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鵲看的十分滿意,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配了肖渠這個愣小子,倒是便宜他了。
姑娘等了半天,沒有等到王爺的回覆,並不敢起身,只努力維持着禮儀,只是這冬日裡衣服穿得本就多,這樣弓着身子真有些立不住,歪歪扭扭的要倒。
肖渠在一邊着急的不得了,可看着王爺的架勢有不敢做聲,只好不停的向虞鵲使眼色。
虞鵲點了點頭,咳了兩聲,覆在那個獨自彆扭的人耳邊,輕聲道:“人家姑娘家跟你行了半天禮,你回都不回,日後還見不見了?”
蕭炎慄轉過身,只盯着她,看見眼前人閃亮的眸子裡全是笑意,突然有些恍惚,趕忙會正了身子看向下方,那兒站着的可不正是一個姑娘家嗎。
這回換成他整個人都有些發矇了,被身邊的人戳了一下趕忙本能的讓起身。
等下面的頭擡了頭,這才仔細的看了看,五官倒確實很像小醫童,只是這身裝扮……
“別發愣了,這就是小醫童,你們兩個可真是榆木腦袋。”
“那就是程芮?”蕭炎慄似乎仍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這名字脫口而出的瞬間倒有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裡聽過似的,他嘟囔着又默默重複了一遍,還是沒能想起來。
程芮面帶微笑,端莊持重的又行了個禮,“回王爺,小女正是。”
他很快就回過了神,揮手示意她起身,看着面前的兩個人,一顆懸着的心這才徹底放了下來。
轉過頭看着身邊那個一臉壞笑還未完全褪下的人,知道自己這是被擺了一道,可恨不爭氣的肖渠滿眼只都盯着自己的心上人,壓根不在意這些旁的。
程芮等了半天,邊上的人都沒說話,只盯着自己傻樂,她實在忍不了,從背後橫過手臂狠狠掐了一把。
肖渠倒吸了一口冷氣,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沒有消減,轉過身看着上頭的人,拱手道:“小王爺,你就幫幫忙吧,我自己去實在不合適啊。”
若不是礙着身份門第的差別,直到程家向來最是注重禮儀,他一早便上門去了,只怕求親未成還落得個無腦武將的名頭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思來想去也只有找小王爺幫忙最爲適合了,只是王爺正在服喪,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只是他算來算去卻沒有算到小王爺這樣看不的自己娶親,明明之前還爲他娶不上媳婦擔心過,怎麼突然又變了路子,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了。
“請問姑娘是哪家的?”沒等到蕭炎慄做聲,虞鵲先開了口。
“無妨,我這裡本就沒有什麼禮數,只我跟夫人過過自己的小日子罷了。”
自從有了寶寶,他話多了許多,臉上常常帶着掩飾不住的高興,見誰都客氣三分,今日也不例外。
肖渠站在一邊早已是看愣了眼,想起自己先前所受的待遇,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上,不由的哀嘆命運不公。
都說開來了之後,蕭炎慄的心結沒有了,便乾脆拉着兩個人一起圍坐下來,攛掇着虞鵲喝了湯藥,又定下了上門的日子,話都說完了這才告了辭。
趁着蕭炎慄送客人出門的功夫,她趕緊躲進了裡間,謹防有人爲着方纔那一出前來尋仇。
打開了書半天卻都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蕭炎慄方纔手足無措、差點惱羞成怒的模樣,想想又有些開心,靠坐在牀邊捧着書笑得咯咯起勁。
蕭炎慄送完客,回來見到院子裡沒有了人,心裡有些數,知道人怕是“逃難”去了,也不作聲,輕手輕腳的進了屋裡,看見她捧着本書全身笑得發顫。
原本心頭累積的報復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了,跟着進屋坐在牀邊的椅子上,斜着眼睛看過去,“笑什麼呢?”
虞鵲看見是他回來了,連忙剋制着笑意,舉起書擋在臉前,只是,聲音裡的笑意卻是藏不住的,“沒什麼。”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什麼?”
“醫童是女兒身,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他真的有些好奇了,也不知自己是沒心思留意還是程芮扮的太好了,竟還真的沒有一分察覺。
“一早就知道了呀。”
“你倒是還有幾分精明,不全是傻。”他的眼睛瞥的更厲害了,語氣裡都充滿了一種叫人搶了先的不服。
“是你們眼睛太拙了,虧得還跟衛姝同處了這麼久,這都瞧不出。”
見她提起衛姝,蕭炎慄這纔想起第一次帶她去肖府看牧仁好像就是衛姝陪着,想必那時候她們二人見了這醫童就已經認出了。
“衛姝跟肖渠更親些,與我不常有交集。”
“這有什麼好撇清的,你也真是的。”虞鵲不耐的擺了擺頭,重新端起書看了起來。
只看了幾個字,尚未辯的出意思就被人一把搶了,擡頭迎上了蕭炎慄佯裝憤懣的眼神。
“你倒清閒,沒得白白看了一齣戲,是不是比本子裡的還要精彩?”
她裝模作樣的思索了一陣子,趁着對面的人不注意一把搶過了書,滿臉的正經,“精彩有餘,後續無力。”
“後續就是三日後我要去程府上門提親了,你也跟着一起吧,她父親是刑部尚書,也是爹爹案子的初審判官,興許知道一些。”
“如此我便更不好去了,父親尚被關在牢中,我們一起去了可不得讓旁人說了閒話嗎,這明明是肖渠的好事,可不能因爲我變得複雜了。”
“你以爲肖渠特特帶着人上門來請我去提親是爲着什麼?”蕭炎慄的眼睛定了定,看着她時一派清澈,眸子裡流露出的眼神讓人莫名的安心。
“我到哪裡去都可以,只是怕沒得連累了你,不僅於事無補還讓王府失了禮,總是不好的。”王府裡才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即便人人都能礙着面子讓三分禮,可總不能仗着喪事無止境的要求禮遇啊。
“行,那回頭再說。”蕭炎慄自然知道她憂心的是什麼,也不想勉強,只想到實在不行到那一天將她帶去林府,回來時再接着一起回來便罷了。
其實,自從那日鞠安堂的事情發生後,他就始終懸着一顆心。
塔娜充滿了恨意的眼神時常飄蕩在腦海裡,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無論如何,必須得把所有會引起災難的可能掐斷了才能安心。
午後清平送了些水果來,這還是這麼些天以來第一次看見她走動,虞鵲很有些擔心,冬日裡傷處本就不好養,她當時傷的又那麼重,可沒想到接回來讓劉大夫調養了不過幾天就好了大概,這倒真是大夫的醫術加上年輕人身體底子好的雙重效果了。
只是大病初癒總也得好好休養才行,哪裡能像她這樣躺不住,吵着鬧着要出門的。
清平看着虞鵲的眼神,知道她在生什麼氣,陪着笑臉剝好了桔子端到跟前,這才笑盈盈的說要走。
“你別瞎溜達了,這裡沒什麼可伺候的,養好身子要緊。”看着她忙不迭的往外奔,虞鵲只要叫嚷着囑咐。
跑着的小丫頭遠遠的回了頭,彎着身子行了個禮,便算是知道了。
只是這知道歸知道,做與不做還是全在她自己罷了。
看着面前酸酸甜甜的桔子,虞鵲突然有了胃口,拿起一個慢悠悠的撥開了幾瓣慢慢放進口中。
難得丫頭有心還在熱水裡燙過了,吃在嘴裡暖暖的、甜甜的,不知知覺一整個都吃下了肚。
因爲害怕吃多了鬧肚子還得被蕭炎慄嘮叨,她便趕忙將剩下的都送了回去,繞到後門那裡看了半天,見他沒在花園裡這才又安心的做回桌前,自個兒又剝出一個慢悠悠的吃了。
吃完了又看了好幾頁書,蕭炎慄這才風塵僕僕的回來了,一身的髒污,連頭髮的有些亂。
“去收拾別院了嗎?”這幾日他只要不在書院基本上不是去取藥了就是在別院裡忙活,總說要趕在春天時住進去,也好賞賞景。
別院裡的花確實種類繁多也很漂亮,只是以往疏於打理倒可惜了,相信這回被蕭炎慄拾掇好了春天裡應該會很有樣子,這樣想想還真有些期待。
虞鵲好容易進入了書中的情境,正看在興頭上,本能的就要拒絕,可略略一擡頭看見凍的滿臉通紅的丫頭又有些不忍心辜負。
小心翼翼的將書頁摺好了做上標記,掀開被子準備下牀,剛一動彈就覺得一陣涼氣灌了進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又往回縮了縮。
看來外頭是真的冷了,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今年這個年關窮苦人家怕是難捱了。
清平見她起了身,趕忙上前幫着披上了大氅,想想不放心又繫緊了些,怕自己凍僵了的手不小心碰到夫人於是動作上更加小心謹慎些。
虞鵲愣了一會才注意到她這副樣子,直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硬拽着脫到了火盆邊上,帶着一起烤到差不多暖和了些這才放開。
“你呀你,總是毛毛糙糙的,這麼冷的天到處瞎轉悠做什麼,書院裡哪有什麼好忙的。”
清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要開口說話,被門外傳來的另一個明朗的聲音打斷了。
“夫人,您這可是偏心,怎麼只關心清平,也不說說我呢?”
兩人相視而笑,一齊向門邊看去,果然是言琪端着個食盤進來了,帶着一身的寒氣。
虞鵲笑着站起了身,上前接過食盤。
還以爲是什麼好吃的呢,原來不過是梅子蜜餞,看來是又有湯藥要喝了,大夫說脈象穩妥了之後好久就沒有喝過藥了,怎麼今日又來了。
她有些不耐,放食盤的動作都連帶着重了些,撲通一聲嚇了自己一跳,趕忙收斂起情緒,回頭打趣兒道:“那是你沒進來,怎的反而怨我偏心,可真是冤枉。”
言琪丫頭知道自己本就沒有理,只是玩笑而已,瞧着夫人的樣子,知道怕又是爲了喝藥的事情置氣惱火,便趕忙行了禮,佯裝着害怕的樣子連連求饒。
一邊的清平白白看了一齣戲,樂樂呵呵的勸和道:“夫人可要去外頭瞧瞧?”
虞鵲轉過臉看了她一眼,又扭頭看向言琪,攤着手,“言琪,你說說外頭都有什麼好玩的讓清平再三的催着我出門?”
“要我說啊,是清平想讓夫人不要整日坐在屋子裡,出去溜達溜達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