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顧南延睡在我旁邊。
我醒來的時間有點早,室內的光線還不夠明亮,有些昏暗,但是足以讓我看清顧南延的五官,這男的真的很好看,我近乎貪婪地目光膠着在他的臉上,就連他的肌膚紋理都記清楚了。
可惜,這麼好看的男子已經不在人世了,他終將有一天會離開這個世界,去一個沒有我的地方,只是,爲什麼一想到這個,我就那麼的揪心,難道,我真的已經愛上他了嗎?
想着,我看見顧南延的眼睫毛動了動,我心裡一緊,迅速閉上眼睛,裝睡。如果讓他知道我偷看他,那多尷尬。
閉上眼睛,世界一片黑暗,我可以感覺到旁邊的顧南延動了動,然後在我脣邊落下一吻,又把我抱緊了幾分,我發現,我很喜歡這種感覺,如果以後的每一天都可以這樣該多好。
這樣過了很久,我終於裝不下去了,慢慢地睜開眼睛,擡起頭看着顧南延。。
“起的這麼早?這可不是你的風格。”顧南延很疑惑,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按照慣例,只要不是上班,那麼我可以睡到中午。
“心裡有些不踏實,我睡不着了,心煩。”惦記着柳三伯,肯定是睡不好的,我掀開被子起牀,“我去買早餐,你想吃什麼?吃了在想辦法。”
“你買的都可以。”
“哦,你吃辣嗎?”我掀開被子下牀,進衛生間的時候順手拿了手機。
沒有聽到顧南延的聲音,我忍不住探出一個腦袋看着他。
他靠在牀上,黑着一張臉,“早上不許吃辣,對胃不好!”
“那是對你們不好!”我想也不想的反駁,“對我來說小意思,我們湖南人,無辣不歡。”
讓我不吃辣,還不如讓我死了得了,辣,是我戒不掉的癮!
顧南延挑了挑眉,沒有和我僵持,因爲這一點,誰也犟不過我。
我洗涮好了以後,在樓下買了兩份蒸粉,要了兩瓶牛奶。上樓的時候看到有人賣李子,我忍不住跑過去瞧瞧,三月的李子個兒小,青溜溜的,不過,我就喜歡這樣的。
問了價格,15塊錢一斤,有點小貴,不過這個價格也很正常,以前,這是扔在地上也沒有人吃,可此一時彼一時,小時候吃,是因爲沒有零食,吃一口這個,又酸又澀,特別解饞。現在吃三月李,吃的是童年的味道,走的是回憶的路線。
我要了兩斤,挑的都是青色的,還有點兒偏透明,給了錢,心滿意足的準備上樓,在樓下接到個電話,湖南的,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是村長打來的,這讓我大吃一驚。
他居然是來歡迎我回村裡的,他還說上次的事情誤會我了,說我做了好事,今天一早,政府就來人給村子裡頒了個獎,我這雲裡霧裡的,愣是沒弄明白。
聽了半天才知道,他說的是點點的事情,他說他已經知道點點不是我的孩子了,點點是大戶人家的孩子,被我撿了回去,還送到了派出所,孩子的家長特別感謝我,要求政府給村裡頒個獎表揚。
掛了電話,我好好的想了想,覺得這事情就是顧南延昨天搞的鬼。點點是大戶人家的孩子,這點我從孩子的舉止言談就看出來了,可是孩子是昨天才送回去的,這麼快,她的家長就感激我了?這麼點兒事,根本不叫事,明擺着是顧南延弄出來的套路。
不管怎麼樣,能回去就是好,上了樓,顧南延已經刷牙洗臉了,不過還躺在牀上看報紙。
“早餐給你買了,你的那份我沒有放辣椒,不知道你喜歡吃這個不。”我說着把早餐從袋子裡拿了出來。
顧南延放下了手裡的報紙,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早餐沒有說話。
我放下手機,走過去坐下問他,昨天一夜沒有回來是不是去處理我的事情了。
他淡淡的嗯了一聲,算是給了我答案。不論他是怎麼做到的,我必須得承認,他是真的幫了我,所以,由衷的說一聲謝謝還是應該的,結果這丫居然無恥的問我應該怎麼謝。
用他的話說,實際行動換一聲口頭謝謝不太划算,因爲他這不是舉手之勞,他這是特意費時費力去做的。
我有一種想暴跳起來K他一頓的衝動,他無恥的把我拉到了牀上,呼吸都變得很喘,傻子都知道他又在想什麼。
“顧,顧,顧南延,太陽都老高了,起牀吧……”
這丫是鬼,聽不懂人話,兩隻手不規矩的把我身上的衣服給我解開了,熟練的手法讓我忍不住好奇,這丫以前碰過多少女人?
這樣一想,一股前所未有的莫名感覺,在我的心臟裡泛開了,像是嫉妒,又好像不是……
總之心裡不是滋味,我還沒有問出口,就被他給堵住了嘴,兩隻手不老實的伸進了我的衣服,用情的親吻我的肌膚,我像觸電一樣,居然不想推開他。
親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來。我不解的看着他,還以爲他不想要了,結果這丫突然躺在我身邊,抱住我翻了個身,我壓在了他的胸膛,一臉的鬱悶,“幹嘛?”
他勾了勾脣,“你在上面!”
我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完全不受控制,這是開什麼玩笑,我怎麼能在上面?這太難爲情了,我死活不同意,掙扎着要下來。
“你要在下面也可以,今天想順利起牀是不可能了,好好考慮。”顧南延慵懶又性.感的聲線在我耳邊威脅着。
“……”太可惡了,怎麼能這樣威脅我,可是這樣威脅我也不能妥協啊,如果我在上面的話……想想都尷尬。
“真的要這樣?”顧南延用一副陰謀得逞的口吻說着,忽然翻身壓住了我……
這還沒完事,他把自己下面的圍裙脫了,讓我用嘴……
我驀地推開了他,二話不說就選擇了趴在他身上。
然而,讓我生不如死的事情發生了,他把牀上所有可以遮擋的東西都扔到下面去了,我突然覺得,這是個灰色的早晨。
……
上午九點多,我和顧南延一起回去的,他這一次是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出現的。在村口就碰到了村長,不對,具體的說,應該是他們出來迎接我們。
通過了解,我知道,原來政府給他們發了點兒獎金,獎勵他管理村子得當,教育出了一個樂於助人的村名,救了一個流落異鄉的孩子!
這都是怎麼扯上去的,我對顧南延表示一百分的佩服。
隨便和村長寒暄了幾句,我就帶着顧南延回家了。
剛剛到家門口就聽到家裡傳來的劇烈爭吵聲,我看了一眼顧南延以後,趕緊跑了進去。
回了村子後,顧南延就變回了他自己的樣子,這也是我要求的,因爲看着別人的臉,我總覺得怪彆扭的。
是柳老大在和大姑吵,旁邊還圍了一堆看熱鬧的鄰居,話題好像和錢有關係,看到我回來,大姑氣勢如虹的衝了過來,一把將我拽到了柳老大的面前,“老大,今天當你閨女的面給我說清楚了,這彩禮錢到底怎麼做!”
聽着他們一進一出的爭吵,我終於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是之前王大志娶我的時候,給柳老大下了不少的彩禮錢,那個時候正好碰到大姑的女兒病了,所以就問柳老大借了一萬,現在我關明正大回來了,王大志和我也不是夫妻,那他就打電話過來要回彩禮,於是柳老大就把大姑叫回來清算這筆賬。
“大姐,親兄弟明算賬啊,你借了一萬塊錢彩禮錢,難道你不用還嗎?再說了,這錢也不是我的,現在人家王老闆要用,難道你不用還啊?”
“要還也是你還!”大姑是個農村婦女,性子有些潑,她情緒激動,大聲的指着柳老大罵,“一萬塊錢你問我要,當初我借了多少錢給你,你今天說還,明天說還,這都十幾年了,你還了那一分錢?這一萬塊還不夠抵利息!”
“你講不講理啊,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姐姐的份上,我非動手打死你不可,你敢在我面前潑,你潑什麼潑呀!”柳老大也開始指手畫腳了!
一進門就被他們拉着理論,我也是醉了,頭疼得都快炸了,這個家就沒有太平的時候!
“夠了!”一道清冷的聲音適時響起,顧南延過來,一把將我拉回了懷裡,剛剛只顧着吵,沒有人注意到顧南延,他一出口,所有人都靜下來打量他。
最先冷靜下來的是柳老大,他擺足了一副主人家的架勢打量顧南延,“你是誰啊,在我家吼什麼吼,在吼老子把你扔出去!”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這個老東西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把我扔出去?你確定?”顧南延很平靜,可身上的氣息明顯冷了很多,他眯了眯眼睛,磁性的聲音帶着雷厲風行的冷酷,強勢而凌人。
柳老大在氣勢上就輸了不止一截,他這個人平生最喜歡撒潑,剛剛那麼凶神惡煞的樣子居然沒有嚇到顧南延,這在我們村,絕對是難得一見。
他馬上就慫了,聲音明顯沒有剛剛那麼猖狂了,他繞開了顧南延冰冷的聲音,轉過頭看着我,“你這個死丫頭,你除了闖禍什麼都不知道,今天這事兒就是你弄出來的,你說吧,這彩禮錢怎麼辦,我告訴你,反正我是拿不出來,退不了了,反正王老闆人也不錯,要你就嫁過去,直接當老闆娘,那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趕緊去給我換衣服,我馬上把你送過去!”
他說完就來伸手拉我,顧南延輕而易舉的抓住了柳老大的手,眼神蔑視的看着他,“彩禮多少錢,我出雙倍。”
一聽說雙倍,柳老大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伸出了五個手指頭叫道,“你是芸芸的男朋友?看你這樣子,應該也不差錢,彩禮錢不算什麼,王老闆那點兒我有辦法退,但是你要娶芸芸,那就另當別論了,這個數,你給不給?”他說着晃了晃手。
我這真是名副其實的丟臉,氣得腸子都青了,他把我當什麼玩意了,看他那副討價還價的嘴臉,我莫名的一肚子火。
我一把拍掉了他的手,沒好氣的說,“你把我當牛賣嗎?”
“你要是頭牛就好了,一頭牛的價值不低,別跟這瞎摻和,男人說話的時候,女人得靠邊站,這兒有你什麼事?”
顧南延捏了捏我的手心,莫名的,我覺得他像是傳遞了力量給我一樣,我的心真的平靜了很多。
“都別吵了!”奶奶從偏房出來,一臉的愁容,短短半個月,她額前的頭髮白了很多,人也消瘦了不少。
我的心裡很酸,她和爺爺的感情不錯,所以我知道,爺爺的去世對她的打擊是很大的,即使我心裡很酸,可我知道,那只是因爲同情。
通過之前的事情,我已經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了,她對我沒有信任,沒有憐愛,當所有人都算計和傷害我的時候,她選擇了冷眼旁觀。
看到我,她的眼神有些複雜,但眉頭確實是舒展了一些,眼裡也有些欣慰得過來握住了我的手,“芸芸回來了,瘦了,在外面又沒有照顧好自己吧?”
我笑了笑,不動聲色的從她的手裡抽回了自己的手,再也沒有以往的敬重,有些疏遠的口氣笑道,“沒有,還是那麼瘦。”
也許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用這種淡漠的語氣和她說話,也許是不習慣,她的臉上有些失落。“哎,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柳老大不耐的瞪着奶奶吼,“行了,既然客人來了,娘你就別在這呆着了,後面廚房煮飯去,大姐,你就回你家去,這錢的事情,以後在說,現在我大度,不和你計較!”
大姑冷哼了一聲,大搖大擺的離去。
柳老大又把村子裡的人都趕了出去,然後把院子裡的門給栓上了,這才屁顛屁顛的跑回來繼續和顧南延商談彩禮的事情。
我陪着奶奶去了廚房,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家裡的廚房,以前奶奶從來不讓我進廚房,因爲小時候姐姐進廚房,曾經一把火把廚房燒了一半,廚房是蓋瓦的,現在都還有一半的房子是黑漆漆的。
經過了上次的事情以後,奶奶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已經變質了,在廚房的時候,我基本不怎麼主動和她說話了。快到中午時分,嬸子也回來了,她人比較勤快,去地裡種花生了,回來看到我以後打了照顧。
她人也挺好的,只是在思想上特別的依賴柳老.二,在她眼裡丈夫是天,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對的,這其中,包括丈夫打罵。
我曾經一度懷疑過,她到底是不是智商不太正常,柳老.二如此地貶低她的傾向,甚至是將她當作爲自己的私有財產,非打即罵,可她還心甘情願到無怨無悔的地步,這種愛情,我看不透徹。
我和她淡淡的打了聲照顧,她笑了笑,然後到旁邊洗菜,自顧自的幹着自己的活。
我幫忙洗了菜以後,剩下的事情就是嬸子做了,奶奶留在這兒幫忙,我去了客廳,看看顧南延和柳老大談得怎麼樣了。
一到客廳就讓我看到了大跌眼鏡的事情,柳老大居然瞻前仰後的給顧南延端茶倒水,這老東西什麼時候這麼孫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