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婧擡頭怔怔地看着他的黑眸,吶吶開口:“習慣什麼?”
“親暱。”
說着,他突然之間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比如這樣。”
“轟”
許婧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被人扔了一個炸彈一樣,突然之間就炸了開來了,一點兒心理準備都沒有。
他只是低頭輕輕的一吻,就好像蜻蜓點水一樣,停留的時間一秒鐘都沒有。可是許婧整個人都懵了,那被吻過的額頭就好像被人放了一把火一樣,不過是點點的暖意,卻就這樣“轟”的一下傳遍全身。
她怎麼攔都攔不住,一雙杏眸擡起直直地看着顧夕城,手僵直地放在身側,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走了。”
男人收回視線,手無比自然地就牽起了她的手,一步步地往前走過去。
修長的手指將她的手心包裹起來,她的四指併攏起來被他緊緊地包裹着。
許婧就這樣被他牽着一步步地往前走,視線落在自己被牽着的手上,臉上的紅暈一點點地浮上來。
爲什麼,會這樣子。
可是心底有點小雀躍是怎麼一回事。
“擡頭。”
因爲害羞,她一直低着頭,坐進了車裡面,冷不丁你地聽到顧夕城的話。
許婧想都沒想就擡頭了,卻沒想到對方正在低頭,手拿着安全帶正準備給她扣上,她的脣就那麼觸不及防地印上了顧夕城的側臉。
“轟”
剛燒起來的火好不容易被滅了一點,現在又瞬間被撩起來了。
她坐在那兒,眼睛睜得圓鼓鼓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臉龐,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
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顧夕城親了她,然後她又親了顧夕城。
難道這事情,還有禮尚往來的嗎?
正懵着,突然就聽到了“咔嗒”的一聲,身上的安全帶已經被俯身而來的男人默不作聲地扣上了。
顧夕城起身前看了她一眼,波瀾不驚的眼眸裡面似乎帶着幾點星光:“不錯。”
“……”
她想找個地洞鑽下去,這個誤會好大,然而她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樣去解釋。
幸好顧夕城上了車之後並沒有說什麼,車廂裡面安靜得很,就只有她不斷加快的心跳聲。
許婧有些慶幸顧夕城並不是多話的人,不然的話這時候要是兩個人在交談,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說出話來。
整個過程幾乎都沒怎麼說話,車子停下來,電梯裡面也是隻有兩個人,狹小的空間,許婧拿着自己的包包身體繃直了貼在那電梯的壁上面。
她自然不是害怕顧夕城會對她幹什麼,她只是覺得剛纔的事情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
她本來就是那種鄰家小女孩心思的人,雖然說職業是個見多識廣的記者,可是在兩性關係這一方面,她一向都是內斂羞澀的。
顧夕城的氣勢太強了,他的吻落下來她不但沒有半分的反感,心底裡面那莫名的期盼更讓她覺得羞恥。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不知道爲什麼遇上了顧夕城之後,自己好像突然之間變了一個人一樣。
不知道爲什麼,總是想情不自禁地靠近,儘管在努力地剋制着自己,卻還是剋制不住。
只要他靠近了那麼一點點,自己就忍不住整個人都撲上去。
這種感覺,真的是讓人,又羞恥又捉急。
“叮”
她正在走神,電梯的門就打開了,許婧想都沒想就擡腿走了出去了,腳步就好像後面有人跟着自己一樣,走到一半,她才發現一件很尷尬的事情。
顧夕城公寓的門是指模開門的,她走再快,顧夕城在身後,門也還是開不了。
發現這個問題的時候她人已經到了門口了,許婧站在那兒看着我身後一步步不急不慢地走過來的顧夕城,有些訕訕,視線左看看右看看,根本就不敢看向越來越靠近的男人。
顧夕城把門開了之後卻沒有進去,半靠在門上面看着她:“許婧。”
正低着頭看着自己腳尖踢着自己腳尖,突然之間聽到顧夕城這麼一句話,她擡起頭愣了一下:“啊?”
“過來。”
“怎麼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聽到他叫她過去,腳就已經不自覺地擡腿走過去了。
“錄一下你的指紋。”
他說着,手已經拉着她的手,然後低頭給她錄指紋了。
許婧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拉着的手,直到被鬆開,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今天的親密接觸太多了,她覺得自己有點兒控制不住自己。
不知道爲什麼,那種從心底裡面游上來的喜悅還有一種隱隱要破土而出的期盼,那是和對着徐落不一樣的感覺。
不,那是對着徐落從未有過的感覺。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吶吶,心底卻突然有一種呼喚,“顧夕城。”
“嗯?”
他低頭看着她,眉目不動,臉上的聲色不變,依舊清冷的面容直直地落入她的眼底。
“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的?”
“爲什麼這麼說?”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拋了一個問題出來。
許婧皺了皺眉:“我不知道,我就是覺得,好奇怪,我竟然會情不自禁地想要——”
說到一半,她突然意識到接下來的話好像有點兒曖昧了。
許婧漲紅了臉,清醒過來之後,一句話都說不下去了。
“想要幹什麼?”
他低頭看着她,那視線直直地落在她的臉上。
許婧被他看得滿臉通紅,又熱又燙,連忙轉開視線,有些慌亂:“想,想,就是想要問你這個問題。”
“嗯。”
他應了她一下,大概是看出來了她的窘迫,沒有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擡腿先一步走了進去。
許婧看着他的背影,微微鬆了一口氣,幾乎都想哭了。
要是顧夕城再繼續問下去的話,估計她真的就要哭了。
不過幸好,他放過了她。
今天晚上的事情,真的是讓她有點兒前所未有的措手不及。
洗漱完躺在牀上的時候,腦海裡面卻一直回想着顧夕城突然之間的一吻。
很輕,很快,其實根本就記不清楚什麼感覺了,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只要一想起來,就覺得自己滿身都是被顧夕城包裹的氣息。
唉,真的是很要命啊。
那種心底呼之欲出的感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許婧不知道,也無從知道。
她發現自從自己發現了徐落出軌之後,生活好像突然之間就脫了軌一樣,一直到現在,她的每一天裡面發生的事情好像都是讓人驚訝不已的。
又做夢了。
只是不是往常一樣的夢境,平和了許多,卻讓人臉紅心跳。
她居然夢到顧夕城抱着自己,低頭吻她。
很深的一個吻,她記憶中自己和徐落並沒有很多親密的接觸,對於那樣的深吻,她真的是一點兒經驗都沒有。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夢裡面和顧夕城的每一分每一毫都真實得讓她心驚。
許婧怔怔地看着那窗外,天已經有些亮了。
五月下旬,夏天已經快來了,天亮得越來越早了。
她想起剛纔的那個夢,顧夕城吻她之前,眉眼間還是那樣的清冷,可是開口出來的兩個字,卻讓她有些震驚。
“婧婧。”
他叫她婧婧,那是親暱的稱呼。
許婧擡手捉起一旁的枕頭,悶了悶自己的臉。
心好累,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夢啊。
差一點兒她就信了。
已經醒了,就睡不着了。
許婧乾脆就起牀做早餐,她只是沒有想到顧夕城也這麼早。
他剛剛跑完步回來,已經六點多快七點了。
許婧一下樓就看到運動完回來的顧夕城,想到自己剛纔的那個夢,許婧的臉不爭氣的紅了。
“早。”
是顧夕城開的口。
她連忙點頭:“早,我去做早餐。”
說完,逃一樣地就進了廚房。
顧夕城站在樓梯間,看着她逃開的背影,深黑色的眼眸微微動了動,半響,才收回,擡腿往樓上走。
今天的時間充裕,許婧乾脆就煮了個粥,還炒了個面。
顧夕城的口味清淡,她炒麪的時候沒有下醬油,顏色不太好,但是味道卻是不錯的。
吃早餐一向都是平靜的,兩個人基本上都是沒什麼話的。
許婧低着頭默默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吃着各自的早餐。
只是昨天晚上的夢總是時不時地竄出來,許婧的臉幾乎紅得跟被人上了染料一樣。
“許婧。”
對面的顧夕城突然之間開口,許婧被嚇得一驚,手上的湯匙掉在了碗裡面,“叮”的一聲。
她有些訕訕地擡起頭看着對面的顧夕城:“怎麼了?”
“你收拾好了嗎?”
她不明所以:“啊?收拾什麼?”
“一些證件。”
“什麼證件?”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具體的,直到聽到顧夕城的話:“結婚要用的證件。”
“什麼?!”
她剛離婚,昨天剛離的婚!今天就去結婚,許婧整個人都有些懵了,看着顧夕城開口的聲音都禁不住加大了。
“結婚的證件。”
他又開口重複了一次,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