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驟降，牆壁凝結出厚實冰層。
冰柱刺出的同時，空氣中的水分也凝結成細小尖銳的針，以鋪天蓋地之勢全方面刺向少年消瘦身形。
顧念一動不動，看着冰柱陡峭的尖端，消瘦的脊背微弓，像是沒有應付的力氣。
服務生臉上浮現狂喜。
然而。
在即將觸碰到他的一瞬間，冰柱凝固。
不僅是冰柱，趴在地上的服務生的呼吸也停住了。
整個空間被強行禁錮了。
服務生再次回過神時，渾身被冰柱刺穿，大口大口吐血。
他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氣若游絲：“怎麼可能……”
顧念看都沒看他一眼，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五指在虛空輕輕一捏，還處於震驚中的服務生身體便被強烈的空間擠壓，像破布一樣，四分五裂。
血霧飛濺，顧念精緻漂亮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他拿起終端，撥了個號碼。
幾分鐘後，上次拍賣會的拍賣師和幾個人涌入室內，用異能清掃此處。
幾個服務生大氣也不敢出，重新放水，一堆藥材被丟進去，很快清澈的水便染上殷紅，濃郁得像血。
拍賣師連忙招呼幾個服務生一起離開。
剛走到門口，忽然聽見顧念開口。
不久前還在姐姐面前撒嬌賣嗲的聲音，這會冰冷刺骨，帶着濃郁的煩躁：“想殺我的，換個地方。”
“再髒了我給姐姐準備的房間，做好陪葬的準備。”
拍賣師連連應聲，一羣人逃一樣跑出去了。
門關上，顧念連衣服都無暇脫掉，鑽入浴池，整個人沉入池底。
血紅液體之下，少年臉上蒼白如紙，只有細微的氣泡證明他還活着。
走廊裡。
一個服務生貼着門半天沒聽見聲音，不甘心地離開了。
想到剛纔那個服務生的死狀，其中仍然心有餘悸：“他不是快兩個月沒泡了？怎麼還神志清楚？有人給他把藥性解了？”
“不可能，他用量比趙胡多幾倍，和他同時期的趙胡上個月都發狂暴斃了。”
拍賣師皺眉，也百思不得其解。
拍賣行的鬥獸場由來已久，前任主人認爲獸類打得越激烈，下注的人就越多，也就越賺錢。
因此拍賣行的鬥獸場爲了激發獸人的獸性，長期不間斷給表演的獸人注射大量刺激類藥物，讓他們處於發狂狀態。
這類藥物長期累積，會刺激獸人的神經，令他們性格狂躁瘋癲，最後的結局不是瘋了殺人，就是在鬥獸場自殺身亡。
也因此獸人的存活率很低，平均存活率不到一年。
顧念在鬥獸場三年從無敗績，人氣瘋漲，是鬥獸場最賺錢的賺錢機器。
但拍賣場並未因此憐惜他，畢竟鬥獸只是個工具，在最黃金的時段榨乾每一分價值纔是正確選擇。
顧念三年上臺將近兩千場，注射過的藥物數都數不清。
拍賣師記得，有好幾次，顧念鮮血淋漓，看着都快死了，上頭讓他們給他打藥又丟到臺上去。
他們都以爲顧念會死，但他不僅沒死，還活下來，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說服上頭從鬥獸場退下來，做了殺手。
拍賣行圈養殺手，主要是爲了搶掠稀世財寶，以及暗殺不守規矩或者欠錢的客戶。
爲了控制這些殺手，上面多半會給他們腦中植入芯片，同時用藥物控制。
這麼一套絲滑連招下來，人和機器無異。
所以顧念成了他們新老大的時候，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但地下的規矩就是，誰殺了前任老大，誰就是老大。
顧念上臺就立刻停了藥物注射。
但那些藥物對他的影響很大。狂躁症狀很嚴重，說幾句話就發癲，有時候又像個幽靈，沉在水裡，不知道是不是想自殺。
顧念從宮裡綁架了個御醫，那人認爲他的情況只能他未來的雌主治癒，具體怎麼操作也沒說。
御醫給顧念做了很多次手術，他的情況穩定了很多，但需要定期泡藥浴。
顧念已經一個多月沒有泡過藥浴，按理說應該發病了，卻沒發瘋的跡象……
難道他那個雌主還真有點用？連那種長年累月的舊傷都能有效？
拍賣師想着顧念剛纔的樣子，眯了眯眼睛，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如此，這個姜清黎不能留了。
-
“謝謝你，姜小姐。”
結束療愈後，雀緋翎抿脣笑了一下，紅寶石般的眼睛裡閃爍着細碎笑意。
姜清黎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這是我應該做的。”
做完療愈後，機器人掃描了雀緋翎的數據，上傳到監管室內，還需要一會出結果。
姜清黎對任務很負責，每次都是等結果出來後才離開。
雀緋翎端起水杯，倒了杯溫水後遞給姜清黎：“辛苦了，喝口水潤潤嗓子。”
“謝謝。”姜清黎接過，手指不小心摩擦到對方的手背。
雀緋翎微長紅髮下的耳根瞬間泛起紅。
他眼神閃躲，強裝不在意地收起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的手指卻在身後依依不捨地摸索着被她碰過的地方。
水喝到一半，雀緋翎的數據報告出來了。
莫司南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入室內：“恭喜你，雀先生，經過幾次療愈，你的污染值已經成功控制在25-30%之間，根據我們的推斷，至少半年內不會超過警戒值。”
“明天再次確認後，我們會批准您的離所申請，同時爲您簽署重回軍區的許可書，把您的數據傳到軍區方面。”
儘管早就知道結果，但聽到這一串話，姜清黎和雀緋翎臉上都露出笑容。
雀緋翎快步朝着姜清黎走了幾步，張開雙臂，揚起大大的笑：“姜小姐，可以用擁抱慶祝一下嗎？”
姜清黎還沒開口，廣播內傳來一道冷沉聲線：“不可以。”
雀緋翎一愣：“？”
這誰？
姜清黎咳了聲：“我哥。”
雀緋翎瞬間站直：“哥哥好！”
姜佑臣：“……”
畢竟是第一次療愈任務圓滿成功，姜清黎也把雀緋翎當做朋友，上前抱住他，拍拍他後背。
雀緋翎被女孩抱着，聞到她身上好聞的味道，強行剋制住自己想要求偶的衝動，手臂虛虛環住女孩的肩膀，由衷說：“謝謝你，姜小姐。”
“以後別進來啦。”姜清黎笑着拍拍他後背。
雀緋翎點頭。
擁抱持續了不到一分鐘便結束。
分離前，姜清黎關心地問：“你什麼時候去軍區？決定好去哪裡了嗎？”
“我這種有過前科的，一般都是去十二城啦……”雀緋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不過你放心，我在那邊有哥們兒，會很順利的！”
他人緣還挺好的呀。
姜清黎放心了，揮手告別。
雀緋翎看着她背影消失，心潮澎湃。
姜小姐竟然問他的去向。
他們是不是也算有點進展了……
雀緋翎心跳加速，掏出終端。
這種好消息，他要第一個分享給幫他很多的好哥們兒秦牧野。
雀緋翎找到對話框，發了個消息：【在嗎？哥們兒？我和她又進一步了[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