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證據嗎？”聽完了袁冶的話，賀卓然冷靜道。
“沒有。”袁冶臉色一白，隨即搖了搖頭，道：“領取精神藥劑只要領取人籤個字就好了，藥劑是從醫務室領的，誰會關心經手人是誰。”
賀卓然點了點頭，其實他也知道這麼問是多此一舉，林醫務官既然敢給，就證明他已經做好了準備，更何況在玉衡戰隊的人心裡袁冶等人已經死了，而且是被自己害死的。
“賀帥，現在玉衡戰隊的基層軍官中很多都……”袁冶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其他幾名軍官，有點說不下去了。
“很多都站到了林中將那邊是嗎？”賀帥坐在沙發上，和藹笑道。
“您知道？”袁冶吃了一驚。
賀帥仍是笑着，但是在那洞悉一切的笑容中，袁冶等人卻彷彿看到了一絲殺氣，領袖就是領袖，也許他會有一時的疏忽，但是當老虎醒來的時候，那些四處蹦躂的阿貓阿狗們就要小心了。
“好了，這些事情暫時不討論了。”賀帥笑道：“你們的身體都恢復了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多謝您關心，”袁冶感激道：“我們的神智已經恢復了，體質還差一些，但是隻要重新開始訓練，很快就能達到軍官的服役標準。”
“那就好，你們也是被我賀家連累了，沒能護住自家軍團軍官的安全，我這個元帥心裡有愧啊！”
“元帥，您千萬別這麼說。”位高權重的老人親自向他們道歉，袁冶等人的震撼可想而知。
“爺爺，是我的工作沒做好，要是我早點察覺到姓林的那些小動作，袁隊長他們也不會遭受這樣的折磨。”賀卓然往前站了一步，把責任都攬了過來。
“小賀隊長，這不是你的錯！”袁冶等人大聲說道，在玉衡戰隊中，賀卓然的資歷比他們都要淺，要論責任，無論如何也不該由賀卓然來背。
“好了，別再爭來爭去了，”一直沉默的榮毅突然發聲道：“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應該是把作亂的內賊抓起來嗎？”
聽到榮毅說話，袁冶等人齊齊把目光轉了過去，榮毅年輕酷帥，尤其是衣領上還掛着准將的領花，有看過他圖片的人登時瞠大了雙眼，這是青龍軍團的榮准將？他們醒來之後只見到了青龍軍團的李醫生，所以並沒有意識到此時他們處在榮毅的地盤上。
“我馬上就要歸隊了，”賀卓然看了榮毅一眼，隨即將眼光轉移到了李醫生身上，“這幾名隊長能跟我一起走嗎？他們的身體吃得消嗎？”
“只要神智恢復，身體的機能恢復起來是很快的。”李醫生解釋道，“如果想要快速地恢復，可以在修復液裡泡一晚上，只是這裡只有兩臺治療艙，要想幾個人同時進艙，就得到軍團駐地才行。”
“要去嗎？”榮毅走到賀卓然身邊，低聲道：“青龍軍團的大門隨時爲你敞開。”
賀卓然比榮毅矮了半個頭，榮毅對他說話時，總是習慣性俯低身體，嘴脣也湊到了他的耳邊，明明在商議大事，但是兩個人之間卻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親暱的氣息。
看到榮毅旁若無人的對賀上校表示關心，袁冶等人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榮小子，你當我北斗軍團沒人了？”賀帥敲了敲手杖，表示老頭子我還坐在這兒呢！
“爺爺，這只是出於保密的需要。”榮毅一本正經道。
什麼時候老子准許你叫爺爺了？老子還沒承認你準孫婿的地位懂不懂？賀帥雖然心裡很不爽，但是榮毅當着這幾名基層軍官的面表示對賀家的親近，這簡直就是拿整個青龍軍團在爲賀家做背書。
不爽歸不爽，榮毅這份情他卻不能不領。
“小袁，你們有什麼想法？”賀帥將榮毅撥拉到一邊，和氣的對袁冶說道。
“我們聽賀上校的。”袁冶與其他幾名軍官對了下眼色，嚴肅道：“現在基地的形勢很危險，我們都希望能儘快返回駐地，體能恢復起來並不難，我們可以在路上鍛鍊。”
看袁冶等人全心全意爲賀家着想的樣子，賀帥很是欣慰，他將目光轉向賀卓然，道：“卓然，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好，既然袁隊長信任我，那就聽我的，先去青龍軍團把身體機能修復好，然後我們再上路，再着急也不差這一天時間。”說着，他對榮毅道，“這件事就拜託你了。”
榮毅沒答話，只是摸了摸他的頭。
幹什麼？你當小爺的頭是狗頭啊？那能隨便摸嗎？賀卓然瞪了榮毅一眼，等袁冶等人憋着笑出去之後，纔對李君說道：“李醫生，是不是該抽血了？”
“卓然，你要幹什麼？”賀帥不解道。
“爺爺，我想檢查一下我的血液有沒有問題。”賀卓然並不想瞞着賀帥，而是耐心地對賀帥說道，“袁冶等人服用了精神藥劑後，就像被人控制了一樣，只要見到我就會不要命的發動襲擊，對其他人卻不會這樣，我懷疑是不是我身上隱藏了什麼秘密，能讓他們一見就發瘋。”
賀帥聽了這話，眉頭微蹙，他看了看賀卓然，又看了看榮毅，最終卻一言不發。
賀卓然覺得賀帥的表情有異，但是既然爺爺不願意說，那可能是有什麼顧忌，所以他請李君抽了一管血之後，就陪着賀帥先離開了。
榮毅沒有走，因爲是檢測賀卓然的血，他不放心，所以他要親自等着結果出來。
“爺爺，您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沉默了一路，等回到賀家的書房，賀卓然纔開口問道。
看着孫子直白的眼神，賀帥沉吟了一會兒，道：“還記不記得你剛回首都區時被注射了新型藥劑的事？”
“您是說我這次遇險和新型藥劑有關？”賀卓然眉頭倏然一揚，“那藥劑不是要置我於死地嗎？怎麼又跟被污染藥劑扯上了關係？”
“有沒有關係還是要等檢測結果出來再說。”賀帥看着大孫子，神色有些猶豫，賀卓然見狀，忍不住催促道，“爺爺，您有什麼話儘管對我說，我承受得住。”
賀帥睿智的眸子盯着賀卓然，問出了一個賀卓然絕對想不到的問題：“你覺得榮毅值得完全信任嗎？”
“您是什麼意思？”賀卓然悚然一驚，他以爲自己很堅強，堅強到任何困難都可以克服，但是當他聽到賀帥在質疑榮毅時，賀卓然就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您怎麼會懷疑榮毅？”
“我不是懷疑他。”賀帥搖了搖頭，道：“你知道我順着劉醫生那條線追查，最後追查到誰的頭上了嗎？”
“誰？”
“二皇子榮堅。”
“榮毅的二哥？”賀卓然更糊塗了，“榮毅不是已經過繼出去了嗎？我聽說他和皇室並不親近，更何況榮毅對我一直很好，我不以爲他會有其他企圖。”
“在愛情和血緣親情上你覺得他會怎麼選？”賀帥提醒道，“我早就聽說榮堅和陳家有聯繫，雖然沒有抓到具體的證據，但是皇家人做事等你能抓到證據的時候就已經晚了，更何況榮堅既然敢對你下手，就說明他絕不甘於坐在皇子的位子上，他的勢力到底有多大，誰又能摸得清？”
“您是說他想……”賀卓然艱難地嚥了口口水道，指了指天上。
“現在榮堅還不顯山不露水，等到了關鍵時刻需要榮毅站隊，你覺得他會站哪邊？”賀帥並不因爲面前是自家孫子就會心軟，他必須得逼賀卓然認清形勢。
“也許形勢會發生變化，畢竟當今還在壯年嘛。”賀卓然硬着頭皮迴避了這個問題。
“我只是給你提個醒，任何時候都要給自己留好退路。”賀帥用深邃的目光看着自家孫子，“我總覺得這件事不簡單，種種跡象表明，給你注射的新型藥劑並不是炎黃星能製造的出來的，而你又一再地被外星的機器人部隊追殺，我不知道榮堅和這股勢力有沒有關係，但是這件事絕不僅僅是皇室奪嫡那麼簡單。”
書房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祖孫倆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緒裡。基於對榮毅的信任，賀卓然並不願相信爺爺的判斷，但是涉及到皇室紛爭，有些事卻又不得不多想一層。
“首都的事也就這樣了，還是儘快回戰隊吧。”沉默良久之後，賀帥說道，“風暴馬上就要來臨，在那之前，咱們得儘快肅清軍團的其他勢力，不然等風暴刮起來，等待咱們的就是滅頂之災。”
“我明白，爺爺。”賀卓然站起身，眼神堅毅道，“我願意以我的生命守護您，守護北斗軍團平安渡過此次難關。”
“糊塗！”激昂的誓言不僅沒得到賀帥的讚賞，反而讓老爺子怒髮衝冠，“你最應該保重的是你的生命！你的命是用你父母的命換來的，不要隨隨便便就付出去，懂嗎？”
“我會保重，但是我卻絕不會忘記軍人的職責。”賀卓然向賀帥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如果不能保護家人，不能守護兄弟，不能維護好國家的利益，那樣庸庸碌碌地活着，是軍人的恥辱。”說完，賀卓然深深地看了賀帥一眼，轉身離去。
看着大孫子離去的背影，賀帥輕聲斥罵了一句：“臭小子，敢質問老子了。”
有青龍軍團的協助，袁冶等人恢復的很快，一天後，他們已經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登船了，幾個人從秘密通道中登上了開往第四空間港的艦船，在隱秘的夾層中默默地等待着小主人的到來。
“血液的檢測報告還沒出來，有結果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榮毅站在賀卓然面前，依依不捨道。
“看來小爺的血液還挺金貴，一點都不比你的龍血差呢。”賀卓然笑呵呵地開玩笑道。
“胡說什麼呢，”榮毅掐了掐他的鼻頭，道：“這次你回去玉衡戰隊肯定不太平，自己要多加小心。”
“我會的，蟄伏了這麼久，也該讓他們醒醒腦子了。”
“有問題隨時跟我聯繫。”看着賀卓然俊朗的笑模樣，榮毅忍不住把他拉到了自己懷裡，猝不及防被人拉了過去，賀卓然一頭撞到了榮毅的領花上，“喂，榮准將，注意影響啊……好痛！”
額頭劃了一道細小的血痕，賀上校瞪了榮准將一眼。
“對不起。”榮毅低頭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溼潤的脣瓣一直潤到了賀上校的心裡，當着雙方衛士的面，兩個人也不能有什麼太過親暱的動作，一吻結束，賀卓然已經退到了一步開外。
“我走了。”
“嗯。”
賀卓然大步走上了廊橋，他走路很快，一直走到船艙都沒有回頭，榮毅一直在原地佇立，等賀卓然的身影消失，等艙門關閉，等到載着愛人的艦船騰空而起，他都沒有移動一步。
而就在賀卓然躊躇滿志的計劃着將林醫務官和鍾准將一網打盡的同時，玉衡戰隊內也掀起了一股倒賀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