓安富伯夫人心中的妒火熊熊燃燒,聽見這個消息,不由嗤笑道:“蘇彧當她是誰?換做蘇銳,怕是任何女子都禁不起他一彎腰,可蘇彧……哼,怕是像他那個娘多一些!”

服侍她的男子湊趣道:“蘇都護蓋世英雄,怎會生出這樣不妥當的兒子來?”

“所以說,像娘啊!這女兒像娘是福氣,男兒卻學了娘們做派……”安富伯夫人嘖嘖兩聲,似有想到什麼,“也難怪,她的女兒,實在是不妥當。若非如此,怎會逼走縣主,下嫁寒門呢?”

男子聽了,故作驚訝:“這樣說的話,蘇都護的兒女,豈非——”

“也就一張臉能看了!”安富伯夫人不屑道,“蘇銳若是對我青眼,我給他做個端茶倒水的丫鬟,沒名沒分也要一輩子跟着他。至於蘇彧麼,聽說他與其父有些相像?”說到這裡,安富伯夫人得意地笑了起來,眼角眉梢滿是輕蔑,“拿正妻之位給我,我還要考慮做不做呢!”

第三十七章 作假第八十八章 身入局中第三百一十五章 桃花終開第二百四十七章 功利庶女第三百九十二章 宗室之力第三百九十四章 刀鋒森寒第七十九章 各有苦楚第二十二章 認可第一百二十九章 官職變動第二百九十二章 首輔心思第二百五十五章 噩夢之源第十章 趙九第三百三十章 自尋死路第三百九十六章 生不同衾第七十六章 善有善報第三百九十五章 殷殷囑託第三百零九章 兩位公主第一百零三章 棋局初顯第六十八章 良師益友第二百五十九章 不是不報第八十章 偏心之名第三百零七章 劃粥割齏第五章 釜底第三百二十四章 孽緣一場第二百九十章 風流韻事第三百二十八章 大網漸收第四百零八章 資源互換第四百二十一章 何患無辭第四百五十三章 張弛有度第十二章 官爵第十八章 成長第二百九十九章 好風借力第四十六章 自掘墳墓第八十五章 盛氣凌人第二百一十九章 子嗣傳承第四百零七章 思慮甚遠第四百七十四章 如意難尋第四百五十六章 請立皇女第四十七章 與衆不同第三百八十九章 趁亂潛入第四百零一章 小試牛刀第六十九章 自嘗苦果第四百四十八章 西平郡王第二十六章 敲打第八十六章 嫌隙極深第四百五十一章 父母之心第四百二十四章 欲渡遼河第二百二十四章 改變命運第七十五章 急功近利第二百八十四章 血影暗衛第二百三十三章 開誠佈公第二百三十七章 自食其果第一百九十四章 人心人性第七十四章 媚俗之流第五章 釜底第二百四十八章 投石問路第一百零六章 生活方式第四百零五章 涼州生亂第二百二十六章 恭王舊事第三百一十六章 乘勝追擊第四百二十章 攜風傾雨第九十四章 棘手之人第一百二十三章 赤子之心第四百七十五章 天下四方第二十五章 變局第二百一十六章 宰輔之才第四十二章 天子一怒第一百二十五章 舉子議政第二百二十七章 百轉千回第四百六十章 時光難留第二百八十八章 料敵機先第四百五十五章 日月昭昭第四十章 貌合神離第四百三十八章 解開心結第十一章 誤會第一百八十六章 自私自利第一百六十四章 特立獨行第五十四章 不合時宜第一百六十七章 愚不可及第四百四十四章 導師人選第三百五十六章 創辦女學第二百八十六章 將計就計第一百零五章 永寧首日第十九章 生變第三百八十章 處置方案第二百零五章 連環毒計第二百一十章 奴僕心思第四百七十三章 一心唯癡第二百二十章 勢力初成第四十四章 初露鋒芒第四百二十四章 欲渡遼河第四百三十二章 棋局已收第二百零六章 虛僞假面第四十九章 理智感情第二百一十六章 宰輔之才第六十四章 不按常理第二百六十六章 何去何從第二十一章 客至第四百五十八章 復仇之路第一百九十章 未雨綢繆
第三十七章 作假第八十八章 身入局中第三百一十五章 桃花終開第二百四十七章 功利庶女第三百九十二章 宗室之力第三百九十四章 刀鋒森寒第七十九章 各有苦楚第二十二章 認可第一百二十九章 官職變動第二百九十二章 首輔心思第二百五十五章 噩夢之源第十章 趙九第三百三十章 自尋死路第三百九十六章 生不同衾第七十六章 善有善報第三百九十五章 殷殷囑託第三百零九章 兩位公主第一百零三章 棋局初顯第六十八章 良師益友第二百五十九章 不是不報第八十章 偏心之名第三百零七章 劃粥割齏第五章 釜底第三百二十四章 孽緣一場第二百九十章 風流韻事第三百二十八章 大網漸收第四百零八章 資源互換第四百二十一章 何患無辭第四百五十三章 張弛有度第十二章 官爵第十八章 成長第二百九十九章 好風借力第四十六章 自掘墳墓第八十五章 盛氣凌人第二百一十九章 子嗣傳承第四百零七章 思慮甚遠第四百七十四章 如意難尋第四百五十六章 請立皇女第四十七章 與衆不同第三百八十九章 趁亂潛入第四百零一章 小試牛刀第六十九章 自嘗苦果第四百四十八章 西平郡王第二十六章 敲打第八十六章 嫌隙極深第四百五十一章 父母之心第四百二十四章 欲渡遼河第二百二十四章 改變命運第七十五章 急功近利第二百八十四章 血影暗衛第二百三十三章 開誠佈公第二百三十七章 自食其果第一百九十四章 人心人性第七十四章 媚俗之流第五章 釜底第二百四十八章 投石問路第一百零六章 生活方式第四百零五章 涼州生亂第二百二十六章 恭王舊事第三百一十六章 乘勝追擊第四百二十章 攜風傾雨第九十四章 棘手之人第一百二十三章 赤子之心第四百七十五章 天下四方第二十五章 變局第二百一十六章 宰輔之才第四十二章 天子一怒第一百二十五章 舉子議政第二百二十七章 百轉千回第四百六十章 時光難留第二百八十八章 料敵機先第四百五十五章 日月昭昭第四十章 貌合神離第四百三十八章 解開心結第十一章 誤會第一百八十六章 自私自利第一百六十四章 特立獨行第五十四章 不合時宜第一百六十七章 愚不可及第四百四十四章 導師人選第三百五十六章 創辦女學第二百八十六章 將計就計第一百零五章 永寧首日第十九章 生變第三百八十章 處置方案第二百零五章 連環毒計第二百一十章 奴僕心思第四百七十三章 一心唯癡第二百二十章 勢力初成第四十四章 初露鋒芒第四百二十四章 欲渡遼河第四百三十二章 棋局已收第二百零六章 虛僞假面第四十九章 理智感情第二百一十六章 宰輔之才第六十四章 不按常理第二百六十六章 何去何從第二十一章 客至第四百五十八章 復仇之路第一百九十章 未雨綢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