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看着眼前垂着眼, 一言不發沉默的男人,卡卡西忍不住有些嘴角抽搐,原本他以爲男人會馬上警告他一些事情, 然後揚長而去, 但是卻沒有想到眼前的男人只是緩緩的嘆了一口氣便沒有下文!
這讓卡卡西有點措手不及!
樹林之中安靜的讓人感覺時間幾乎靜止一般, 即使卡卡西現在的心情很是焦慮, 但是作爲一個“孝敬”弟子, 他還是在等待着自己的師父開口!這是屬於他們之間彼此的羈絆,也是卡卡西曾經相信的真實,即使在現實中, 它已經千瘡百孔!
四代目懶懶的擡了擡眼皮,看着面前的卡卡西熟練的毀屍滅跡, 不由的想起第一次跟着他上戰場的時候, 卡卡西看到屍體哭又不哭的模樣, 果然時間是他們最大的敵人和他們分裂的導火索!
他看着眼前的弟子。既欣慰又有些苦澀!
“……卡卡西,你真的已經長大了啊!”冷不丁的四代目發出如此的感慨!
卡卡西的身體狠狠的顫抖了一下, 卡卡西有些急切的擡起頭,看向自家老師的臉,但是卻失望的再次垂下了頭,果然,曾經被他們所推崇的柔軟笑容已經完全不見了, 不管是金狐還是眼前的四代目, 曾經記憶中的那個男人真的消失了!
這個認知讓卡卡西有些悲涼的閉上了眼睛, 終究是這樣啊, 想要追回的東西, 一旦失去,就再也不會有第二次!
“卡卡西, 睜開眼睛!”四代目爆喝,“現在不是你消沉的時候!”
卡卡西瞬時睜開了眼睛,黑色的眸子直直的看向眼前的男人,認真的問:“……爲什麼,老師?”
所謂的真實到底是什麼!
卡卡西從來也沒有想到過他會有這樣的軟弱的一天,只是爲了獲得老師的真實!
“……”四代目這一次沒有躲避卡卡西的眼神,只是坦然的看着卡卡西:“卡卡西,你應該知道我和水門的存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吧!”
卡卡西點頭,反駁道:“這……有什麼干係?”
“卡卡西,你應該從水門那裡聽說過一個時空之中不可能會出現同源的靈魂,也就是說我們之間有一個已經死了,或者說我們都是已經死了的人。”四代目說的很平靜,即使這個真相對於卡卡西來說太過於殘酷!
四代目按着卡卡西的肩膀,平靜的繼續說:“聰明如你,現在的你應該已經知道我接下來所要說的事情了吧!”
卡卡西垮下了肩膀,臉色灰白的道:“老師,有時候,您真的太理智了,爲什麼就不能說這一切都是玩笑!”
“卡卡西,我是不會用我的生命以及存在開玩笑的!”四代目嚴肅的看着自己現在唯一可以說上話的弟子:“我希望你可以做好心理準備,絕望並不是我將要告訴你的最終目的,而是希望!”
“也許你會說老師我是一個僞君子,但是卡卡西我只希望你可以知道有時候你所規劃的人生並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的美好!”四代目笑了笑,但是發現卡卡西仍就沒有任何的反應,他拽起卡卡西的前襟,認真的看着卡卡西暗淡的黑色眼眸,“卡卡西,我說過了,現在還不是絕望的時候,這樣的你真的太難看了!”
卡卡西撇開臉,拒絕與自己老師對視,過去的四年間,他知道是因爲自己的原因才離得老師越來越遠,但是此時的他並不打算承認錯誤!他拒絕這樣不平等的存在!
沉默再次蔓延開來,這是屬於他們之間恍如隔世的鴻溝!
“……你走吧,卡卡西。”最終四代目如此說道。
卡卡西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目光閃爍的低下了頭,他揮了揮手:“……再見,老師!”
說完卡卡西便跳上了樹,然後瞬身離開,沒有了一絲猶豫!
不知道是不是卡卡西的錯覺或者說是臆想,他感覺這一次,他將要再次失去老師,但是越來越嚴重的事態讓他無從顧忌自己心底的感覺!
“……卡卡西,活下去,唯獨你一定要活下去!”四代目看着卡卡西逐漸消失的背影,喃喃的道。
----即使遍體鱗傷,即使絕望,要相信,你一定會得到希望,這是我唯一可以給予你的祝福!
同樣的四代目也緩緩的轉身離開了那個仍舊充滿血腥的地方,這也許是他們最後的會面!
----那麼,他曾經最疼愛的弟子喲,一定要活下去!
這是波風水門唯一給予這個人生之中充滿絕望的弟子的唯一祝福!
三年後。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會有和平,當然就像六道仙人所說,波風並不是那樣好消滅的一樣,血脈中傳承的詛咒有的時候也是一種殘酷的祝福!
當一個名爲“波風鳴人”的金髮少年站在五影會議之上宣佈第四次忍者戰爭開始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聞訊而來的渦潮村的村長漩渦奇奈和受邀參加五影會議支會的暗之忍界帝王金狐都表現的有些呆滯!
失蹤了三年的漩渦鳴人以波風鳴人的身份出現,卻只是爲了宣佈戰爭的開始!
“……鳴人……”奇奈艱難的吐出這個名字,她面色慘白的看着眼前顯得有些詭異的金髮少年,曾經魂牽夢繞的名字,如今卻成爲了整個世界的噩夢!
她不知道爲什麼當鳴人出現在她的面前的時候,她卻遲遲無法走向前去擁抱屬於自己的兒子!
她唯有痛苦的凝望,因爲她對於鳴人只產生了厭惡而非慈愛,她知道鳴人可能遇到了什麼事情而需要她,但是正如六道仙人所說,他們已經不單單是母子的關係!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詛咒?!
漩渦奇奈想要伸出手去觸碰那個少年,但是出自本能,她卻躊躇不前!
“鳴人,你……”不同於漩渦奇奈的無言以對,作爲父親的金狐則是顯得有些凝重的向前踏了一步,想要觸碰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兒子,但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是他的手卻直直的穿過了少年的軀體!
“……沒有用的,父親!”金髮少年冷淡的開口,高昂着頭,湛藍的眼睛之中是淡然的冷漠亦或是絕望,金狐聞言僵直了身體,少年平靜的掃視了一眼會場在五影以及自己母親身上稍稍停頓了半刻,但是眨眼間少年恢復了冷淡,曾經溢滿了活力笑容的臉上,此時卻顯得死氣沉沉的灰敗,只聽到少年帶着稚氣的嗓音在五影會議的會場再次響起:“我是波風鳴人,此次戰爭的指揮官,遵循‘火神之章’的協議,在此宣佈第四次忍者戰爭開始,不死不休!”
時間已經到了!
火神的最後的子孫之間最後的決戰!
會場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寂,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那個站立在房屋中間的金髮少年,曾經關於這個少年的傳聞他們聽過不少,但是卻不曾預料到這個少年會成爲如此的模樣!
傳聞之中波風水門之子是所謂的預言之子,特別是木葉的“三忍”之一□□仙人自來也對此深信不疑,但是現實卻完全讓所有人措手不及!引發戰爭之人,拋棄了故鄉,甚至違逆了父母,這個少年還是那個給予了人們希望的預言之子?
幾乎所有人都在這個瞬間變得神色有些古怪,目光看向對峙的站在房間中央的一家三口!
“……鳴人,你……”奇奈再一次欲言又止!
“母親。”少年恭敬的躬身,他深深的彎下了腰,只看到少年金色的發頂,少年的聲音低低的響起:“這一次,請您原諒,我們已經無路可走!”
少年這樣的說道,讓金狐皺起了眉頭,他顯得有些焦躁的再次質問道:“鳴人,擡起頭來,爲什麼你會變成如此模樣?戰爭?火神之章?那到底是什麼?我們什麼時候已經無路可走?!”
如果不是無法碰觸眼前的身影,金狐大概也不會如此的失控,但是經過了三年,經久不曾蒙面的父子在這次相見的時刻卻成爲了敵人!這個現實讓金狐無法接受!
他最愛的孩子,曾經的鳴人的天真美好的笑容,曾經依賴他敬愛他的少年,爲什麼會變成如此陌生的模樣?這個瞬間,金狐顯得有些執着的瘋狂!
“……已經回不去了,父親!”鳴人緩緩的擡起頭,有些偏執而又瘋狂的色彩浮現在他的臉上,只聽到他道:“這個世界,這個生命,以及所希望的一切都被毀滅的那一刻,也將是我們一家團聚的一刻!所以父親,母親,我們一起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吧!”
也許這就是他們最後的結局,鳴人綻放出大大的笑容,彷彿幼時獲得第一個禮物之時的滿足一般,唯有死亡,大概纔是他們今生最美好最讓人期待的禮物吧!他如是想。
有些瘋狂的語句,讓衆人愕然,這樣的所謂的家庭,爲什麼會這樣輕易的被掛在嘴邊!
死亡?
那樣的結局最後什麼也不存在了!
“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作爲父母的波風水門與漩渦奇奈異口同聲的同意了鳴人的提議!
“我期待着那一天,鳴人!”奇奈露出溫柔的笑容,彷彿少年仍舊在像她撒嬌一般。
“……我也是,所以鳴人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直到我們可以團聚的那一天!”金狐轉身拉住妻子的手,“我和媽媽會一起找到你的,所以鳴人等着我們!”
隨着金狐的話音落幕,少年的影像逐漸模糊消失,彷彿不曾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