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起了雨，冰冷的雨點讓和諧之城又降了幾分溫度。
大街上的行人，雨天帶刀不帶傘。
結束了一天工作的齊桓，略顯蒼白的臉龐被霓虹燈光照耀的有幾分虛幻。
他行走在鬱金香大街的入口，有三位行人一言不合抽刀互搏起來，他冷眼觀敲，沒有動身。
這種事情，對於現在的齊桓已經沒了悸動的影響。
齊桓現在是一個不帶勳章的執法局成員，今天晚上，再過二十分鐘，他將以執法局臥底的身份加入救世者組織。
從光明走進黑暗，從好人變成壞人。
撐着雨傘的齊桓，還是那一身休閒裝，佇立在冷雨之中，等待着與樑然的邂逅。
經過一天的冷靜，他基本調整好了心態，雖然撐傘的手微微有些發抖，但還算鎮定。
救世者，那是靈江市的地下之主，全城百分之八十的罪惡，全部都由這些人操刀。
加入執法局之後，齊桓並沒有得到任何支援，更沒有絲毫指導。
一切都要靠他自己，救世者十一人，現在只剩下十人。
齊桓冷靜地思索了一番，這十個人都有誰對他的威脅最大？
可是思來想去，信息相差太多，他不是沒有想過對姜敏求助。
但既然姜敏並沒有將這一切對他透露，就說明另有打算。
而齊桓也明白，只有他本身就一清二白，加入組織後自行了解，這樣才顯得真實，才顯得逼真。
他這個臥底，命才能更長些。
思來想去，齊桓確定下來，目前只有和這位樑老七打好關係，他是齊桓生存的唯一依仗。
幸好，樑然似乎大腦有點問題，極好糊弄。
這一點齊桓也認真思考過，爲什麼執法局的那些覺醒者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疑，姜敏更是“老謀深算”。
但他遇到的樑然，這位救世者第七人的存在，卻顯得智商極低。
最終他得出了一個結論，就是救世者組織成員，一般都具備反社會人格、且腦回路格外清奇。
否則，也絕對不會認爲覺醒是進化，將自己標榜爲新型人種。
當然，這都是齊桓自己的猜測，如果是真的，那麼他今後的日子或許能好過些。
“巨獸精神領域嗎……”今天跟隨齊桓的是芳芳，她抓着齊桓空閒的右手，和他站在一起。
兩個人在地上只存在一道修長的影子，如果有人可以看到芳芳的話，肯定會認爲他們就是一對普通的父女。
芳芳通過齊桓的敘述，大致瞭解了樑然的精神力量。
她與橙橙不同的是，性格很沉穩也冷靜，幫助齊桓可以做出一些出謀劃策與交流的作用。
“如果他真的只有巨獸精神領域的話，我估計他的實力不會特別強悍……”
齊桓對此也身爲贊同，他在見識過姜敏的特殊能力、以及童童的十九層地獄畫作之後，也算是見了世面。
反倒覺得像樑然那種粗淺的攻擊精神領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可怕。
“那麼以他的能力，你覺得在救世者內部排名老七，是不是他們實力也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強？”
齊桓到底還是心存僥倖，他十分希望自己在今後的臥底之路，能夠順利一些。
芳芳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
“救世者如果可以和執法局對抗，那麼最起碼紙面實力不會相差太多。
一個執法局行動二組的組長，就是A級，我猜測救世者的那十一位，也不會差多少。
我現在考慮的是，樑然明明是一個對頭髮擁有執念的覺醒者，那麼他的僞精神領域怎麼會是巨獸呢？”
齊桓倒吸了一口涼氣，仔細一想過後他覺得芳芳的猜測很有道理。
姜敏明確說過，覺醒者的僞精神領域和本人的記憶點和優勢息息相關，那樑然這邊就顯得不對勁了。
一個極爲大膽的猜想，就此浮現……
“難道…樑然擁有雙重精神領域？”
芳芳抓着齊桓的手，擡眸與其對視了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輛出租車從街頭的另一處全速衝來，打着雙閃在雨中穿梭，捲起陣陣雨點，停靠在了愣神的齊桓身邊。
車窗從內打開，一張被長髮擋住了大半的慘白麪容顯露出來，那種詭異且帥氣的氣質，不是樑然又是何人？
“齊兄弟，上車！”
齊桓一聽這種獨一無二的稱呼就知道樑然來了，他的面容有些僵硬，站在原地看着樑然那張臉。
最終是芳芳捏了捏他的手背，像是給出某種鼓舞，這才讓齊桓多了一份底氣。
開門上車，這是一輛普通的出租車，司機是一位中年大叔，從面相上來看不是善茬。
“開車吧，最快速度，保持住。”
樑然很欣慰地仔細審視了一番齊桓，最後滿意地對着司機吩咐着。
司機大叔看起來少言寡語，不似一般司機那樣話嘮，沒有二話直接開始朝着目的地進發。
外界的冷雨不能侵入封閉的車廂，裡面的氣氛顯得格外壓抑與沉悶。
齊桓的狀態和上墳沒有什麼區別，可又絕不能表現出來，看着今天話明顯少了許多的樑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敢去問目的地是要去哪，而樑然也沒提。
反倒是跟隨進來，旁人永遠無法發現的芳芳，在齊桓的耳邊悄悄說了起來。
她一進來就始終在觀察着樑然，一是感悟他的精神力量，二是窺視他此刻心中所想。
“這個樑然果然不是小角色，別看他造型古怪，但精神力量只差我一線，看來我們之前雙重領域的猜測是正確的！”
齊桓眉毛跳動了一下，果然事情沒這麼簡單，一個看起來沒什麼腦子的樑然實力都超強。
“他在想些什麼？對我有沒有殺心？”
齊桓能夠感覺出樑然的狀態不太對，但又不能多問，芳芳有心靈干擾能力，可以和他內心交流，所以他可以暗中詢問。
芳芳卻皺着眉搖了搖頭：“他在數着路過的樹木，已經數到了一百零三，但這意味着什麼我不清楚。”
“數着樹木？”
齊桓有些猜不透，估計不是樑然魔怔了，就是另有深意。
而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顯然會是後者。
直到這時，齊桓終於將注意力放在了窗外的景象，他也開始查着樹木的數量，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開始偏離市區。
而這條路，他看起來卻是那麼的熟悉。
正是原齊桓被拋屍的地點，也是他穿越而來的第一站。
郊區密林！
救世者組織的分部，安置在如此偏僻的地點嗎……
芳芳還在報數，她宣告樑然已經查到了第二百四十五棵樹，而齊桓也在此時發現眼前的位置更加荒無人煙。
這已經是郊區密林之後的位置，道理上連路燈都沒有，更別談過往車輛。
月黑風高、冷雨拍林的夜裡，齊桓原本還算鎮定的心神又一次出現了緊張感。
再往前走，或許就該到救世者的分部 了。
果然不出所料，當這條路越發顛簸，即將超出靈江市的範圍時，出租車戛然停止。
司機大叔擡眼，透過後視鏡打量着一言不發的樑然與滿面好奇的齊桓，沉聲說道：“到了，付錢。”
這一聲話語讓齊桓精神振作起來，看了眼還在望向窗外的樑然，確定他也沒有付錢的意思後，無奈地將手伸入懷中。
“多少？”
而就在這時，司機大叔嘴邊的胡茬子微微顫動了一下，猛地從懷中抽出了一把尖刀，抵在擡頭的齊桓喉嚨處。
“你們兩個後生仔的命！”
齊桓瞪圓了眼睛，冰冷的刀刃將他皮膚激的瞬間起了雞皮疙瘩，正要呼喚。
真是喝口涼水都倒黴，竟然坐個車都能碰到搶劫的。
而芳芳卻出言讓他不要驚慌：“樑然要對他下手，你不用管。”
猛地，齊桓就看到橫在自己脖子前方的那隻胳膊，突然飛到了空中，撞到頂棚，後又摔在地上。
大量的鮮血飈起，濺紅了他半邊臉。
樑然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把黑色的長刀，在狹小的車廂之中畫起了刀花，司機大叔死的很快。
當喧鬧聲停止，樑然已經收刀入鞘不知何時出現在車外。
敞開的車門內部，是被那凌厲一刀震驚的齊桓，他怔怔地看着外面怪帥怪帥的樑然。
而樑然甩了一下長長的髮絲，斜跨着長刀，熱情地說道：
“這裡是靈江山墓地，救世者第三分部，齊兄弟別愣着了，跟我去見三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