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立的話音剛落,呂烈就知道壞事了,他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這呂立是實際上的燕國第一高手,想着不禁暗暗罵了一聲,奶奶的,這年頭,高手怎麼到處都是?又想着自己和老人就躲在這麼近的桌子下,高手沒有理由會不知道的。他苦笑着拉了拉老人的衣袖——既然避無可避,那就無需再避。
兩人從桌底走出,榮親王吃驚不已,剛剛正有人告訴他呂烈逃跑了,但天牢裡基本上所有的犯人都在那場變亂中被殺,而劫獄的羽林衛餘黨也被全被殺了……總之差不多所有的人都死了,就丟了呂烈太子和一個林姓老犯人,他看了眼呂立,心想不要讓皇長子以爲自己派人劫獄纔好。
呂立雖然略爲吃驚,但他在禁衛們把天牢中的屍體都搬走後,親自暗中查看過林姓老人的牢房。牢門的門是打開的,甚至牢裡的稻草也鋪得乾乾淨淨……
但天牢裡丟了人,肯定不會是平白無故蒸發掉的,想通這點,打開的牢房門和鋪整齊的稻草反倒顯得有些突兀,呂立在牢裡撥拉了一下,終於發現了地道,便知道呂烈和另一個犯人是如何逃出去的,但他既不去打探地道的情況,也沒有告訴其他人地道的事情。反正這一段時間過去,呂烈只怕早已經逃了出去,而燕國的四面城門已內外封鎖,呂烈只怕插翼也飛不出這燕都的。
這時呂烈在榮親王府中出現倒是讓呂立生起了點興趣,榮親王府離天牢有老遠一段距離,單單靠犯人挖的地道似乎並不足以讓他們能逃到這裡來,而呂烈在禁軍重重包圍下要能從地面上逃到這裡更無疑是癡人說夢,當然,也不排除他們先從地道里出來,然後再偷偷摸進榮親王府——當然,這個可能性更加小。
如果以上解釋都講不通的話,那麼,事情就開始變得有趣了,或者地下本來就有一條早做好了的通道,就一直通到榮親王府裡面?
呂立的思緒正急速飛轉,榮親王的臉色也開始變得難看起來,他並不是愚蠢的人,呂立想到的他當然也能想到,他甚至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牀底下的那條地道。
於是他冷冷說道:“小兔崽子,你哪裡不好躲,卻偏偏要躲進我的王府裡面?”他獰笑一聲,高聲喊道:“來人啊。”
榮親王一句“小兔崽子”讓一邊的呂立聽得非常不爽,他冷冷地看着榮親王的舉動,招招手,對呂烈說道:“皇弟,過來哥哥這裡。”
呂烈回頭看看老人,老人面無表情地呆在一邊,彷彿眼前的事情根本就不關他的事似的,於是咬咬牙,走過呂立處。
呂立拉着呂烈的肩膀,笑着對榮親王說道:“榮王叔,如果你打算讓人來捉烈兒的話,那我勸你先打消這個念頭,昨日烈兒進城時,張天師就答應了將烈兒送到我處的,現在見了面,就不勞煩王叔您啦。至於這位老先生……如果你的人能捉住他,我倒很是贊成,不過只怕在你的人捉住他前,他就已經先殺了你了。”
榮親王聞言臉色一頓,他知道呂立這話絕對不能算是恐嚇他,他也是練過幾天武功的,雖然半點東西沒有學到,但至少分得清誰是高手,比如呂立和眼前這個一直都沒有說話的老人。榮親王忽然有點擔心起來,自從呂烈的出現,呂立的態度彷彿變了,變得得強硬起來,甚至不再敷衍自己,難道……他發現了自己的計劃?又難道,呂立之前之所以一直敷衍自己,只是因爲呂烈,他害怕呂烈在自己的手中?
這個想法讓榮親王驚恐不已,剛纔他高聲大叫,他的侍衛已經出現在門口處,他真的很想讓這些人都進來,然後把這三個人都捉住……但是他終於是不敢冒險,老人的實力他雖然沒有見過,但呂立是個強橫無比的高手是毫無疑問的。他舔舔嘴脣,頹然地對等候他命令的侍衛揮揮手,讓他們都離開了。
做完這一切後,榮親王回過頭,苦笑着對呂立道:“皇侄,你現在到底是存了什麼心思?這小兔崽子的存在絕對是一個大禍害。”
呂立卻沒有理他,反而是低下頭問呂烈:“皇弟,告訴哥哥,你在這裡都看到了些什麼?”
呂烈嘴角輕輕一扯,毫不猶豫地把自己醒過來後看到的事聽到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沒有一絲隱瞞,包括榮親王與皇妃的**和榮親王的計劃。
呂立笑着聽完,長長地舒了口氣,然後似笑非笑地看着榮親王。而當榮親王聽到呂烈說起在他房裡的事時他就知道要壞事,他猛吞口水,想要反駁呂烈的話,但那老人正有意無意的盯着他,一絲淡然的殺氣竟讓榮親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等呂烈說完,他已經怕得不行,只是一個勁兒說道:“侄兒,你別聽這小兔崽子瞎說,本王……我……”他看到呂立那一臉的不屑,嚇得連叫人的勇氣都沒有了。
呂立搖搖頭,道:“皇叔,你那句小兔崽子真的很刺耳,你每說一次就讓我下一次殺你的決心,而你真的讓我很失望,本來我一直把你當成一個對手……”他忽然詭異一笑,道:“其實楊家死士的存在我是一直知道的,在來這裡之前,我就把他們全部都殺了。你知道你最失敗的是哪點嗎?那就是你太早就把家當全都亮了出來,雖然燕都楊家讓我有點始料不及,燕都楊家……果然生得個好女兒啊……”
說着,呂立嘆了口氣,道:“皇叔,我不想親手殺你,呂家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殺!所以,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是兩條路,一是你自己動手,一是由這位老人家動手——不過,老人家如果肯幫忙的話,我或者會考慮一下赦免他——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讓我動手,我或者會改變我的想法,只是你也知道我的手段,到時只怕你會死得不大痛快。”
他淡淡說着,那老人本來一直置身事外,但呂立的赦免二字倒讓他的心裡跳動了一下,他挑眉道:“你能做主?”
呂立笑了,道:“過了今天,或者燕國就由我作主了,又或者我死了,燕國就會由他作主,”他指着呂烈,道:“你是他救命恩人,無論你之前曾經是犯了天大的罪,也可以得到赦免。”
榮親王看着這兩個人談笑間已經把自己置於死地,不由恨得咬牙切齒,又知道自己在兩個面前怎樣也討不得生,這時反倒不太害怕了,趁着兩人在說話,轉身就往外跑,邊跑邊喊:“來人啊,來人啊……”
呂立哈哈一笑,幾步跳到榮親王前面,一腳把他踢到老人腳下,自己卻躍到門口處,擋着正拿着兵器走近的侍衛們。
榮親王在老人的腳下不斷髮抖着,顫聲道:“老人家,你別殺我,不要殺我,我,我有很多的錢,我會給你錢,給你數不清的銀兩,只要你不殺我。”
看着老人面無表情地盯着他,榮親王又轉頭向呂烈哀求:“烈兒,你幫我勸勸這老人家,皇叔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你救救皇叔。”
呂烈自聽到榮親王要殺長樂皇帝時,就對榮親王再沒有半點好感,甚至榮親王落到他手裡時,也會作出如呂立般的決定。因爲長樂皇帝雖然沒有什麼王八之氣,但對自己卻很好,榮親王給人戴完綠帽後還要殺人,明顯的壞人,不殺了留着還影響市容。這時他聽到榮親王的話,搖搖頭道:“皇叔,作爲一個皇族,我希望你能死得光榮一點——如果你一開始能這樣想,也許就不會有今天的下場……”
那老人看着榮親王嚇得發青的臉色,嘆氣道:“本來老朽手下從來不沾上垃圾的血,但爲了赦免這兩個字今天只怕要破例一回了。”說着,舉起腳用力一踩,只聽得一聲尖而短的慘叫,榮親王的腦袋竟被老人踩得稀爛。
呂烈就在一旁,清楚看到老人的動作和榮親王**迸裂的腦袋,臉色一下變得蒼白,終於忍不住,轉過身,大吐特吐起來。
榮親王的慘叫聲雖小,但門外侍衛們還是聽到了,知道大勢已去,眼看着呂立已經連殺幾人,也不敢戀戰,轉身就逃。呂立也不追擊,轉身回來廳裡,看到地上的慘狀,又看看吐得臉色發青的呂烈,嘆了口氣,道:“烈兒,過來哥哥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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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烈聞言快步走開,他實在是不怕回頭再看,那老人也跟了出來,右腳處血跡末幹,一路走來,由濃變淡的血腳印鋪成一條鮮豔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