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二十二章

最後的收場是:韓昱被揍成了豬頭, 江禹臣只是衣服被拉架的人扯皺了。韓昱的律師還在高喊:“江董事你這是蓄意傷人,我的當事人可以告你的!”

告你媽呀!

蘇今擠到江禹臣身旁,捏住他的手心, 帶着怨毒瞪向韓昱, 冷聲說道:“韓董事長費心了, 只不過我們夫妻二人恐怕要讓您失望, 您這股份怕是轉不出去的。我們夫妻一定會白頭偕老, 恩愛如初!”頓了頓,她掃一眼董事局在座的諸人,又說, “這樣一位董事長,諸位真是好性子!”

董事局的老狐狸們面面相覷, 呵呵, 韓昱的確不稱職, 可你老公也不是省油的燈。瞧把人給打的!這事傳出去,又得上新聞!

但是, 幾人私下一商議,還是決定罷免韓昱董事長的職務。理由很正當啊:置公司利益於不顧!

但是接任的人選還得進一步確認,在新人選確定之前,這事只是幾位董事局成員私下的議論,並未擺到桌面上來。因此, 當事人是不知道的。

韓昱養傷暫且不論, 但蘇今和江禹臣這裡卻炸了鍋。蘇今深深覺得:韓昱的“離間計”, 真是要害死她了!

江禹臣別的話都不說, 只一句:“不許再去冰姿!”蘇今氣得跳腳, 她好不容易等到方案通過,準備大幹一場的, 因爲人家那什麼狗屁的股份轉讓,就要她前功盡棄,怎麼甘心啊!

“我好容易站穩腳跟摸清門道,你要我現在收手?做不到!”她先撒通火,然後又壓下火氣,鄭重其事地說,“這是韓昱的‘離間計’,你千萬不要上當!如果你和我生分了,他就得意了。”

江禹臣冷眼瞅着她,哼道:“好像中計的是你。”

蘇今反省了下自己剛纔一跳八丈高的樣子,但還是很激動,說:“你知道我要他萬劫不復的,我下定了決心做的事,你不能拖我後腿啊!”

“要他死有很多種方法,我並沒有阻止你報仇,只是換種法子而已。”

蘇今咬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江禹臣乜她:“有時候即使入了虎穴,人就被老虎吃了,哪兒得虎子去!”

蘇今被他噎住,但仍舊不甘心,卻也知道,沒有江禹臣的支持,她回冰姿了也做不成事!況且,真要爲一個韓昱弄得夫妻離心,不值當!當下,只好忍氣吞聲的問:“那你說,有別的什麼法子。”

江禹臣拿出手機劃拉,說:“我在海外註冊了家公司,你拿去玩兒吧!”蘇今以爲他逗她玩兒呢!兩條秀氣的眉毛又皺了起來,然後便聽他說,“空殼公司。”

蘇今怔住,繼而想到,以空殼公司的名義,能做很多事。

可是想到辛苦了這麼久的成果泡了湯,還是有些悶悶不樂的。

江禹臣雖然把韓昱揍了一頓,但是火氣還沒消,看蘇今臉色不佳,他也不想呆在家,尋老唐喝悶酒去了。

任誰被人欺到門上,被詛咒“離婚”,都不會有好臉色的。

蘇今對韓昱的恨,算是又添上了一層。

她在這兒恨着韓昱,也有人正恨着她呢!

韓昱雖然和黃華姍做了婚前財產公證,但韓昱在婚內行使股權,黃華姍還是能享受其成果的。現在倒好,韓昱要白白讓出10%的股份,那可是上百個億啊!而且,讓給的還是他前女友!

黃華姍早就想會一會蘇今了,現在終於知道了蘇今是何許人也,竟就是江禹臣的老婆!新仇舊恨一塊兒夾雜,她恨不得立刻就把蘇今給做了!

但她也知道,那股份最終沒讓成。想起這個就覺可笑,竟然用股份,威脅人家夫妻離婚,簡直不知所謂!更可笑的,是人家根本不理他!沒有明目,她不好爲難蘇今,不是她有多講理,而是她父親警告過她,不要惹江家!

江家從江大道到江禹臣、江菲、季雲開,沒有一個是好惹的!

她忍的一時之氣,終於到韓昱被董事局罷免董事長的職位,由聶姿接任之後,徹底爆發了。

當然不敢明火執仗的去找蘇今麻煩,只是把車停在路邊,等蘇今過馬路的時候衝了過去。

如果不是嚴嶽濤又碰巧路過,救了蘇今,蘇今的小命不知能不能保住。

還好只是擦傷了一點,倒是嚴嶽濤爲了救他,小臂骨折了。

依舊是蘇今家附近的超級市場門口那條斑馬線,蘇今被迫辭職後,準備在家收拾出一個房間做工作室,一邊做設計,一邊關注韓昱的情況。她去超市買些用品,過馬路時正看到嚴嶽濤迎面走來,剛打招呼,一輛飛速行駛的寶馬彷彿剎車失靈般衝了過來。

嚴嶽濤本能反應抱着蘇今滾到了一邊,手臂因爲護着蘇今摔到地上骨折了,還好蘇今只是有輕微的擦傷。

兩人當即就報了警打了120,口供還是在醫院做的!

江禹臣接到蘇今的電話就趕了過來,聽了全過程,立即讓人調當時的監控,查到了那輛寶馬車的牌照。

黃華姍做事從來不會考慮後果,就算犯了錯,也有她父母幫她善後。所以,那輛車就是她名義下的,就算不是她的車,監控也拍到了駕駛室的人就是她!

她被人很不客氣的請到了警局問話。

“你們敢這麼對我,知道我爸是誰嗎?”有些人不見棺材不掉淚,可是像黃華姍這種人,就是見了棺材都不掉淚的!

問話的小警察樂了,皮笑肉不笑的說:“這個問題,得問你媽。”

黃華姍氣成了豬肝臉,鬧着要給她爸打電話,不給打她就捧着肚子在地上打滾。這個樣子誰也不信她是大家閨秀啊,儼然就是個潑婦!

這邊問詢室被黃華姍攪得一團亂,那邊蘇今已經被江禹臣帶回家了。

嚴嶽濤還得住院,蘇今心裡又感激又愧疚。彼時她還不知道是有人故意要害她,還當自己過馬路不小心,連累了師兄。

江禹臣想得比她遠些,知道了駕駛員就是黃華姍後,臉上陰沉的能滴出水來。算起來,黃華姍的父親,是江大道好友趙書/記的下屬。黃家也是知道這層關係的,所以警告過女兒不要去惹江家的人,可是黃華姍不聽話呀!

江禹臣的報復心不比蘇今的小,只是他要打擊報復的罪魁禍首是韓昱!但這並不妨礙他給黃家人一個教訓。

黃華姍的父親已經給警局打過招呼了,可是這一次並不像之前那樣,很快就回來。黃父只好親自去找人,令他驚駭的是:連人都沒見着!他知道,這必定是上面發了話,姍姍這次惹了不該惹的人!

打聽之下,他才知道撞的人一個是江家的兒媳婦,一個是審計局嚴局長的公子!江家兒媳婦還好只是擦傷,可是嚴公子竟然骨折了!黃父只覺得自己的血壓蹭蹭往上飆,若黃華姍此時在跟前,非得挨一記耳光不可!

民警們接到上面的通知是“影響惡劣,嚴肅處理”!發通知的人是本市一把手辦公室的,所以別說黃華姍的父親來打招呼,就是……那也得掂量掂量!

黃家陷入了混亂之中,黃父既要爲女兒找門路,又擔心自己被牽連,愁的本來頭髮就稀疏的腦門兒都快禿了!

韓昱對黃華姍的死活根本不上心,當初結婚也是被逼的,乾脆趁着這件事,讓律師草擬了離婚協議書。

韓、黃兩家更加混亂了。

蘇今在家養傷,順帶去醫院看看嚴嶽濤,隔三差五煲個湯做點菜送去。江禹臣這回可沒吃什麼醋——畢竟人家是老婆的救命恩人,爲了表示感謝,大手一揮,給嚴嶽濤的公司投了一大筆廣告費。

嚴嶽濤住了一個禮拜醫院,拍了片子出院休養,蘇今來送他。嚴媽媽看她做事勤快又細心的樣子,說:“要是蘇今沒結婚就好了。”嚴嶽濤一臉無奈,平時被催婚也就算了,沒想到他媽連有夫之婦都不放過!

好在蘇今沒聽見這話。

蘇今把嚴嶽濤送上車,和嚴母揮手道別,就準備回家。剛走幾步,就聽到身後有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在罵罵咧咧的。“死老頭子,走路都不當心,又用掉我幾百塊!下回不帶你上醫院了,在家躺着吧你!”

蘇今心頭一震,放慢了腳步,身後的兩人從她身旁走過。那個還在咒罵的中年婦女,赫然就是她的繼母朱桂芳!縱然朱桂芳比她印象中的樣子要老很多,也發福了很多,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而跟在朱桂芳後面,滿頭白髮,走路一瘸一拐的老人,就是蘇錦鵬。

蘇錦鵬老了,再也沒了當年的意氣風華,也沒了做生意時的腦滿腸肥,看上去,只是一個被生活折磨,被這麼多年牢獄之災磨平了棱角的可悲老人。

蘇今沒有上去相認的慾望,她只是看着這兩個曾經恨到骨子裡的人,如陌生人一般走過她的身邊,漸漸走遠。但不知是否血脈相連,蘇錦鵬明明已經走遠了,卻忽然回過頭,看了過來。

蘇今冷漠的別過臉,走向另一面的出口。

蘇錦鵬愣了愣,朱桂芳又在催了,他喃喃道:“我好像,看到今今了。”朱桂芳冷笑着說道:“得了吧,這麼多年都杳無音訊,別是死在外頭了!”蘇錦鵬垂着頭,嘴脣翕動,沒有再說話。

看到曾經痛恨的人現在生活的這麼窘迫,蘇今卻沒有覺得十分痛快,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的情緒低落一直持續到江禹臣回來,不等他問,她就說:“我今天看到蘇錦鵬了,他過得挺不好的。”

江禹臣摸摸她的頭,問:“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蘇今深吸一口氣,“讓他用餘生來贖罪吧!”媽媽雖然不是他推下樓的,卻因爲他而死!他不值得原諒!

江禹臣把她摟在懷裡,輕輕拍着她的背。如果有可能,他情願她什麼都不要想,做一隻無憂無慮的小米蟲。

但是,怎麼可能呢?

聶姿剛當上董事局主席,發佈的第一份文件,就是解散“冰姿”團隊,停產一切有關“冰姿”的產品,包括那款潤膚露!

“呵,這爆脾氣!”蘇今看到文件時,只能用佩服來形容了。接着又不無痛快的說,“不知道聶國昌什麼心情。”

聶國昌的心情當然是生氣加心痛的,他的親生女兒,偏偏要和他作對,毀了他一輩子的心血。

父女倆如何爭吵的外人不知道,周女士只聽到書房裡父女兩個爭鋒相對,卻又不敢相勸——聶姿恨自己,越勸只會越鬧得僵。

等到聶姿怒氣衝衝的出來,狠狠瞪她一眼之後離開,周女士才進書房看聶國昌。這一看就嚇一跳:聶國昌倒在地上,昏過去了。

送醫之後,醫生宣佈:聶國昌中風偏癱,下半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周女士一邊感嘆自己命途多舛,一邊打電話給聶姿,帶着哭腔和不滿控訴道:“那畢竟是你爸爸,你怎麼能把他氣成這樣呢!”

聶姿怒罵:“如果不是你,我們家會變成現在這樣嗎?別把責任都推到我頭上來,你纔是那根攪屎棍!”

周女士被氣得直哆嗦,可是看着癱瘓在牀的老情人,想想已經離了婚還在保外就醫的前夫,還有爲了個□□就不認自己的兒子,只能硬着頭皮在醫院照顧。

兩廂都亂着,只有蘇今和江禹臣巋然不動。天氣轉暖,心情好時,兩人還一同去了香港參加蘇富比春拍會,拍了一件藝術藏品回來掛在客廳的牆上。還幫季雲開的兒子梵梵帶了件平安扣,週五晚上一起吃晚飯時,把禮物送了出去。

梵梵已經上幼兒園,長得和江菲幾乎一模一樣,男孩子如此豔麗,倒是少見。

蘇今曾問江禹臣:“季雲開的兒子叫季梵希,如果再生的話,叫什麼好呢?”江禹臣沉思片刻,回答道:“還有思哲、瑪尼啊!”蘇今笑噴。

吃完晚飯,兩家人準備回家,無巧不成書,蘇今電梯口遇到個熟人:張彤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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