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王,我們不幹了!”
跟丘居奐的大戰打了接近一個月後,聯軍們已經陷入了巨大的疲憊,雖然說南越國給他們承擔了絕大部分的食物和補給,但越來越頑強的抵抗,以及越來越高的戰損,讓這些王們心生了退意。
一大半的部落,直接找到了沙摩依,當即要求退兵。
“諸位,都打到這個時候了!”沙摩依激動的起身,攥着拳頭,帶着忿怒的恨說道,“這丘居奐,只剩下一個王庭了。只要再打五日,不,三日,三日之內我們就能夠把這賊人給解決。到時候,這些土地全是你們的,我一寸不要!”
沙摩依不能夠接受失敗。
因爲失敗的代價,十分的慘重。
在殺姐夫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大幹一場的準備。
不然爲什麼要殺?
就是因爲孫佗的存在,已經阻礙了沙摩家族的發展。
這種不敢對中原人哈氣,也不敢對丘居奐這種以下犯上之新貴施加以懲戒的皇帝,只會帶着他們走向衰落。
所以,爲了證明自己是對的,沙摩家族的豪賭無比正確,他無論怎麼樣都要把這顆棋子給拔掉。
現在不把他弄死,他就會成爲刺向他們最鋒利的刀!
“沙王,多少個三日了!”其中一位王直接回懟道,“不要再騙自己了,這丘居奐就算再打十日,也未必打得下來。”
“你都說了,最多也就十日!”沙摩依抓着他話的漏洞,說道,“你們無非就是怕宋時安打過來,可他能夠在十日之內到這裡嗎?只要在這之內我們拿下丘居奐,再轉頭一起去打宋時安,這南越的狼,虞國的賊,一起都能收拾了!”
他這句話,的確是非常有道理。
因爲兩地之間的距離,大軍行進的話,十日才能勉強到達。
可是,宋時安現在還沒攻克北關呢。
給他三天攻關,兩天整理戰場,那也得最起碼十五日纔到這裡。
只要在這之前,把丘居奐給弄死了,宋時安沒有內鬼和他裡應外合,這外敵也能削弱不少。
“那北關破了,我們如何合力抗宋?”那位王氣勢洶洶道,“十日之內能打下丘居奐,你沙摩吉能夠在宋時安的鐵騎下,堅持十日呢?”
“不止,我們拿下丘居奐之後再過去也需要十日,你沙摩吉要在宋時安面前堅持二十天!”
“天神吶,那沙摩吉有對抗宋時安的本事嗎?這女人要是真的如此智慧,就不會被兩個男人騙得團團轉,主動的放賊入谷!”
他們開始當面詆譭起了沙摩依的姐姐,南越國的王后。
沙摩依知道,已經完蛋了。
這次他們走了之後,自己若還是沒能打下來,那南越就會分崩離析。
最後,只剩下石庭的孤城一座。
以及,一箇中等規模的沙摩部落。
“諸位,你們再與我戰三日。三日之內,再不破敵,那時諸位損失的人,我給你們補!”沙摩依不能夠讓聯軍散了,連忙的開口道。
這話,真把這些人給唬住了。
後面的幾人,都面面相覷了。
這時,爲首的那位王,則是人間清醒的反駁道:“三日沒有打贏丘居奐,你沙摩家族,還能給我們補些什麼?”
你給我補個蛋!
“我對着百越鬼神發誓!”沙摩依擡起手來。
“算了,這富貴你們去求吧。”那位王直接從這裡離開,並撂下一句,“要死的瘋狗,咬人最狠了!”
這句話,也是一個提醒。
丘居奐現在的確是快被打死了,就算聯軍們撤退,他也需要好久才能夠恢復。
這個僅次於南越國的第二部落,現在的實力應該已經跌出前五。
泯了。
他日後可能沒能力一個個報復回去。
可是現在,他的求生本能,是極其恐怖的,你想要把他弄死,你也會被咬殘。
所以與其如此,還不如退到家裡,等待時變。
宋時安總不可能把我們全部殺了。
“沙王,我的國離這裡很遠,就算到時候分地盤,也分不到我。至於什麼別的,我也不要了。”
他走之後,另外一位王對他握拳表示了一下友好,也跟着走了。
“沙王,祝你好運了。”
一位王派來的將軍還是相當禮貌的對他祝福之後,纔跟着離去。
至於其餘人,則是默默轉身。
看着南越集團六成的部隊撤走,沙摩依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派人追上去,把這些全部都給宰了。
宋時安還沒來就跑了。
以爲投降就能輸一半嗎?
軟豆乾,軟豆乾!
而他還剩下的幾個盟友,也在帳外徘徊。
他們知道那些進來逼宮的人要走,而且走了他們也不意外,只不過他們這幾個人,不太好走。
主要,分三類。
其一,沙摩家族和南越國的脅從軍,類似於小弟,還算忠誠。
其二,跟着打了很久,付出了很多,而且真的感覺到丘居奐要被幹死的賭怪,實在是可惜這沉沒成本。
其三,那就是對中原王朝不信任,擔心宋時安入主後遭受到清算的百越戰狼,他們牴觸漢化。
幾人互相看了眼之後,決定一起進去。
“沙王。”爲首的一人說道,“這丘居奐可以繼續打,但只能打三日。三日之後,無論輸贏,我們都得撤了。”
“……”沙摩依攥着拳頭,有些不願意接受。
因爲在他看來,三日很難搞定。
“丘居奐已經被打殘成這樣,這將死之人,有何可懼的呢?”另外一人說道,“到時候他真的要報復,我們聯合在一起,他也不敢亂動。”
“是啊,如若三日打不勝,我們應該趕緊回到石庭。這座城池必須得守住,只要城池還在,南越也沒有亡!”
百越之地,到處都是部落。
一些大的部落,會有類似於城池的王庭,但也只相當於北涼那邊的烏壘。
還有一些聚居的部落,規模是挺大,可城防很一般。
唯有這一座石庭,是正兒八經的城池。
是由孫佗親自建造的,能夠極限容納近十萬人的大城市。
丘居奐這邊的確是棘手,如若不除,後續也是一個大麻煩,可如果上了頭,非要在這裡死磕,真正的把國都丟了,這纔是得不償失。
所以哪怕已經殺紅了眼的沙摩依也只能夠握着扶手,然後重重一捶,就此妥協。
而此刻,那些不願意摻和的軍隊,也陸續的準備撤離了。
其中那位帶頭逼宮沙摩依的王,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一位儒雅的大虞使者,早就等在了那裡。
“大人,我已經逼迫沙摩依,並帶走了一半的盟軍。”那位王走到他的身旁,說道。
“大王。”大虞使者滿意的笑着點了點頭。
“小閣老,會記得咱的功勞吧?”那位王又提醒的說道。
“當然。”這位使者說道,“我們對於征服這一片土地沒有興趣,我們只希望這裡是穩定的。而且,你們是愛大虞的。” “我對小閣老的愛,就是對大虞的愛。”
“那小閣老,會非常高興的。”
“大人,高興之後呢?”這位王再往前一步,頗爲較真的詢問道。
“你想要哪裡?”他看向這位蠻王,問道。
“石庭。”
“好。”
………
沙摩吉每天都在那城樓裡,接收着各種的壞消息。
這些壞消息有些是真的發生了,比如沙摩依那邊的聯軍,陸續撤退了好多。
還有些壞消息,則是壓根現在就沒有出現,純粹是報喪的烏鴉亂叫。
這位磨牙吮血的南越妖后,已經要煩死了。
宋時安的另外一支大軍,依舊是宜州那邊的軍隊,已經往南越打了。
沙摩吉先前也安排了抵抗的部隊,加上覆雜的地形,倒並不會被easy的速通,可已經有人在往自己裡面進了,她根本沒辦法完全不去在乎。
疼吶。
至於面前的敵人呢?
這宋時安還在建營寨,這山谷都快被他給填滿了!
坐在城頭城樓裡的沙摩吉,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宋時安,在這裡大行基建。
似乎是要在自己的城關面前,再壘出一個城。
這代表着他要打持久戰。
無論多久,他都會打下去。
他直接的進攻還好,可每天就這樣平地起高樓,太讓人恐懼了。
麾下的那些王們,還是大男人呢,一個個都被宋時安給快嚇哭了。
沙摩吉後悔了,沙摩吉真的後悔了。
他爲什麼要跟宋時安去做對?
他爲什麼會覺得,姬淵對付不了的,康遜俯首稱臣的,離國公慘死於手的,還有讓魏燁那個老皇帝死不瞑目的宋時安,自己能夠解決呢?
不,贏不了的。
能夠讓漳平國公都跟着他一起南征的傢伙,他的威能,或許能夠讓水倒流。
就這麼,在無限的自我否定之中,沙摩姬對於這個未曾謀面的男人,愈發的感到恐懼。在恐懼之餘,有了些想要臣服的怯弱。以及,某種不太爭氣的仰慕。
要惡墮了……
……
孫瑾嫿也被宋時安給帶到了這裡,兩個人便在這谷外的大營裡,一直待着。
宋時安並非是留戀美人屋,跟個小妮擱這裡睡覺,而是他正在非常耐心的進行着籌備。
在他的面前,是工部交上來的一份地形沙盤。
在谷中,大概一平公里左右的地方,谷內的營寨,正在裡面搭建臨時的房屋。
“這裡,真的能夠建一座城嗎?”孫瑾嫿有些感興趣的問道。
“現在肯定是以打仗爲主,可只要拿下了北關。”宋時安手指在沙盤上游離,說道,“北關便直接成了南城門,而谷口建起數百步的城牆,爲北城門。中間,便可以遷移進近萬人的中原百姓,以及一些百越的蠻子。”
“可是……”孫瑾嫿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建一座城,如何去供給呢?如果只是一個關,派兵把守便可。可作爲城池,遷那麼多人,裡面也沒有足夠耕種的農田,外面又跟大虞的其餘縣相隔甚遠。”
孫瑾嫿是一個聰明女孩,懂這城池的底層邏輯。
古代城池,就是軍事用途。
能夠建城,至少要依託一個縣的農業作爲基礎。
如此孤立的搞一座城在這裡,那麼多人常駐於此,怎麼去養活?
怎麼,養的活?
“真聰明。”宋時安朝着她一笑,把這妹子整的有些甜甜的低眉後,他繼續的說道,“這一城,不需要人養。相反,他能養活數百萬人。”
“如何做到?”孫瑾嫿十分驚訝的問道。
“我要在這裡開一個互市的口岸。”宋時安手指點在上面,十分自信的說道,“我要讓百越的蠻子,用上我們大虞的銅錢。”
讓蠻子人知道知道,什麼叫刀樂的快樂。
相比起北燕的通商,這裡的互市,就更加原始,更加從零開始了。
但這也意味着,只要落實了,就能夠整個的扼住這百越的經濟命脈。
此戰,是要一次性把這裡安定下來。
天下四國,我獨佔三。
那時候,姬淵,你纔是挑戰者!
“哦……”孫瑾嫿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她有一些概念,但並不能夠想象出來,到底會達到什麼樣的效果。
“到時候啊,咱就把大虞的那些官員都流放到這裡來,讓他們發揮一些真正的作用。”宋時安。
宋時安要提前的開啓一個時代。
他媽的流放嶺南時代!
“聽起來很不錯。”孫瑾嫿點了點頭。
這時,三狗將軍在外道:“侯爺,來使者了。”
“來使者了?”
這大半夜的,怎麼還來人了。
我都要跟孫家小妹睡覺了。
“是沙摩吉的使者。”三狗說道,“漳平國公沒有跟他打交道,直接把他送過來了。”
“哦,我想那邊差不多也快繃不住了。”宋時安說道。
“那侯爺,你要不要見一下?”三狗說道,“他跟我,偷偷說了個好事。”
“什麼好事?”宋時安問道。
“他說他家太后非常美麗,只要您願意撤兵,她願意過來好好侍奉你。”三狗道。
“……”孫瑾嫿逐漸的紅了。
倒不是生氣,就是覺得下流。
太后……那不是別人的老婆嗎?
而且,年齡還挺大的吧!
“哎,這沙摩吉真是有點搞笑了。”
長了個批就覺得自己無敵了。
能讓利,就好好的讓利不行嗎?
這他媽是什麼勾八條件。
我還吃虧呢。
“那侯爺,要不要見?”三狗又問。
“時間差不多也到了。”
宋時安看着沙盤上自己這邊已經十分成型的營寨後,道:“開始吧。”
………
翌日黎明,一杆巨大的旌旗之上,掛着一顆頭顱。
旌旗之後,數十臺投石車,同步的前進。
在北關之上的蠻族人,就這麼看着敵軍靠近。
而後他們緩緩擡起頭,看着數十塊巨石從天而降,砸在他們身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