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上初中的時候, 東門越給她收拾書包時,意外地發現了一封信。
天藍色的信封,上面用很清秀俊逸的字體寫着四個字——西門安收。沒有地址沒有落款沒有郵戳, 顯然是主人自己塞到安安的書包裡的。
信封的封口很小心地用雙面膠粘了起來, 東門越琢磨了半晌, 悄無聲息地給重新塞回了她的書包裡。
當天晚上, 他倒垃圾的時候, 十分意外地在垃圾桶裡又看到了這封信,封口已經被拆開來了,露出裡面藍底的信紙。他面色冷峻地撿起信封, 打開來慢慢看了起來。
西門安還在做作業,初三的孩子簡直不像人, 作業多的要命, 往常的這個時候東門越和西門晉都不會打擾她的, 但今天東門爸爸一反常態地敲開了她的門。
安安從題海中擡起頭,不明所以地看向東門越:“東門爸爸?”
“嗯, ”東門越舉起手上的信封,“這個是不是你丟掉的?”
安安看到信封的那一瞬,面孔頓時漲得通紅,結結巴巴的不敢看東門越的眼睛:“爸,爸爸, 我這是……我沒有答應他……”
東門越明白她是誤會自己的意思了, 他放柔和了面孔, 走過去在安安面前蹲了下來, 目光與她平視。
“我想知道, 你爲什麼要把它丟掉?”
“因爲……”安安像個犯錯的孩子,老老實實地回答, “我怕爸爸知道了之後會罵我……”
“你是怕我們罵你早戀麼?”
“嗯……”
東門越嘆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笑了起來,溫柔道:“雖然我確實不贊成早戀,可是這畢竟是別人的一番心意,既然是別人的心意,縱然不願接受,也要誠懇地去面對。爸爸是很生氣,可是爸爸生氣的原因不是因爲你有早戀的跡象,而是因爲你隨便把別人的心意就給丟掉了。”
西門安眨了眨眼,眼眶泛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了,你明天應該去把信還給人家,然後當着他的面和他說清楚才行。”
西門安低着頭,滿面羞愧:“好的爸爸,我以後不會了。”
這天晚上,西門晉回來之後,東門越把這件事和他說了。他輕輕勾了勾嘴角,不出意料地笑道:“不愧是東門式處理方式。”
“不過……”東門越又開始擔憂另一件事,“我這樣和安安說,那孩子會不會以爲我是支持她早戀的。”
西門晉淡淡瞟了他一眼:“說得像是某人從未早戀過似的。”
“……”東門越沒敢接話,因爲他實在是拿不定主意西門晉說的到底是瑞凡還是他自己。
……
洗完澡上牀之後,東門越和西門晉商量:“等安安初中畢業之後,我們就遷回J市吧?在那裡開一家寵物店,怎麼樣?”
寵物店是以前兩人就討論過的,西門晉對此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他猶豫的另有其事:“如果被人認出來……”
“何昕不是放出消息說你移居海外了麼?而且你放心,人在鏡頭前和在生活中還是有不少差別的,到時候你只要否認,沒人會真的以爲你就是崔晉,”東門越信心滿滿,“而且,俗話不是說得好嘛,大隱隱於市。”
難得見他有這麼好的口才,西門晉被說得很是心動,他點了點頭,說:“那就這樣吧,過段時間我就託姜哥替我在那邊看看房子。”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東門越一個翻身,壓在了他身上,漆黑的眸子裡盈滿了清亮的笑意:“我都好久沒碰你了。”
西門晉不動聲色地提醒他:“安安還在隔壁呢。”
就是因爲屋子的隔音效果不好,所以東門越只能在安安上學的時候才能偷偷腥。他氣餒地想:搬家之後的新房子什麼條件都不要,只要隔音效果夠好就行了!
低下頭,有些懊惱地啃在西門晉的脣上,他含含糊糊道:“那就讓我吻一下。”
第二天吃完早飯,西門晉送她去了學校,回來之後卻十分意外地發現東門越居然沒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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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了假,”東門越眯着眼得意地笑了笑,一下子把他摁在沙發上,“讓我們來做昨晚沒做完的事吧。”
西門晉嗤笑一聲,嫌棄他:“你也就這麼點出息。”
東門越纔不管他說了什麼,直接啃上了他的嘴脣,西門晉微微啓口,讓他十分順利地攻了進來,脣舌相依,到後來都有些氣喘。
……
就在一個月之後,西門安開始中考,那幾天東門越十分乾脆地又請了假,等在學校門口,安安一出來,他立刻就迎了上去。
安安的面色不太好,東門越十分識趣地對考試閉口不提。然而一直到回了家,他才明白安安的面色不好並不是因爲考試,而是——她來!大!姨!媽!了!!!
東門越與西門晉面面相覷。
一家三口居然沒有一個有這方面的常識,然而幸好他們生活在一個信息發達的時代,東門越當機立斷打開了電腦度娘,開始搜——什麼牌子的衛生巾最好用?
半個小時後,樓下的某超市的擺放着衛生巾的架子面前,兩個大男人十分認真地挑選着衛生巾。
X度空間?蘇X?X爽?護X寶?
最後結賬的時候,營業員看着一籃子各式各樣各種型號的衛生巾,無語凝噎。
東門越忍不住把頭撇了開去,在超市裡東張西望,而西門晉更乾脆,直接出了門——反正錢包在東門越那裡。
大概是因爲大姨媽的原因,西門安的中考成績並不怎麼理想,不過還是達到了重點分數線,放暑假的第一天,他們就開始搬家。
房子是在很久之前就找好了的,在J市,離市一中不遠,外面有個匹配的門面,可以開寵物店。
東門越辭了職。
他們去狗場挑了很多的幼犬,盤算期待了很久的寵物店就這麼開張了。
爲了表示恭賀,幾個朋友都出錢買了寵物,Abel買了一隻哈士奇,因爲東門越力薦這個給他,說和他很配。陳子凡買了一對銀狐鼠送給了他剛滿三歲的女兒,而大跌幾人眼睛的是姜戈,他居然買了一隻蘇格蘭摺耳貓,將小貓捧在手心滿臉溫柔的樣子,讓衆人震驚了很久。
陳宇也來了,他挑了一隻貴賓說要送給媽媽,而開張的第一天來的最後一名顧客則實在是大出意料。
“秦尤?”
彼時東門越正要關門,一名身材瘦削的男人卻突然進了來,藉着昏暗的光線,他還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認出了那人。
秦尤沒有以前那麼白,皮膚有些暗黃,不知是不是光線的原因。但他笑起來卻依舊有着兩個酒窩,看着彷彿什麼也沒變,“越哥,好久不見。”
東門越下意識往裡面看了眼,西門晉正在安撫一隻金毛,沒有注意到門口的情況,連忙將秦尤拉了出去,一直走到西門晉看不到的地方纔皺着眉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秦尤正要說什麼,可是對上東門越不耐煩的眼睛,卻一下子有些失望,他眼睛黯了黯,然後才扯起一抹笑,道,“聽說越哥開了店,我來捧場。”
“不用你來。”
“越哥,其實你不用這麼防着我,”秦尤神情有些黯淡,笑容卻變得真誠,“其實西門晉見過我,也知道我對你的心思。”
“……什麼時候?!”
“那時候,越哥你精神不太好的時候,你抱住了我卻在喊西門晉的名字,然後他就趕了過來,還打了我一拳,讓我離你遠一點。我今天來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我挺羨慕你們的,西門晉最後那場記者招待會我也看到了,他是真的愛你。”
看到他這樣,東門越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其實我要走了,”秦尤笑了笑,“我爸媽看不下去我這樣混下去,打算把我送出國。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纏着你了,有些事情我還是看得出來的,你們之間根本就容不下別人。我沒那麼愛自虐,我覺得我應該也能找到真心喜歡我的。”
東門越一點脾氣也沒有了,他揉了揉頭髮,問:“你……最近怎麼樣?看着面色像是不怎麼好。”
“挺好的,”秦尤輕輕笑道,“就是最近生了病,不過馬上就快好了。”
如果艾滋也能治好的話。
東門越越來越後悔剛剛自己對他的態度:“你……要進來坐坐嗎?”
“不用不用,我該走了,”秦尤連連搖手,然後指了指不遠處,那裡停着一輛車,車門前靠着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似乎在等他。他眨了眨眼,眼眶突然有些紅,“越哥,你們一定要好好的,要一直在一起,要過得很幸福。”
從前,他其實是真的不覺得同性戀是有未來的,可是看到東門越和西門晉,他覺得錯的是以前的自己。
只是,他似乎醒悟的太晚了。
“不晚,”來到車前,方瑜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低聲告訴他,“秦尤,只要你還活着一天,那就還不算晚。”
……
後來,所有的日子都平常而溫馨。
有一日,東門越打掃書房,忽然看到了書櫃角落裡的一本厚書,書名叫《國家司法考試輔導用書》,有些眼熟。
東門越想了半天,纔想起來曾經在西門晉的屋中看到這本書。那時候他還好奇,爲什麼西門晉一個學審計的會看司法類的書。
而且,那時候裡面掉出了一張紙條,可惜西門晉沒等他看清就搶走了。
看到這本書,那時候的好奇又重新被勾了起來,他將笤帚隨便放在一旁,然後翻開了書。翻了兩遍,果然在夾層中找到了當初的那張紙條。紙條已經有些泛黃變脆,捏在手上像捏着蝴蝶的翅膀,又薄又輕。
他呼吸忽然變得小心翼翼,翻過紙條,看到了上面龍飛鳳舞地寫着的一行英文字——Dandelion is flying in the wind.
署名爲:東門越。
胸腔中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溢滿了感動,彷彿跨越了幾十年的時光,其實他們還是舊識模樣。
所有的兜兜轉轉,都是爲了遇見那個人。
我喜歡你。
如果你也喜歡我,請及時告訴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