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顯示:
“吶, 讓本王好心的告訴你吧,看一下未來,未來會有不得了的事發生哦~, 呵呵呵。”
……任務過後的某一天, 不設防的, 卷宗竟再次震動起來。
看着那不似任務反像建議的內容, 我一陣的發冷。
爲什麼呢?爲什麼魔王這一次的字句如此反常, 猶如矮矮的墳塋潮溼陰鬱,簌簌搖曳,讓我感到一切都在咯咯的發着笑……
當時的我, 糾結着黏膩的難受,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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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理解, 所以冒險依言向庫洛洛要來了“未來”。然後,終於第一次清明的意識到, 魔王是站在了何等的高處逗弄着人類的靈魂。
看着占卜文行雲流水般的詩句,我感到了滅頂般透徹腳跟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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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娃•富力士, 1981年8月8日, A型
霜月被再一次的高高掛起,
血色的女神像讓蜘蛛的腳步如入無人之境。
爭鬥還是屈從, 生存還是毀滅,
沒有人可以審判你,
聖潔的獨角獸直直墮於五芒星。
緋紅之眼因你而看見了無望崩潰的邊緣,
冰冷鎖鏈竟絕決的拉着你同入長眠地獄,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吧?
再也看不見未來也回不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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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無從反應……
……會死。下一週, 我竟然會死……
死在酷拉皮卡的手裡……
…………
朦朦朧朧的方寸,竟被如此□□的淋漓。
魔王曾經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讓我從幻影旅團手裡硬將酷拉皮卡救出……
起頭起的這麼高明,以至現下連再下個命令收尾的必要都沒有,未來你死我活的必然戲碼早已埋下,簡單殘酷的,只需稍稍的牽引就能使結局從平凡的悲劇轉換成慘烈的悲壯……
明白後,什麼都不是的我,只能被迫陷入於一陣無望之感茫茫不可自拔。
……從來沒有想過,酷拉皮卡真的會下的了手殺我……
但,爲什麼會愚蠢的自顧自的認爲他不會殺我呢?爲什麼內心深處感到一陣陣汩汩失落的哀痛呢?
人殺死人,在這個世界本就無須理由與權利,如此簡單而又殘酷的極端,我不是早已明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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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還沒準備好之前,現實就已到來。
這種毫無預兆的突兀感,讓人感覺心口發悶的難過。
回望直視着我的雙眼若有所思的庫洛洛,我淡定的毫無表情。
我很害怕,但,不知是否是由於已一腳跨過了對死亡恐懼的那條極限,我竟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從沒試過,被迫陷入於直面自身死亡境地的自己,精神情緒面竟可以完全沒有一絲被打亂的跡象。腦中飛快運轉着一條又一條的解決方案之餘,我坐在那裡,感到恐怖的徒勞,感到痛苦的陰鬱,感到,肚子很餓。
我告訴蜘蛛們自己下週會死,就像在告訴他們明天陰有小雨;我邊聽着寥寥幾個表示好奇的驚歎聲,邊收起占卜文起身走向廚房覓食;我囫圇吞着手中的麪包,猶如一口口強嚥下沁肺繚心的洶涌違和。
我得先下手,我得殺了他,因爲我很明白,出於憐憫而哭泣,就只能死去。
而我不想死……
一點,一點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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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預料一般的是,對於聽到酷拉皮卡的名字,蜘蛛衆人中信長的反應最爲激烈。但沒怎麼想到的是,對於我的死亡,大家竟一致予以十分重視的態度。
庫洛洛對鋒尖般的死亡快感上了癮,理所當然行事從不依賴於預知能力。即使真的需要,也只會抽一至兩名團員占卜個大概。而此時,他卻將所有身家資料齊全者一個個輪番的占卜下來。
這讓我明白到,自己的能力已被旅團所認可。所有人都認爲,如果酷拉皮卡有能力殺的了我,就說明此次事件有很大可能蜘蛛死傷慘重。
但占卜下來,出乎意料的,死的竟只有我一個。
通看全體的預言詩,最後殺死酷拉皮卡的,是信長。
不知爲何,沒有顫抖,我感到的是一陣油然而起的窒悶與難過。
他,最終只針對我……竟選擇只殺我一個……
誰的罪誰的錯。
有意義嗎?
感到難過。
又是爲了誰?
同情。
殘酷的踐踏與侮辱。……這卻是再可恥不過的。
憐憫,是這世界上,被人類包裝的最爲美好的罪惡。
並且從來的,想要我命的人都得死。
漂亮的手執正義的聖士,我也從來都不是……
看的很明白,結局的走向,竟是如此的必然。
整個基地大廳的氣氛其實很輕鬆,所有人雖憤慨的說着酷拉皮卡卻殘酷的沒一個真放在心上。早已掌握酷拉皮卡的弱點所以根本不着急,唯一時刻唸叨着的信長在得知自己最終也得嘗所願後,是十分興奮的一臉猥褻大叔得逞後的笑。
十幾個人混合的聲音氤氳模糊的溫潤着耳膜,我內心堅毅卻又盛滿冰涼,不知身在何處的坐在那裡,只聽見自己心中一遍遍催眠般的默想:不要用前生世界的標準,來衡量這個世界……。一點點的猶豫,都不被允許……
我在自己的周圍傾聽着自己沉思的呢喃之聲,直到一個清朗溫厚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庫洛洛突兀的問:“賽娃,你爲了什麼而殺人?”
擡起不見情緒波動的臉孔不明所以的回望他,我不知爲何竟十分認真的思考起來,思考起這個自己曾經同樣問過他的問題。想了很久後,我終於開口,一字一句慢慢的說出答案,聲音,如同在充滿了矛盾而又哀痛的悲苦裡深深浸染後,纔好不容易被提出來般的醇厚嘶啞。
“……我想活着,……只要有必要,就殺人。”
話說出口,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的答案,竟是跟眼前男人曾經的回答一模一樣。
“那你又爲了什麼而想要活着?”庫洛洛再問。
“……”我雙眼的焦距因他的問話而逐漸聚攏,庫洛洛問着我曾經問過他的問題,表情仍是如往常般“藏了或沒藏”的坦白。
我考慮了良久,沉默了良久,然後,輕揚起嘴角,笑了。
笑的很釋然,我就這麼的看着庫洛洛,他也笑了,笑的很溫潤。
收回視線,我有點理所當然的再次給出了相同的回答:“因爲不想死啊。”
“……那什麼樣的人,是你絕對不會殺的?”
新問題。有種感覺,……這纔是他最想要問我的吧?
“這樣的人,”而我擡頭看向天花板,想了想,最終冷冷的吐出兩個字,“……i nai wa。”(沒有)
是啊,即使是小杰...金...或者米特...只要有必要,我都可以殺。……沒什麼不可以的,所以,酷拉皮卡也一樣。都可以的,都一樣,都一樣……
“沒有麼,呵,也包括了我這個團長嗎?”
我睨了他一眼,道:“少來了,你的答案跟我的一樣吧?”
庫洛洛直直的看着我,但笑不語。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我問。
全體蜘蛛也因我的這句問話而立時安靜了下來,齊看向庫洛洛。
庫洛洛坐在那裡,收回一直落在我身上的視線,雙手肘撐在膝蓋上,聲音,冷然沉寂而有力。他笑着說:“讓他繼續活着的理由,沒有。”
“YO XIA!”(喲西)信長首先激奮的喝彩,“酷拉皮卡SAN喲,你就等着受死吧!”
“但是,”俠客頗爲擔心的出聲,表情十分的實事求是,“那鎖鏈怪應該是忌諱團長偷來的占卜能力而藏起了身,他的情報處理能力又很強,我有試着反追蹤過卻沒有一次成功。現在再加上占卜中並沒有出現具體事件可作爲參考提示,我們這邊要主動找到他很困難啊。”
“啊?什麼?!”信長聽後激動的拎起俠客的衣領,沉着聲,陰着臉,道,“別開玩笑了俠客,你給我認真點啊。”
“哈,哈哈。”俠客舉起雙手一付坦白從寬的樣子,乾笑兩聲,“MA~,別激動呀,我很認真啊,只是你不知道對方在這方面的能力真的不弱。”
“怎樣也找不到嗎?”我問。
“啊,唉~”俠客脫開信長的禁錮,無奈的嘆了口氣,“找不到。我在很早前就開始了追蹤,但酷拉皮卡的動作比我還快,已經抹消了所有有關他自己的痕跡並藏了起來。說來,實在是個頭腦很好且十分冷靜優秀的能力者。”
“……找不到,就引出來,”發話的是庫洛洛,聲音寂然幽深而又如涼冰,“雖總是個單獨行動的人,但夥伴好像並不少。”
“啊,那兩個孩子。”瑪奇。
“哦~可以做人質。”芬克斯。
“要是,嗯……那個,是叫酷拉什麼的,不爲所動呢?”小滴。
“不可能。”瑪奇十分堅定。
“啊?爲什麼不可能?”信長。
“無論怎樣,”飛坦陰鬱的出聲,“拷問一下再拍個血肉模糊的照片發佈在網上張貼尋人啓示,我就不信他不露面。”
“兩個都要抓嗎?”小滴。
“一個應該就夠了。”富蘭克林。
“在一起的話就順便都抓來,加強效果。”飛坦。
“嘖,真麻煩。”芬克斯。
“乾脆讓信長自己去抓吧。”瑪奇。
“什,什麼??”信長。
“…………”
“………”
“……”
“…”
大廳開始因討論變的輕鬆吵嚷,卻最終因我的一句話安靜了下來。
我看着庫洛洛,冷冷的說:“誘餌方面就交給我吧,……有個不錯的人選。”
(作: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