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黃旗

光和四年五月十八日夜,皖縣西城外的賊軍大營中軍大帳中,林紋素臉色陰沉的好像要滴下水來,一股陰沉凝重的氣氛充斥在大帳中,壓的帳內的數十個將領個個噤若寒蟬,整個大帳內,針落可聞。

“啪啪啪……”大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帳內的寂靜,帳內衆將不禁鬆了一口氣,齊刷刷的轉頭看向帳門外,只見主將林紋素的親兵隊率林三四步伐沉重的走進大帳,臉色十分難看的走到大帳階下跪拜道:“主公,屬下無能,沒有找到林校尉。”

“沒有找到?整個大營都翻遍了,沒有找到,那就是他不在營中了……”林紋素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語氣低沉的道:“沒在營中,那他就是偷偷的溜出大營了,不知道他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林紋素伸手輕敲着着面前的矮几,慢慢的思索着,今天,他的計劃可謂是大獲成功,不光一舉挖出了黃穰埋在軍中的暗手,清除了內部最大的隱患,還取得了左慈隨從的信任,讓他帶着一封林紋素的親筆信返回皖縣,爲他們的下一步計劃做好了鋪墊。

只是,在這一片成功中,林子韻消失不見,成了一個十分刺眼的敗筆,也成了一個刺在衆將心頭的尖刺——如果知曉全部計劃的林子韻投靠皖縣,那他們所做的一切,就都付諸東流了,甚至連他們的身家性命都會賠上去。

“哐哐哐……”碩大的營帳瞬間又安靜下來,只剩下林紋素敲擊矮几的哐哐聲,在這樣寂靜的環境中,跪在林紋素坐下高臺的臺階前的林三四,無疑承受了最大的壓力。

短短十幾息,林三四後背的冷汗便打溼了衣衫,汗水漣漣的臉龐,在帳內油燈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蒼白,竟然隱隱泛着一絲青色!

“主、主公!”隨着時間的推移,林三四終於承受不住這樣大的心理壓力了,他決定開口打破這沉重的寂靜,此刻,他覺得哪怕被拖出去砍了,也比這樣等待判決來的好,於是他用乾澀的聲音道:“屬下覺得,林校尉應該回家去了!”

林三四低着頭,使出全身力氣,艱難的吐出了這句話。

“哦!”

對於林三四的說法,林紋素不置可否的輕哦了一聲,隨着這一聲,帳內凝重的氣氛消散了幾分,帳內衆人齊齊的鬆了一口氣,提的高高的心臟,終於放下來了一點。

林三四聽到林紋素的聲音立刻大喜,他不怕林紋素喝罵毆打,就怕林紋素一言不發!

“主公,林校尉有個習慣你也是知道的,”心中大喜之後,林三四說話也利索起來,他飛快的道:“在家中時,林校尉只要受了委屈,就會跑到二爺的墓前枯坐,想必今天也是這樣,林校尉他大概是一氣之下跑回家族,跑到二爺墓前去了。”

“哦,這樣啊!”林紋素微微點頭,道:“子韻他是有這樣的習慣,說不定他真的跑回家去了,不過,我們也不能輕忽,必須提高警戒,而且,我們的計劃要提前了,這樣,大家都回去準備,我們今晚就走!”

“這、這大大不妥啊主公!”林紋素話音剛剛落,站在左下首的中年文士立刻上前,大聲勸阻道:“有道是大軍未動,糧草先行,我們大軍中只有不足三日的糧草,如果現在就走,那極有可能我們走到半路,大軍就無糧了!

所以,職下建議,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行事,先從皖縣官軍手上騙取一部分糧草,騙取他們的信任,再率軍撤退。”

“主公!”中年文士話音剛落,右首的一員大將也站出來道:“今夜就走絕不可行!黃穰敗亡後,大軍軍心動搖,士卒士氣全無,此時出營,就算是白天,大軍也極有可能會崩潰,更何況黑夜?”

這名將領凝重道:“夜間行軍,縱是百戰精銳,亦有可能失散,以我軍此時情況,夜間出營,稍有動靜,只怕就會立刻崩散,甚至發生營嘯,全軍覆滅!此事絕不可行,還請主公三思!”

中年文士和這名將領一出言反對,帳內衆人立刻紛紛附和,一個個七嘴八舌的闡述起此事不可行的道理來,一時間帳內羣情洶涌,衆人羣起反對。

“諸位,安靜!”林紋素見帳內衆人反對的厲害,知道自己心急之下,翻了一個大錯誤,連忙擡手示意衆人安靜,道:“竟然如此,那此事作罷,我們仍然按照之前的計劃行事!不過,衆將還是要提高警戒,防止官軍夜襲!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羣情激憤之下,林紋素臉上掛不住,急忙交代了幾句,撤銷了錯誤的命令,匆匆離場。

林紋素離開後,帳內衆將也紛紛離開大帳,之前那個站在右首發言的大將沉默着走出大帳,在親兵的擁護下,向着他自己的營帳走去。

“甄將軍請留步!”大將在親兵的擁護下,走過一處陰暗的地方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從陰影中傳了出來。

“誰?什麼人?”圍在大將周圍的親兵紛紛拔刀呵斥,一面準備示警,一面互相靠攏將大將給保護起來。

“將軍不必驚慌,這裡只有我一人。”陰影中走出一個清瘦的人影,他大步走到親兵圈子外面,抱拳行禮道:“在下左慈,見過將軍!”

“哦,原來是左先生!”甄將軍揮手示意親兵取消警戒,走到左慈上前,有些驚奇道:“先生不是喝醉了嗎?怎麼這麼快就酒醒?你來找我幹什麼?”

左慈摸了摸頜下短鬚,笑吟吟的道:“在下是喝醉了,不過在下的隨從中,有人帶了一塊醒酒石,所以在下便又醒了,至於來找將軍,這倒不是在下來找將軍,而是黃旗來找將軍!”

“黃旗?什麼黃旗?我怎麼沒看到?”甄將軍四下看了一下,有些迷惑的問道。

“黃旗就在這裡。”左慈從懷裡掏出來一面黃色的三角小旗,在甄將軍面前舞動了一下,笑吟吟的道:“這不是黃旗嗎?”

“是是是,這就是黃旗!”甄將軍在看到左慈手中的黃色三角小旗的時候,神色一變,又若無其事的笑道:“這裡風大,不是說話的地方,如果先生不嫌棄,還請先生到在下的營帳中喝杯茶,在下剛剛得到一批從在下老家益州蜀郡來的茶餅,請先生賞臉。”

“既然將軍盛情相邀,那在下便不客氣了!”左慈慢慢的將黃旗收回懷裡,跟着甄將軍走向了他的營帳。

此時,已經是亥時二刻(21:30)左右,軍營中已經實行了宵禁,除了巡邏的士卒和一些參與會議的軍官將領,軍營裡面鮮有遊蕩者,左慈跟在甄將軍的身後,一路神不知鬼不覺的走到了甄將軍的營帳。

一進營帳,甄將軍立刻屏退侍從,親自煮上一壺茶,一邊往裡面添着一些不知名的作料,一邊低聲道:“左慈,那黃旗怎麼會到你的手裡,你到底是奉誰的命令來的?”

“我當然是奉皖縣陳司馬的命令來的。”左慈大大咧咧的坐到甄將軍對面,掏出黃旗舞動着,笑道:“至於這黃旗怎麼到我手裡的,你會不知道到嗎?連黃穰的頭顱都被我們繳獲了,我們繳獲到有些文件信物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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