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燁真是煩透了。
打仗的辛苦,西北的風霜,都比不上後勤跟不上的窩囊!因爲西北戰事激烈,軍隊裡吃穿又是不好,前天才杖斃了兩個逃兵。但是總這麼高壓控制也不是辦法,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人呢?逼急了,引起士兵譁變就麻煩了。
“媽的!這仗沒法兒打了!”楚燁氣得掀了桌子,上面的東西嘩啦啦掉落一地,可是心頭的怒火依舊熊熊燃燒,絲毫都不能平息。
正在此刻,外頭忽地來人稟報,“將軍,有人送糧草和棉衣來了。”
楚燁聞言頓時大喜,“糧草和棉衣!太好了。”他急匆匆的出了中軍大帳,遠遠看着有一大隊黑壓壓的人馬,旁邊很多糧草的車輛,放眼望去看不到頭,不由更加高興了。
這得多少糧食啊?太好了,太好了。
楚燁高興的心花怒放,腳下飛快,三步兩步就走到了送糧隊伍跟前。
結果等他走近了,才發現來了一個熟人,不由驚道:“皇甫,怎麼是你來了?”繼而一想,估摸是因爲樑王妃和顧清漪的事兒,上官天寰惹上了流言,皇甫焱過來幫着賣好平息流言的吧。
隨便皇甫焱爲了誰而來,只要糧草是真的,就行!
楚燁當即釋然,笑了笑,“罷了,你來我也高興,只要是送糧草來的人,我都歡迎!說說,這次一共帶來了多少東西?朝廷又撥了多少軍需?”
“這次不是朝廷撥的軍需。”皇甫焱淡淡道。
“不是朝廷撥的?”楚燁臉上的笑容僵住,繼而勾了勾嘴角,“你可別說,你身後的這些糧草棉衣,都是皇甫家自己贊助的。呵呵,要是這樣,看在你大出血的份上,我可得好好犒勞犒勞你了。”
皇甫炎擺擺手,“三郡王太看得起皇甫家了。這次的軍需和糧草以及棉衣等等,一共是六十七萬多兩銀子,要是讓皇甫家來出,豈不是傾家蕩產?還得把我自己賣了纔夠。”
楚燁呵呵的笑,“你少在我這裝了,六十七萬兩銀子固然多,但你們皇甫家還不至於傾家蕩產,更不用把你賣了。”不過心裡卻更奇怪了,既然不是朝廷撥的銀子,又不是皇甫家出的,那是哪來的?總不能是憑空掉下來的吧。
皇甫焱笑道:“這些銀子啊,是京城的富商和百姓們義捐出來的。想着西北的將士們打仗辛苦,爲了大家的平安拋頭顱、灑熱血,大家出點銀子也是應該的。”
“喲呵。”楚燁笑了,“我這纔出來多久,京城的百姓覺悟就這麼高了?居然知道西北將士們辛苦,肯勒緊褲腰帶了。”
“走。”皇甫炎朝他擡手,“我們進去單獨細說。”
楚燁也覺得事情不簡單。
這麼多錢,肯定不會是百姓門無緣無故募捐的,富商們都是無奸不商,沒有利益的事情更不會做了。說什麼體諒西北將士的辛苦,不過是喊口號罷了。
因此領着皇甫焱去了中軍大帳。
反正糧草都已經到了,也不急,還先倒了一杯茶,“來,潤潤嗓子在說。”
皇甫焱還真的老實不客氣的喝了幾口茶,他吐了一口氣,然後才道:“這事兒是小菀起的頭,她在皇上那兒求了十個義字,然後拿出去,讓京城北百姓和富商們募捐。凡是募捐到頭十名的,都能得到皇上賞賜的義字旗。那些富商們爲了得這個旗幟,免得以後做生意被官府騷擾,那是拼了腦袋的往裡投銀子,這才攢下了六十七萬兩。”
楚燁根本就沒有聽清他後面說什麼,腦海裡只有小菀二字,“你說什麼?這些銀子都是小菀募捐來的,她也知道我在西北打仗辛苦了,擔心我?”
“行啦,別自作多情。”皇甫琰當即打斷了他的幻想,“京城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吧。顧清漪死了,還和樑王妃脫不了干係,眼看着樑王妃惹上大事兒了,蕭家的人自然不能坐以待斃。因此造謠,說世子想要謀害了兩王妃,甚至謀害了你。”
“這跟小婉有什麼關係?”楚燁問道。
“不明白嗎?”皇甫言搖頭笑了笑,“小菀這麼做,是爲了世子的名。這次募捐雖說是她起的頭,可是外頭的名兒,卻是落在了世子的頭上。現如今,又是我來送糧草,你覺得旁人會怎麼想?自然是世子和你親如手足,怕你在西北吃苦的緣故了。”
楚燁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沉默不語。
皇甫琰接着道:“這一次,小菀一共湊了六十七萬兩銀子。做的東西,都是我們親自去採購的,不必經過內務府的層層盤剝,所以這六十七萬兩銀子,也差不多當得上內務府的三百萬兩銀子用了。將士們一人兩套棉衣,另外還做了一些、肉乾兒,以及馬匹需要的糧草。總之啊,你們這個冬天,肯定不會餓着冷着了。”
楚燁還是一直沉默不說話,看起來心情很壞。
皇甫焱和他一樣,都是情場失意的人。
同是天涯淪落人,不免對出也多了幾分憐惜,因而說道:“雖說白小菀是爲了世子才籌備了這些銀子,但對你也是有好處的,對不對?臨出門前小婉還跟我說,記得叮囑你,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叫你在中軍大帳指揮就好。千萬不可貪功冒險,把自己的性命搭在裡頭,不然的話,清明還得給你燒紙錢。”
楚燁的眼睛頓時亮了,“小菀,她真的是這麼說的?”
皇甫琰笑道:“難道是我編出來哄你開心的?你愛信不信?”
楚燁心裡一琢磨,這話啊,還真的白小菀那毒舌的口氣,反倒笑了。
皇甫焱懶得看他開心,轉身吩咐下人,“去把那些滷牛肉,還有、肉乾什麼的準備好,送來給三郡王嘗一嘗。”
楚燁問道:“?肉乾?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亂七八糟?”皇甫焱白了他一眼,道:“這都是小菀給你準備的好東西,等下你嚐嚐看,好吃着呢!要是不愛吃啊,我就不給你了,留着我自己慢慢兒吃。”
不一會兒,下人把泡好的以及肉乾等物,齊齊端了上來。
楚燁看着,“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麪條?還打着卷兒。”不過想着是白小菀讓人專門做的,還是抄了一大筷子吃了,“唔……,還行,味兒挺足的啊。”
“諾,還有滷牛肉。”皇甫焱把碟子推了過去,說道:“滷牛肉只有你吃,纔是給士兵們吃的。還有這肉乾兒,將領們也可以分一分,士兵們是分不了了。”
“嗯,好吃,都不錯。”楚燁拿了一塊兒肉乾放嘴裡,嚼了又嚼,“香!真香,難得嚼這麼久還有味兒。”說着,站起來去拉扯皇甫焱,“先不吃了,我知道都是好東西,回來慢慢品嚐,先去看看棉衣。”
“呵呵,你還怕我們也用爛棉花?”皇甫焱笑着搖頭,跟他出去。
楚燁隨便拿了一件棉衣,當場拆了,裡面是雪白雪白的棉花,白得好似雲朵一般,一看就叫人覺得暖和。他愛不釋手的摸了摸,喉嚨有點哽咽,“這也就是小菀了,才肯捨得用這麼好的棉花,之前……,那些簡直不是給人用的!”
“好了。”皇甫焱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小菀那天進宮的時候,我也去了。皇上聽小菀說,五萬兩銀子就能一人準備一套棉衣,當時臉色就變了。說,上月裡,內務府同樣是給將士們做棉衣,怎麼就要了朕三十萬兩銀子?加上糧草、車馬等物,一起整整撥了一百萬兩!”
楚燁一聲冷笑,“這還用問?自然都是內務府給層層盤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