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踏天道:“可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黑煞星道:“他們有什麼罪孽,該不該死與我們何干?別人付錢,我們只管殺人。別忘了,你是殺手,不是俠客。”
柳踏天沉默了,沉默了足足半晌。
然後他才啞聲道:“這是最後一次幫你殺人。”
“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黑煞星很開心的笑了,他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柳踏天頭也不回的出了石室,只留下一句話:“三月之後靜待音訊。”
黑煞星會意一笑,殺四川省武林盟主肖易克時他也用了三個月,這次殺仁大師他也用三個月,可見仁大師的棘手程度。
黑煞星信任暗影閻羅,因爲那三個月過後肖易剋死了。
暗影閻羅從不會讓黑煞星失望。
柳踏天走後足有一刻鐘,黑煞星都在沉思。他的手指很有節奏的敲擊着紫檀木製的八仙桌,在空闊的石室內發出空洞的迴響。
良久,他才停止了焦慮的敲擊。
“冥。”黑煞星輕喚一聲,他的聲音比他的眼光還冷!
話音剛落,石室角落的陰暗處一陣微弱的波動,一道模糊的黑影漸漸浮現出來。
黑煞星望着這道默不作聲的黑影,眼前閃過一絲追憶的神色。他從這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從前的影子。所有人只知道他的王牌是“暗影閻羅”,但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明白,“冥”纔是他真正的底牌!
“冥,等他完成任務後……殺掉他……”黑煞星的眼中爆發出一絲陰鷲,一股濃郁的死氣瀰漫開來,充斥着整個石室。
“是!”冥的聲音很平淡,不冷不熱,不帶絲毫感情。說完冥周身空氣微微波動,轉瞬間便無其蹤影,可見其輕功之高!
黑煞星眼中交織着不忍與寒光,一個太過優秀而又承載了自己太多希望的人,如果不能爲己所用,那便只能從這世上抹除掉……
…………
柳踏天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放縱自己,他將自己因殺戮而產生的罪惡感盡數埋葬在紙醉金迷的生活裡。他用酒精清洗自己沾滿血腥的軀體,用妓,女發泄自己沉悶壓抑的情緒。
他想盡一切辦法放鬆自己,讓身體達到最佳的狀態,他要殺一個人,一個很難殺的人。所以他要做好充足的準備。
他儘量瘋狂的享受人世間所有能用世俗金錢購買的歡樂。他將所有的任務酬金都投進賭場、酒館和風月場所裡。
這是他最後的準備,每次殺人前他都會做這個準備。因爲殺手的機會只有一次,如果不能成功殺掉對方就只有被對方殺掉。
今晚的月很圓,但柳踏天卻無心賞月,他只想喝酒。
他從來都是一個人喝酒,酒館裡酒徒很多,卻沒有人願意跟他喝酒。
他的酒量很大,但現在他已經醉了。
一個人若想醉,喝一口水都能醉,一個人若不想醉,酒喝得再多也只是水。
柳踏天朦朧的醉眼望着迴旋的酒液,眼中說不出的孤寂。
仰脖,一飲而盡,滾燙的酒水滑過他的食道,滾進他的胃。烈炎般的酒液灼燒着他器官上的每一個細胞。一杯酒下肚,他眼中的醉意更濃。
他的手在顫抖,顫得很厲害。他醉得甚至抓不穩手中的劍。對於一個殺手和劍客來說,連劍都拿不穩,那麼他除了殺自己外誰也殺不死。
夜半,柳踏天拖着空洞的軀殼離開酒館,身爲暗夜下存活的生物,他不配擁有靈魂。
他從來沒有真正爲自己活過,他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而活着。也許他存在的意義已經迷失在浩瀚夜空中那些明亮的星星裡。
他喜歡夜。
夜藏納了他的罪行,縱容了他的殺戮,隱匿了他的行蹤。他只能在見不得光的暗夜下潛行,所以殺手既是可恨的,也是可憐的。
他也有夢想。
只不過兒時一代懲邪除惡,行俠仗義的大俠夢早已被一雙血腥的大手扼殺了。
北風“嗚嗚”的狂嘯,蕭瑟而又悲涼,夜幕降臨,地上萬千罪惡又開始蠢蠢欲動。
這是一個上百戶人口的村莊,這個村莊裡的村民都很樸實。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勤懇懇,他們從未漏過稅,也從未做過壞事。
但今晚,這個村莊卻遭受了滅頂之災。
一夥十數人的強人擄進村莊,夢魘開始了。
樸實的村民在無情的鋼刀下成爲了待宰之羊,強人燒殺搶掠,似要把這個富饒的村子踏成平地。一些強壯的男村民揮舞起手中的鋤頭奮起反抗,卻始終鬥不過這些武藝高強的惡魔。
他們只能用死魚般的雙眼,睜睜的望着自己辛苦了一年的勞動成果被竊取,自己的妻女被侵犯……他們眼中的仇恨永遠不會熄滅。
血腥瀰漫了空氣,罪惡滲透了大地。給剛剛**的少女喉間補上冰涼的一刀,強盜頭子臉上帶着滿足的愉悅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空氣中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經,他興奮的仰天大笑。
“大哥,找到‘七彩琉璃樽’了。”一個疤面大漢舉着一個色彩斑斕的古器皿跑過來興奮的道。
這是一樽琉璃制的酒杯,上有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這“七彩琉璃樽”符文古樸,瓷釉也在歲月侵蝕中剝落了,樽上還沾着些許泥漬,顯然是剛出土的寶貝。
這“七彩琉璃樽”是一戶村民在勞耕時無意間發掘出來的,他本不知這乃上古至寶,價值連城,便透露了一些消息,卻不料到引來了強人覬覦,惹來了殺身之禍,更是連累了村莊其他人。
“大哥,出手了這件寶貝,咱們哥幾個幾輩子都不愁吃穿了!可是……”疤面大漢露出一絲憂慮。
“可是什麼?”強人頭子皺了皺眉道。
“這寶貝早有幾方勢力盯上眼了,據說官家也下了暗力想要染指此寶,咱們這次雖先下手爲強,但事後一定會遭到江湖中人無休止的追殺,而且官府的人也會藉着輯案順藤摸瓜通緝咱們……”疤面大漢擔憂的道。
沒想到強人頭子聞言不憂反笑:“我道是什麼棘手的問題,這還不簡單!嫁禍給別人不就行了?”
“嫁禍給誰?”疤面大漢問道。
強人頭子神秘一笑,道:“暗影閻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