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威逼急

放下這些煩心事不提,秋分看了看天色,憂心的道:“可都申時了,小郎該進餐了……”

徐佑搖頭道:“這話說的沒道理,只有餓了才吃飯,跟什麼時辰沒有關係。”

其實從文明的發展來看,按時進食,代表着人類擺脫了原始時代,進入文明社會的一個重要標誌。先秦兩漢至今,普通百姓多一日兩餐,一在辰,稱爲“朝食”,一在申,稱爲“餔食”,雷打不動,但王公貴族則享有三餐的特權,《莊子.內篇》有“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的句子,可見三餐制由來已久,但僅限於特權階層。

不過說歸說,習慣了中午十二點就開吃午餐的徐佑熬到現在的申時,也就是下午四五點鐘,早就餓的飢腸轆轆,所以對他而言,擺在面前的當務之急,不是沈氏的威脅,而是如何填飽肚子。

楚國經過安氏父子兩代治理,如今百姓安居,生活富足,除非疏懶之人,否則吃飽穿暖不是什麼難題。但徐佑現在重傷初愈,又身份敏感,根本沒辦法自力更生,而秋分從小就養在徐家的大宅院裡,雖是奴婢的身份,但過的日子遠超普通農戶,就是比起豪富之家的女郎也毫不遜色,加上她小小年紀,不通世事,讓她出去謀生賺錢,還不如殺了她來的容易。

所以,簡單的溫飽問題,卻似乎成了一個死結!

兩人相對枯坐,直到夕陽西落,也實在沒想出什麼法子,秋分突然站了起來,道:“我通水性,既然別人捉得,我也捉得。小郎,你稍等一會,我到江邊捉幾條魚回來!”

徐佑這次學乖了,沒有伸手去拉,別看秋分年紀小,但力氣着實夠大,斥道:“捉魚哪有這麼容易?你看那些老漁夫,捕了一輩子魚,有時候也未必能捕到幾條。再說了你一個小娘,又怎麼赤膊下水?單單這身衣裙,入了水就把你整個裹住……這些都是其次,如今深秋,天氣乍暖還寒,要是凍的生了病,又怎麼辦?”

秋分苦惱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小郎君還餓着肚子……”

觀國朝歷史,幾千年來,但凡提着腦袋造反,大都是因爲餓了肚子,活不下去,所以才揭竿而起,由此可知世上第一等慘事,就是腹中空空。那種感覺,就如同從胃裡伸出了一張可怕的鬼手,一寸寸,一分分的將你的五臟六腑抓的粉碎,然後撒上鹽漬,放了千萬只螞蟻在上面來回的爬動,不是真正餓過的人,根本無法體會。

這一夜兩人沒有飯吃,只好早早安歇,徐佑不知是不是餓的狠了,一覺睡到了第二天巳時才醒。秋分早候在牀邊,看到他張開了眼,忙道:“小郎,太守府派了人過來,已經在外面候了小半個時辰了。”

“太守府?怎麼不早點叫醒我?”

“那位大人吩咐了,不讓吵到郎君休息,說他等等無妨。”

徐佑在秋分的服侍下穿好衣服,戴了頭冠,穿上高屐,走到外間一看,來人穿着青衣麻布寬袍,負手對着院門而立,神色很是淡然。

徐佑雙手抱拳高拱,道:“不知哪位大人親臨,徐佑有失遠迎,尚請恕罪。”

來人轉過身來,清俊的臉龐透着堅毅之色,道:“七郎氣色比起前些時日,果然大有好轉,在下李摯!”

來的這人竟是義興郡的新任太守李摯,那夜動亂之時,原太守徐濛,也是徐佑的堂叔,被亂兵殺死。主上爲了儘快平息亂局,安義興郡人之心,派了一向有清譽且出身寒門的李摯接任太守之職。

不過他自稱在下,又沒穿官服,應該是爲了避人耳目,且以私人身份來見徐佑。

徐佑一揖到地,道:“原來是府君大人,勞煩大人久候,實在是失禮!”

李摯倒是毫無架子,伸手虛扶他一下,道:“七郎莫要多禮,我此來唐突,交代你幾句話就走,虛禮都免了吧。”

“是,府君請上座。”徐佑看着屋內一貧如洗,僅有的兩張粗麻蒲團還被秋分收了起來,苦笑道:“這裡簡陋,慢待府君了。”

李摯擺擺手,道:“無妨,站着說吧。”他示意徐佑走近幾步,臉色凝重,道:“徐氏驟逢大禍,你可知其中根由?”

徐佑不明白李摯爲何問起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的答道:“上有太子猜疑之心日重,下有先君不平之意漸滿,加上沈氏煽風點火,終釀成此禍!”

李摯詫異的看着徐佑,似乎沒想到這個名聲向來不怎麼樣的徐家七郎會有這樣的見識,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徐氏遭此大難,族內精英死傷殆盡,又被削去了士籍,成了最普通的庶族,已經沒有復起的可能性,單單剩下一個徐七郎,縱然有些見識,又能如何?

“當初太子和沈氏逼迫太急,主上無奈答應只給你一個月的養傷時間,但我看主上本意,似乎還有轉圜的餘地,所以想等這幾日時限一到,託辭你傷病未愈,不宜遠行,拖延一段時日,然後尋找機會,說不定能求主上恩准你留在本郡……你不必道謝,我這樣做不是爲了你,是因爲徐氏一族爲我大楚立下的定鼎之功,終不能讓徐氏就此絕了血脈……但人算不如天算,昨天你公然現身衆人面前之事,此刻已經傳遍了金陵城,此計已然行不通。並且有件事告訴你也無妨,方纔東宮太子舍人衛田之來見我,傳達太子教旨,令我限期促七郎啓程赴錢塘,不得滯留義興……”

一般天子的旨意稱爲“敕”,太子的諭令稱爲“教”,既然連太子舍人都出面了,接下來的話不用明言,徐佑已經明白李摯的意思。他再有官聲,終究不過是區區一個五品太守,還不敢明面上違逆太子,所以不管身上的傷有沒有痊癒,一個月期滿,自己都必須離開義興了。

至於爲什麼急着趕自己離開,徐佑心知肚明,義興是徐氏郡望所在,百年經營,早已將血肉和此地牢牢的聯繫到了一起,雖然那一夜之後,亂兵又接連殺了三天,將徐氏滿族屠戮殆盡,可只要有一人不死,那些幕後黑手就會寢食難安。

尤其皇帝狩獵途中,聽聞此事,急忙迴鑾金陵,連下三道敕旨,勒令沈氏收攏部曲,迴歸吳興,又令立場中立的李摯赴任,安定民心,並搜尋徐氏遺孤,妥善安置,黃沙獄定讞之前,不得有任何閃失。正是皇帝的這種曖昧不明的態度,讓這些一手製造了這起滅族案的兇手們惶恐不安,更得想盡一切辦法,驅逐徐佑離開義興,以防再起波瀾。

徐佑表現的十分鎮定,拱手爲禮,道:“府君大人活命之恩,徐佑永生不忘!既然太子發了教旨,我定不會讓府君爲難,再給我三日時間,屆時我自會離開義興,前往錢塘縣衙落戶定居。”

李摯眼中流露出欣賞之色,道:“好,當斷則斷,大丈夫行事自當如此!不過你也放寬心,主上沒有將你流至番禹,也沒有發放吳興,而是親手圈定了錢塘,此意還是保護你的。”

番禺即是廣州,是楚國士族流放的首先之地,而吳興郡則是沈氏的郡望,真去了那裡,恐怕徐佑連一日也活不過。

送走了李摯,徐佑仔細想想,義興這裡其實也非久留之地,他現在最重要的是韜光養晦,表現的越低調越好,可只要身在義興,總會有徐氏尚存於世的部曲舊將來找自己,試圖東山再起,一來二去,必定會被沈氏得知,一狀告到太子那裡,說自己心存怨望,到時候怕是沒有這次的機緣,還能保住一條性命。

所以離開義興是必行之事,楚國的錢塘縣屬於吳郡,不在沈氏的勢力範圍之內,而且氣候溼潤,土地肥沃,經濟發達,套句前世裡的老話,叫“適合人類居住的城市”,皇帝將他安置那裡,應該像李摯說的,確實屬於好心保護之意。

但問題來了,他現在一窮二白,連飯都吃不起了,又怎麼帶着秋分遷居錢塘?義興距離錢塘陸路三百七十餘里,路途遙遠,還常有剪徑山賊,不是很太平,單單僱一輛牛車的費用對他而言已是天文數字,何況還有沿途的住宿吃用的開銷?可要是走水路,雖然順流而下,但要經瀆江,入苕溪,正好經過吳興郡,那可是沈氏的地盤,不是羊入虎口是什麼?但要往西改道溧水,走水陽江,卻要繞一個大圈,所花費的時間更久,舟船之資也不在少數。

歸根結底,還是一個字:錢!

可他身子虛弱,又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兩眼一抹黑,又從什麼地方能搞來這樣一大筆錢呢?

第四十七章 宗師之戰第六十三章 權與勢的對峙第九十二章 環環相扣第四十章 飢餓營銷第五十章 涅槃重生第一章 輕悍盡吳風第四十八章 道之謀,食之謀第十四章 六天治興,三教道行第六十九章 猶如蓮花不着水第十三章 撥開雲霧,不見月明第五十八章 長生盜第四十九章 開國縣侯第一百一十二章 放虎歸山第八十三章 聖人之道,爲而不爭第四十三章 鬼影第六十八章 大賊小賊第五十二章 死人開口第八十八章 鐵衣刀光滿帳寒第十四章 鹿脯失竊之謎第一百零五章 以夏時冠周月第七十九章 三尸五鬼紫亂朱第九十四章 白蛇現世第三十三章 際遇無常第十一章 嬌羞偏向眼眉知第二十三章 無父之國,天下無之第二十九章 諸葛與人屠第二十六章 韻外生韻,香外生香第五十二章 誰可殺人心第五十七章 反切第五十五章 鳶墮腐鼠,虞氏以亡第一百三十五章 洞中初見第十九章 你有故事我有酒第三十二章 風起於青萍之末第五十二章 意在關中第五十二 無情最是臺城柳第四十五章 千里江水東流去第九十章 船閣第一百一十三章 白甲白馬第六十章 斬蛟第一百一十二章 放虎歸山第二十五章 牽一髮動全身第七十一章 不可逾矩第九十八章 六字之師第五十三章 角生鼻上中作弓第八十四章 搬石砸腳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下盡仰一天師第四十一章 慕佳人第一百零八章 幽夜逸光第一百一十二章 婚宴與混亂第七十章 枯魚過河泣第二十九章 諸葛與人屠第一百六十七章 生從何來,死往何去第九十五章 鶴鳴驚天下第七十章 三教原來一祖風第九章 貴與賤第二十七章 日月逝矣,歲不我與第六十九章 男兒不負恩第一百一十七章 滅族亡種第四章 道法大成第三章 五色龍鸞張不疑第七十九章 月色迷人眼第四十三章 詭異殺機第五章 紅袖添香第四十三章 鬼影第四十一章 療傷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女同車第一百一十章 軼事第十一章 紅妝賊第四十二章 租米錢稅第五十七章 反切第四章 上策殺人第三十七章 娥皇女英第九十四章 姚晉之死第一百二十章 白衣雪,恨長絕第九十四章 姚晉之死第三十三章 白髮朱提第一百一十八章 勝負瞬間第九十七章 借你頭顱一用第二十四章 清明第六十一章 借力打力第十四章 逃離第五十四章 恩威並施第一百二十九章 枯楊生華,無咎無譽第四十六章 走投無路第四十五章 千里江水東流去第七十二章 入主林屋山第一百二十六章 殺,師第七十四章 死亡之門第一百五十七章 明月閃耀第一百零四章 宮闕參差落照間第一百五十九章 君在陰兮影不見第三十章 何爲忠第一百三十章 孵化山長的將來第四十八章 自食其果第八章 借面弔喪,監廚宴客第八十五章 人頭第九十一章 名揚天下第九十三章 山河表裡第六十七章 無奈人行無情事第一百章 謀在局外,人在戲中
第四十七章 宗師之戰第六十三章 權與勢的對峙第九十二章 環環相扣第四十章 飢餓營銷第五十章 涅槃重生第一章 輕悍盡吳風第四十八章 道之謀,食之謀第十四章 六天治興,三教道行第六十九章 猶如蓮花不着水第十三章 撥開雲霧,不見月明第五十八章 長生盜第四十九章 開國縣侯第一百一十二章 放虎歸山第八十三章 聖人之道,爲而不爭第四十三章 鬼影第六十八章 大賊小賊第五十二章 死人開口第八十八章 鐵衣刀光滿帳寒第十四章 鹿脯失竊之謎第一百零五章 以夏時冠周月第七十九章 三尸五鬼紫亂朱第九十四章 白蛇現世第三十三章 際遇無常第十一章 嬌羞偏向眼眉知第二十三章 無父之國,天下無之第二十九章 諸葛與人屠第二十六章 韻外生韻,香外生香第五十二章 誰可殺人心第五十七章 反切第五十五章 鳶墮腐鼠,虞氏以亡第一百三十五章 洞中初見第十九章 你有故事我有酒第三十二章 風起於青萍之末第五十二章 意在關中第五十二 無情最是臺城柳第四十五章 千里江水東流去第九十章 船閣第一百一十三章 白甲白馬第六十章 斬蛟第一百一十二章 放虎歸山第二十五章 牽一髮動全身第七十一章 不可逾矩第九十八章 六字之師第五十三章 角生鼻上中作弓第八十四章 搬石砸腳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下盡仰一天師第四十一章 慕佳人第一百零八章 幽夜逸光第一百一十二章 婚宴與混亂第七十章 枯魚過河泣第二十九章 諸葛與人屠第一百六十七章 生從何來,死往何去第九十五章 鶴鳴驚天下第七十章 三教原來一祖風第九章 貴與賤第二十七章 日月逝矣,歲不我與第六十九章 男兒不負恩第一百一十七章 滅族亡種第四章 道法大成第三章 五色龍鸞張不疑第七十九章 月色迷人眼第四十三章 詭異殺機第五章 紅袖添香第四十三章 鬼影第四十一章 療傷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女同車第一百一十章 軼事第十一章 紅妝賊第四十二章 租米錢稅第五十七章 反切第四章 上策殺人第三十七章 娥皇女英第九十四章 姚晉之死第一百二十章 白衣雪,恨長絕第九十四章 姚晉之死第三十三章 白髮朱提第一百一十八章 勝負瞬間第九十七章 借你頭顱一用第二十四章 清明第六十一章 借力打力第十四章 逃離第五十四章 恩威並施第一百二十九章 枯楊生華,無咎無譽第四十六章 走投無路第四十五章 千里江水東流去第七十二章 入主林屋山第一百二十六章 殺,師第七十四章 死亡之門第一百五十七章 明月閃耀第一百零四章 宮闕參差落照間第一百五十九章 君在陰兮影不見第三十章 何爲忠第一百三十章 孵化山長的將來第四十八章 自食其果第八章 借面弔喪,監廚宴客第八十五章 人頭第九十一章 名揚天下第九十三章 山河表裡第六十七章 無奈人行無情事第一百章 謀在局外,人在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