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民爲重

黃順高興了,正要說他可以派兵相助。畢竟,未經訓練的村民,再怎麼人多勢衆,與一夥專門以搶劫賣命爲生的強匪鬥,總會造成不小的傷亡。這可都是黃順的百姓,他們的死傷,就是黃順的損失。

黃順還沒有說出來,大矩子又搶先說話:“好!只要你們能夠自己聯合,消滅那夥強匪。涼州城就願意接納你們,成爲涼州城的屬民,從此受涼州城的庇護,加入涼州城的部隊!”

“好!”下面一片歡呼。

大矩子得意的看向黃順:“怎麼樣?解決了吧?”

黃順小聲問道:“爲什麼非得讓他們自己解決呢?我們完全可以出兵相助呀。我相信,只要給他們派十幾個親兵指揮他們,就可以在戰鬥中大大減少他們的傷亡。”

大矩子說道:“這些都是羌人,不是漢民。不能以治理漢民的思維去對待他們。他們只有表現出自己的價值,才能爲坊主所用。否則,就是一幫窩囊廢,死不足惜。”

黃順驚訝的看着大矩子,失笑道:“大矩子一會愛民如子,一會又像個冷血君王,我真有些看不懂大矩子了。”

大矩子說道:“這是我們墨氏幾百年來與胡人打交道積累的經驗和教訓。坊主要三思。”

黃順想了想,說道:“好吧,就按大矩子的意思辦。糧食和兵器,我足量提供。只是一旦他們雙方分出勝負,是莞爾放那邊獲勝了,那我應該怎麼辦?派兵剿滅了他?那這裡可就沒人啦。”

大矩子說道:“如果莞爾放獲勝,那就說明,莞爾放有足夠的的能力。只要他願意爲坊主所用,坊主不妨用他一陣子。畢竟,胡人都是信奉強者。而坊主是他們眼中不折不扣的強者。只要坊主透露出願意收留的意思,他們應該不會拒絕。”

大矩子又說道:“其實坊主不用如此多慮。莞爾放的五六百人,控制着不下萬名牧人,這些牧人,糾集起上千的軍隊,一點問題沒有。巨大實力差距下,莞爾放沒有勝算。畢竟,莞爾放的手下,也是普通牧民,不過爲了口飯吃纔跟着他。一旦雙方實力扭轉,莞爾放還能留住多少人,還真是個未知數,但我敢肯定,不會超過一百人!”

黃順點點頭,說道:“等這場戰爭結束,這一片,就徹底成爲涼州城的了。所有的牧民都心向涼州城,再沒可能出現第二個莞爾放。這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完全值得在河西推廣。”

大矩子說道:“坊主以銀票控制河西,確實是個好主意,但操作起來異常複雜,而且還容易被莞爾放這樣的野心家所利用,所以,我建議坊主準備好另一個統治河西的利器,那就是發動底層牧民,讓那些牧民知道,坊主是與他們站在一起的,是心向他們的。這樣,坊主自然就能控制住整個河西。

即使有些人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隨大流,他們也不敢與大多數牧民作對。過程中,就算有什麼損失,損失也全是那些底層牧民承擔,於坊主的人無損。”

黃順不禁身子晃了一晃,心裡猛然警覺起來:這不就是後世“人民戰爭”思想的雛形嗎?如此先進的思想,竟然出現在三國,由墨氏的矩子口中說了出來。

看來,墨氏在西域經過幾百年發展,已經遠不是黃順印象中的那個主張“兼愛、非攻”的墨氏了。如果墨氏真的貫徹大矩子的這一思想,橫掃天下,根本不是難事。

“大矩子的說法,確實新穎,給了我足夠的啓發。”黃順小心的說道,“我想,任何人能做到矩子說的這一點,都足以稱雄天下。可爲什麼墨氏始終蝸居西域,不敢出頭呢?”

大矩子一愣,喜道:“坊主看來非常認同我的看法呢!太好了,我還以爲,坊主會不屑一顧呢?”

黃順笑道:“你何以會這麼想?”

大矩子嘆息道:“因爲我跟其他人談這個想法,都是這樣的遭遇。”

黃順恍然點頭:“原來這是大矩子個人的看法。我還以爲,這是你們墨氏改變後的思想呢。”

大矩子說道:“墨氏在我手中分裂成三方勢力,各自爲政,我這個名義上的大矩子,反而最爲清閒。因此,我也有大把的時間,思考一些問題。這是我總結墨氏幾百年歷史的經驗教訓,在一次頓悟中領悟到的道理。

我自認爲這是至理,可惜,沒人認同。沒想到,坊主倒是我的一位知己。”

黃順笑道:“就憑矩子方纔的話,如果可能,我真想聘請矩子擔任我的頭號智囊軍師。可惜,矩子也是一方之主的存在,不可能屈就我這邊。”

大矩子說道:“如果坊主真能一統河西,如果中原無事,馬上就會考慮進軍青海的問題。一旦河西和青海都落入坊主的囊中,我們墨氏,就只有歸順坊主一途。那時候,如果坊主願意,我願意效勞。”

“青海?”黃順還是頭次想到這個地理名詞,“據我所知,青海比河西地域更爲廣闊,我怕深陷其中,抽不出身來。而且,河西畢竟有大量漢人存在,易於接受我們。但青海那邊,我知道的,是羌人的傳統地盤,那裡的人,未必歡迎我們前去。”

大矩子說道:“現在看當然如此,但一旦坊主統一河西,麾下有大量的羌人頭領,自然而然就會與青海發生關係,這是難以避免的事。”

跟大矩子不過一天的溝通,黃順真正認識到墨氏的厲害,連自己這個作弊者都想不到的事,大矩子卻能提前想到,並娓娓道來,顯然不以此爲多麼了不起的事情。如果墨氏還是團結的,當今天下,誰人能是墨氏的對手?

黃順與大矩子說着話,彭威他們已經帶人趕過來了,黃順把事情吩咐下去,就坐上馬車,告別村民,回涼州城。

需要黃順馬上着手進行的,是兩件事:一件是讓褚仁儘快查明,各分行業務推行失敗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麼;一件是安排人手,去各地慰問犒勞牧民,宣傳涼州城的新政。黃順決心在河西,大打一場民心之戰,宣傳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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