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陰天，光線略顯昏沉。
但隔着一段距離，原時默審視的視線還是讓姜清黎手指一顫，有種自己在外面亂玩被正牌丈夫撞見的錯覺。
她嗖一下收回放在小奶貓頭上的手。
但剛收回去，貓就對着她叫。
“它離不開你。”原時曜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見的聲音說。
“喵嗚——”
小黑貓睜着大眼睛叫了聲，扒拉着原時曜的手臂，伸爪去夠姜清黎的手指。
這樣子，換做任何一個人來，都不捨得冷落。
姜清黎走近了些，伸手摸摸小貓腦袋，安撫它的情緒。
原時曜朝她的方向傾斜手臂，方便她動作。
距離在悄無聲息間拉進。
呼吸彷彿帶着溫度，在微涼的天氣裡織就一張曖昧蛛網，頂着兄長的目光，越收越緊。
原時默原本故作平靜的腳步走得更快，幾個呼吸就站在他們面前。
人剛到跟前，原時曜便倒退一步，很知趣地拉開距離，甚至對他笑了笑：“哥，你來得正好。”
金絲眼鏡後的視線沿着女孩臉上往下，看着那隻黑不溜秋的貓，緩緩問：“哪來的？”
“有人撿了一窩貓，不知道怎麼處理，就送到學生會。”原時曜詳細解釋前因後果，“一共五隻，柯安領走了兩隻，宣傳部兩個學弟各帶走一隻，這隻給了我。”
他側過身給對方看貓的正面：“哥，你看。”
原時默看向那隻貓，小傢伙仰起臉，怯生生打量着他的臉，似乎疑惑他爲什麼和另一個黑頭髮的傢伙長得一模一樣。
這種眼神，讓原時默想起幾年前原時曜撿回家的一隻流浪狗。
雪白的長毛狗，渾身髒得像塊抹布，窩在少年原時曜懷裡，喉嚨裡發出哼哼唧唧的哀求聲音，但人靠近時，又會主動搖尾巴討好地舔手。
那隻狗應該是家裡除了原時曜以外，唯一會主動靠近他的生物。
原時曜求他保密，把那隻狗偷偷摸摸藏在房間裡養。
他平常訓練私教忙得跟陀螺一樣，白天的時候只能由原時默照看。
然而一週不到，狗的存在就被杜宇山發現了。杜宇山最煩寵物，要把那隻狗打死，原時曜半夜抱着狗離家出走，原家亂成一鍋粥，最後原時默把狗送給一個愛寵的同學，這事纔算結束。
貓叫聲拉回思緒。
原時默回神，看見小奶貓伸長了手臂，後退直蹬原時曜的手臂，又試圖往姜清黎懷裡鑽。
姜清黎的小動物緣好得離譜。
而她也心軟，眼神已經快要融化了。
原時曜趁機開口：“嫂子，它好像特別喜歡你，不如我們一起——”
“雌主最近忙，這隻貓，我來養。”原時默伸手將貓抱進懷裡。
對此，原時曜倒是沒多意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沒有異議。
或許是同類相吸，又或者分不清誰是真正的主人，小黑貓被原時默抱在懷裡，雖然眼珠子還盯着姜清黎看，好歹不那麼鬧騰了。
貓到手，原時默開始趕人：“你可以走了。”
“你們是不是要回去？我也去車庫，一起吧。”說着，看向姜清黎，“正好，我也跟嫂子說一說這隻貓的情況……”
三人並肩穿過長廊，影子在身後拉長，搖搖晃晃。
……
到了車庫，尹諾已經在車邊站着等候多時。
原時曜摸摸小貓的腦袋，聲線溫和：“記住，以後姜清黎就是你的媽媽，原時默是你的爸爸，要聽媽媽和爸爸的話，嗯？”
原時默：“……”
姜清黎沒想到他這麼大方就把小貓的所屬權給自己，奇怪道：“原時默是爸爸，那你是？”
“我來做它的二爸爸……可以嗎？”原時曜聲音放低，頗有幾分示弱和試探。
姜清黎還沒反應過來這個稱呼的深意，一旁的原時默便涼涼開口：“你做叔叔就可以了。”
涉及到這個稱呼，原時曜不肯讓步：“它是我撿來的。”
原時默微微挑眉，不給對方鑽漏子的機會：“如果我沒記錯，剛纔你已經把它送給我和清黎。”
兩人兩雙碧色眸子眯起，都在彼此眼中看見敵意，無形的火花在半空噼裡啪啦綻放，就連少年懷中的貓也像是有所察覺，叫了幾聲。
見姜清黎露出關心的神情，原時曜溫聲說：“應該是餓了。”
說着，從口袋裡取出一節幼貓專用的食物遞給姜清黎。
姜清黎看出來他們兩兄弟好像有話要講，抱着貓先鑽進車裡。
車門關上，原時默看向弟弟，碧色眸中浮現輕嘲：“這個年代，父憑子貴的招數太過時了。”
“更何況，它只是一隻貓。”
還是一隻根本分不清主人的笨貓。
原時曜說：“不管是貓還是別的，嫂子喜歡就好。”
原時默冷冷反駁：“喜歡的是貓，不是你。”
原時曜沒接這句話，而是忽然開口：“週一那天你不在，嫂子在醫院住了一晚。”
“我知道。”原時默說。
他回家之後，聽姜清黎說了這件事，是爲了給那隻兔子做精神療愈。
雖然不太喜歡那隻兔子，但畢竟都是獸夫，他也沒立場不滿。
原時曜擡眉：“那你也知道，某位元帥也在場嗎？據我所知，突然離開醫院後，去第一軍區醫院開了精神力補充劑。”
精神力補充劑，是專門爲雄性研發的補充藥劑。
在安全且管轄嚴格的中心城，雄性使用精神力的場合很有限，其中一個就是爲雌性輸送精神力。
而這一行爲，且對匹配值要求極高。
原時默神色一僵。
黑髮少年嘆了口氣，幽幽道：“哥，像我一樣的人很多，但只有我和你是親兄弟。”
……
原時默坐進車內時，姜清黎已經喂完了貓，正興致勃勃地擼貓。
小貓顯然很喜歡姜清黎，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在真皮坐墊上翻了個身，露出自己的肚皮。
姜清黎才發現小黑貓肚皮中間有一塊兒雪白，形狀有點像愛心。
“好可愛。”姜清黎忍不住小聲說。
小黑貓好像聽懂了她的話，發出軟綿綿的貓叫聲。
她摸得開心，連原時默坐在身邊也沒分眼神過去。
直到感受到對方明顯的視線，才擡眼看他：“怎麼了？”
原時默沒說話，修長手指覆蓋在她手背，輕輕摩挲幾下。
“怎麼了呀？”姜清黎追問。
湊得近了，清清楚楚看見對方白皙皮膚泛起淺淡的粉。
“哦，我知道了——”
姜清黎雙手撐在他身側，仰着臉，眼睛彎起，用氣音說：“小貓老師吃小貓的醋了。”
“想我也摸摸你，對不對？”
這個標題，我是看了又看，滿意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