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高明!”許金嘴道,“不過,之前小人提出的撫卹金也要記得申請,避免落人口實啊!”
“自當如此!”
上陽城封城,整個上陽城能夠隨意出入的,除了縣衙的人,便是藍家。
封城的第二天晚上,藍家從周圍的郡縣以及農家購買的糧食和蔬菜以及家禽肉類,便運送到了上陽城中。
當藍鬆、藍洪石、藍洪山分三路滿載而歸後,藍家之內恨不得立刻就張燈結綵起來。
“父親,現在正值冬季,不是農忙更不是果蔬成熟的時候。無論是周圍郡縣的菜攤還是鄉下,都沒有太多的存量,所以我們買來的這些東西,價格比起平常時候都要貴上一倍有餘,差不多已經是平常時候的市價。”藍洪石道。
藍昌銘拿起酒杯,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極爲欣慰,“價格貴不怕,上陽城民沒有囤積果蔬和雞鴨魚肉之類的習慣,現如今已經封城一天,一些家裡存糧少的,今天中午的時候就開始在上陽城各個菜市場搶購了。”
“就連平常一個銅板可以買到兩個的包子,今天晌午的時候,也漲到了兩個銅板一個!”
“這纔是剛開始,再過幾天,就算漲到五個銅板一個也是有可能的!”
藍洪石几人對視了一眼,“以前一個銅板兩個,過幾天五個銅板一個,這可是整整翻了十倍!一般人可真的頂不住。”
“呵呵,如果持續個一年半載的或許頂不住,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就這十幾二十天,忍忍也就過去了!”藍昌銘作爲一個資深的生意人,早就把生意經給琢磨的明明白白。
藍洪石三人去上陽城以外的地方收購菜品,花費了足足有兩千白銀。
平常時候,二兩銀子就夠一個人花上一年。
兩千白銀雖然不少,但上陽城內人口有三五萬。
上陽城內五萬人,一年的開銷差不多就是十萬兩白銀。
每天的開銷大概就是270兩銀子。
如今藍家進了兩千兩白銀的糧食、果蔬肉類,最多也就四五天甚至三四天就能賣完。
畢竟,冬季的物價本來就貴,現在藍家兩千兩銀子買的菜品,放在夏秋,肯能一千多兩就能拿下。
“這樣,我再給你們每個人一千兩,繼續收買各地的糧食和菜。”藍昌銘道。
飯桌上,藍家的一個小輩藍蘇說道,“爺爺,這糧食多的咱們家都快裝不下了。還不如等這些糧食都賣的差不多了,再去買新的!”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這些糧食放在藍家夠咱們半輩子吃,但要是放給上陽城的幾萬人,也就三五天的事情。等咱們快賣完的時候再去買,恐怕上陽城的人都要被餓死了。”藍洪石呵斥道。
藍鬆也拍了拍藍蘇的肩膀,“小蘇啊,你還是不懂生意經,咱們藍家之所以能做到今天這種家大業大的局面,就是一個字——剛!”
“現在要是不抓緊時間動手籌備,過幾天黃花菜都涼了!”
“而且,咱們這也是爲了上陽城的百姓好。咱們要是不多買點,過幾天上陽城的百姓都要被餓死了!”
“到時候,這些百姓還不一個個的對咱們藍家感恩戴德?”
藍昌銘高興的起身,拍了拍藍鬆的肩膀,“洪石洪山啊,別看小松小小年紀,如今這眼光可比你們兩個都要長遠!這以後老頭子我要是不行了,說不好就直接略過他們兩個,把家業直接交給小松了!”
藍鬆是藍洪石的兒子,他臉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倒是藍洪山擠出來的笑,有些尷尬。
他除了藍柳馨這個女兒之外,就只有藍蘇這一個兒子。
只不過,在藍昌銘眼中,藍蘇是各方面都不如藍鬆。
藍洪石兩兄弟表面看上去挺和睦,但兩人都知道,未來藍昌銘要是不行的話,他們兩個親兄弟還是要分出個主次的。
安興鎮外。
“主上,藍家已經從周圍的郡縣農家拉了不少糧食物資,差不多足有兩千白銀的量。”
“藍家的動作還挺快!”周辰有些意外,藍昌銘雖然做生意很在行,但這件事情,若沒有賀丘山從中給他放出消息,周辰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田知州那邊已經籌備好了物資,已經連夜通過官道挺近上陽城,最遲大後天,這些物資就能順利到達上陽!”已經結了冰的湖面上,一個人站在周辰身邊道,“只是,這些物資具體是免費發放給上陽城的百姓,還是說要按照市價賣給他們,田知州那邊說您決定便好!”
免費發放,和按照市價處理,周辰也不好抉擇。
“你覺得,怎樣合適?”周辰反問。
“主上,上陽城只是封城二十天,至於城裡的人,該有的購買能力還是有的。”
“至於免費發放一說,或許可以體現出陛下的愛民之心,但其實有些人,真的不值得這免費發放的糧食,更不值得被陛下厚愛!”
“如今,藍家弄來了不少糧食,並且藍昌銘似乎還要繼續再花三千兩籌備糧食。似乎,藍昌銘有意要掏出自己的家底,來大賺一筆!若是免費發放的話,定然可以給藍家迎頭一擊。”
“這藍昌銘,也真是敢拼啊!藍家家底應該也只有五六千兩吧?如今拿出五千兩來購買糧食物資,這是準備賺多少?”周辰手上捧着一個雪團,雙手通紅卻絲毫沒有放下的打算。
“屬下猜想,剛開始藍昌銘應該不會把菜價賣的太高,最多也就以進價的三倍來售賣。可若是再過幾天,恐怕這價格還會有所提高,或許能被他升到五倍!這樣一來,五千兩搖身一變就成了兩萬五千兩!”
“你,太小看這些商賈的野心了!”周辰用力一擲,把雪球扔到千米外,“五千,在他手裡,他敢變成五萬!”
“這……”身邊之人嚥了一口吐沫,“他敢這麼賺錢?”
“他敢,只是這次他沒有機會了!”周辰道,“按照市價的一半去售賣吧。”
沒有誰的錢是大風颳來的,田知州能籌備到足夠多的糧食,要麼花費了一些錢財,要麼欠下了一些人情。
他周辰自然不能拿着田知州的東西來隨意施捨或者說是揮霍給他人。
翌日,藍家之內所有的商鋪內全部擺上了糧食和果蔬以及肉類食品。
只不過,當有人得知售價後,則是一個個扭頭就走。
“平常時候,這一斤米麪也就五文錢,這藍家的人真是吃了黑心了,居然要二十文?”
“我家裡還有一些米麪,要是做稀飯還夠吃一些時日,他們想要賣我偏偏不買!”
“真是什麼喪良心的錢都敢賺!”
一些人紛紛吐槽道。
這些人,絕多數都是一些家裡還有餘糧的人。
藍昌銘站在閣樓上,賀丘山此時坐在一旁,喝着酒,“老哥,你現在把價定這麼高,就不怕這些糧食爛在手裡?”
“賀大人,身爲朝廷命官你就更應該明白,但遇災年,往往都是鬥米千錢、萬株斛米,只不過若真到那個時候,就算是有人拿着一麻袋金銀要買半麻袋糧食,也沒人肯賣!”藍昌銘爲賀丘山倒上了一杯酒,“如今雖然不是災年,但對於上陽城來說,差之不多。”
“如今藍某隻是以平常四倍的價格來賣這些糧食,算不上高價!”
“此價放在京都,也不過是常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