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陸離淵的運氣十分好,捕到了很多魚,而且每條魚也都是肥美無比。陸離淵心想:今日難得劉子儒、於少峰兩個人出來陪他聊天,現在又已到了中午,又怎能讓兩位朋友餓着肚子。陸離淵最終決定與於少峰、劉子孺一同烤魚吃。
劉子孺對烤魚這個建議非常贊同,他第一個跑到魚簍旁,聚精會神的挑選着他心中想吃的魚。陸離淵與於少峰均爲劉子孺此刻在食物面前專注的神情而發笑。劉子孺將魚簍中的每條魚大小細細對比之後,從魚簍中選了兩條最大的魚,遞給了陸離淵。劉子孺一想到這兩條最大的魚即將進入他的肚中,口水便不斷的流入胃中。
於少峰與陸離淵均從魚簍中隨意選了一條魚,陸離淵看着手中的魚,他爲劉子孺粗大的腸胃感到震驚。
陸離淵將選好的四條魚兒放在河岸邊的巨石上,以尖石爲刃,破開魚肚,去除魚的腸胃,用河水滌淨魚肉,又在配好的湯料中將洗好的魚肉浸泡。陸離淵感覺湯料中的滋味已滲入魚肉中後,便用木枝穿過魚肉,並支起一火堆兒將魚肉進行烘烤。
這幾年的營生度日,陸離淵的廚藝進步很快,尋常的食物吃法與做法他都很純熟。所以陸離淵對做飯過程中火候等的把握也相對於少峰、劉子儒兩人要好些。
於少峰的資質與才智確實超乎常人,他學着陸離淵的樣子烤魚,烤出的魚也僅比陸離淵烤的魚稍稍遜色,香氣也十分誘人。而劉子儒卻是更擅長吃喝,對於烤魚則顯得笨手笨腳,他早已將自己的魚烤焦。陸離淵與於少峰聞着劉子孺手中的魚散出的糊味,不住的笑話劉子孺。
劉子孺雙目不停地注視陸離淵與於少峰着手中木枝上的魚兒,聞着他們烤的魚確實比自己的味道好,面色羨慕,心裡十分着急。
這時,陸離淵、於少峰和劉子孺看見一男子攜一女孩兒在遠方沿着河岸漫步而來,男子看上去約麼三十歲,面色白皙,略顯冷俊,衣衫也十分整潔。男子旁邊的女童約麼十歲,一席綠衫,身子瘦削,皮膚纖白,女孩的眉目之間綴有一層淡雅的清靈雋秀之氣。
於少峰看了一會兒,嘆息道:“哎,這女孩美是美,可爲何臉上會呈現出蒼白之色呢?”
劉子儒看了那男子與女童一眼後,便注視着眼前的魚,說道:“這時候還哪有什麼心思盯着女孩兒啊。哎呀,這魚怎麼還不熟,真是急死我了。”
在於少峰的提醒下,陸離淵也仔細注視着女孩的臉色,他心裡略奇,說道:“莫不是這女孩生了什麼怪病?”
這男子和女孩臨近陸離淵三人時,女孩兒瞥了他們一眼,她看着陸離淵手中的魚兒,對身旁的男子道:“爹爹,這魚兒好香啊,我好想吃。”說完女孩便輕咳了幾下。
可能陸離淵也是自身遭遇坎坷的緣故吧,他看到眼前綠衫女孩楚楚憐人之相,心中的憐憫之情無法自禁。陸離淵說道:“小妹妹,你先別急,再稍等一下,魚還沒有烤熟。烤熟後,我的這條魚便給你吃吧。”
女孩嫣然一笑,又輕咳了幾下,輕蹲在陸離淵身邊,男子卻靜靜站在女孩的身旁。只是女孩每每輕咳時,男子眉頭都會皺起,面色顯得十分凝重。
陸離淵對那男子說道:“叔叔,小妹妹她、她還好吧。”
男子面色十分冰冷,漠聲說道:“沒事兒。”
此時陸離淵內心詫異,他心裡默默嘆道難道這世間的人大都這般冷漠。
魚烤好後,陸離淵在魚上撒上適量的鹽巴以及一些調味料品之後,便將木枝遞給女孩,陸離淵說道:“小妹妹,這條魚給你吃。現在這條魚可能會很燙,吃之前你一定記得晾一會兒。”
女孩接過烤好的魚,抿嘴淺笑,說道:“小哥哥,謝謝了。”女孩靜靜等待手中的魚稍微冷卻後,用將魚刺細心的剝乾淨,她把魚肉放入口中,細眉微微一皺,再輕嚼幾下,仔細品嚐着魚的味道。女孩的眉目終於舒展開來,換來一副秀美的笑容。陸離淵看着女孩蒼白的臉上終於綻放笑容,他知道他烤的魚很符合女孩的口味,心裡也是開心不已。
突然,女孩的一陣笑聲如一陣陣清脆的鈴聲飄來,原來是劉子儒憨態的吃相惹得她發笑,陸離淵與於少峰也爲劉子孺尷尬的吃相而狂笑不止。唯有站在女孩身旁的男子面色始終不改,仍不停地注視着女孩,關注着女孩兒的身體狀況。彷彿在那男人的眼裡只容有他的女兒,其他的人都如草芥一般。
陸離淵將自己的魚給了古秋若後,只得眼睜睜看着於少峰、古秋若、劉子孺三人吃魚,他的腹部也不斷傳來腸胃翻滾的聲音。劉子儒下了無數次決心,猶豫了很久,終於戰勝了自己對烤魚的不捨,忍着痛苦將自己烤的一條魚給了陸離淵。陸離淵知道劉子孺竟然能將他手中的食物給了自己,確實不易,心裡也是一陣感動。
陸離淵吃了幾口劉子孺烤的魚後,便覺得手中的魚細細咀嚼之後難以下嚥。劉子儒所烤的魚焦糊之味實在太過濃烈,爲了填飽肚子,陸離淵也只得硬着頭皮大口將魚肉吞了下去。此時陸離淵才深刻明白劉子孺喜愛吃的是魚肉,他並不在乎魚的味道。
陸離淵向綠衫女子問道:“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綠衣女孩爽快答道:“我叫古秋若,你的名字是什麼?”
見這女子直爽之極,陸離淵內心也是頗感親切,答道:“我叫陸離淵”。
陸離淵指着於少峰和劉子儒續道:“他們兩個是我的好朋友,於少峰和劉子孺。古妹妹,你可是得了什麼病?怎的面色如此蒼白?”
古秋若嘆了口氣,說道:“嗯,我小時候便得了這種怪病。這病每年都會犯一次,病發時疼痛難忍。”
於少峰、劉子儒和陸離淵均輕嘆一聲,都爲古秋若小小年紀便遭受如此折磨而感到惋惜,於少峰說道:“你這病可有醫治的方子。”
古秋若宛然一笑,她此刻的神色似有千言萬語,若傾若訴,欲道破過往的愁雲慘淡,可是,最終所有的痛苦也會成爲心中的一點無奈。不過,古秋若的這些表情也是稍縱即逝,她說道:“沒有啊,不過我相信爹爹會找到治療我的方法的。”古秋若回頭對着她的父親相視一笑。
古秋若已將一整條魚吃光,不住的稱讚陸離淵的廚藝。站在古秋若身旁的男子面呈驚異之色,隨後轉爲一份喜悅,並對陸離淵點了點頭,陸離淵也是對着他開心一笑。或許古秋若從生病開始便很少再吃食物,讓她的父親過於憂心了吧。
古秋若對那男子道:“爹爹,把這個哥哥帶回谷裡去吧,他做的魚我很喜歡吃。”
男子點頭道:“好的。”
這時,男子雙目中忽然生一絲寒光,轉頭對着陸離淵、於少峰和劉子孺三人冷言說道:“你們今日真的很幸運。”
陸離淵心生疑問,他雖然不知男子想做什麼,但也感到此刻這名男子態度並不和善,陸離淵起身便想逃走。但男子拂袖一甩,一道紅光罩在陸離淵三人頭上。陸離淵三人感到頭暈目眩,他們心道不妙,但已爲時已晚,最終,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一世人,一段夢。
夢裡那身披着淡淡紫色輕紗的女子,那悽美的笑容,那凝露清霜的臉,女子的樣貌深深映入陸離淵的腦海。那個女子的溫柔讓陸離淵感到她離自己好近好近,可當陸離淵伸手觸去,卻總是夠不到她。陸離淵只能看到她的脣在微動,彷彿在對自己訴說着什麼故事,他費勁心力,卻總是聽不清女子在說着什麼。
陸離淵內心無數次想問那個女子:她究竟是誰。可是,身在夢中,陸離淵卻怎樣也喊不出聲來。陸離淵只能不住看着女子的淚眼和她嘴角含露貝齒的一笑,女子那深切期盼的眼神使他無法忘懷。微風習習,那個女子的面龐漸漸消失,唯有一條幽蘭緞帶飄然而下。
陸離淵心裡隱隱感到夢中出現的女子似乎與他有些關聯,而且那夢裡出現的那條蘭色緞帶陸離淵始終收藏的很好。陸離淵被凌伯從往生河畔救起時,那緞帶便系在陸離淵的手腕之上,上面繡着‘陸離淵’三個字,凌伯便將這緞帶繡着的字做了他的名字。
“不要,”陸離淵突然喊出聲來。
陸離淵每隔幾日便重複的做着這個夢,他感到夢中的女子離自己很近,但那個女子卻從未在現實出現過。
陸離淵恢復些許意識,感到頭痛不已,眼皮沉重。周圍血氣腥味撲鼻而來,陸離淵勉強睜開雙眼,擡起頭,眼前的一幕讓他心驚,如一盆冷水澆在他的頭上,陸離淵頓時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