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響看着自己身上插着的小刀,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望着任天,他完全沒想到任天居然真的會一下子把手中的小刀插入他的身體。
一股劇痛傳遍了張響的全身,令每一個毛孔都散發着死亡的氣息,但是與那股絕望相比較而言,疼痛真的不算什麼。
我真的要死了嗎?張響想到,自己其實還只有二十二歲,連老婆都沒有,一直喜歡着的家鄉的阿珠,還從來沒有向她表白過,也許她還在家鄉的那棵楊樹下面默默的盼着自己回去。
一時間各種念頭千頭萬緒涌上心頭,有人說在人死的那一瞬間,他的一生會在他的腦子裡全部閃現,張響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是這一刻他真的想起了自己短暫的一生。
此時的張響突然感到萬分的不甘心,自己還有漫長的大半輩子沒有經歷過,哥哥已經死了,就算報了仇又能怎樣,哥哥也不會活過來,而且他的在天之靈要是看見自己是爲了替他復仇而死的,一定會十分傷心的。
一瞬間,張響的臉上閃過無數種表情,這一切都被一旁的任天看在眼裡。
似乎差不多了,任天想着,他走上前,一下從張響的身體裡把小刀拔了出來,鮮血隨之噴涌而出。
張響惡狠狠的瞪着任天,這個人是不是還想要折磨我,連死都不想讓我好好死。
張響看見任天用雙手聚集出了一個藍色的靈力球,然後慢慢把這個藍色的球體想要放到自己的傷口處。這一定是什麼可怕的法術。這人要用法術折磨得我痛不欲生,最後纔在極爲痛苦的情況下慢慢死去。
張響想要掙扎,但是渾身已經沒有了力氣,只能任由任天把這個藍色的靈力球放到了他的傷口上。
奇怪的是,這個靈力球接觸到張響的身體時,並沒有帶來任何的疼痛,相反卻傳來了一絲清涼的感覺,十分舒適,頓時整個傷口立刻便不再疼痛了。
張響低頭往傷口處一看,令他萬分驚訝的是。這個傷口漸漸止住了血。慢慢的傷口在不斷癒合,最後完全復了原,連一點受傷的影子都看不出來。
張響看着任天,遲疑的問道:“你……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任天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還想死嗎?”
張響默默的低下頭。對於一個剛剛差點死過一次的人。已經嚐到了那種死亡的痛苦。現在的張響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再死一次的。
任天在張響的身邊坐了下來,用手拍拍他的肩膀,兩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對熟識的老朋友。
“死亡很可怕對不對?”任天的問題沒有期待張響能做出回答。便自顧自慢慢往下說道:“但是有時候很多人都希望用死來解決問題。”
“殺死敵人,或者被敵人殺死,又或者乾脆自己殺死自己……用死來解決問題固然簡單,但是卻會遺留下太多的問題。”任天頗有些感觸:“死了以後,親人怎麼辦?替死去的人報仇,再殺死更多的人?然後被殺死的人的親人再報仇,再去殺更多的人來報仇嗎,那麼這樣的世界不是永遠沉浸在仇恨之中嗎?”
張響若有所悟,望着地上剛纔自己流出的鮮血發呆。
“想死很簡單,不過就是幾秒鐘幾分鐘的事。但是揹負死亡而勇敢的活下去,這纔是最難的。在這個方面,你做的還不如一個女人……”
張響不服氣反駁道:“我不如哪個女人了?”
“孫暖公主。”任天的語氣慢慢變得十分崇敬:“她只是一個女孩子,卻願意肩負起她哥哥犯下的錯誤,把你哥哥死亡的罪孽揹負在自己的身上。她知道你要殺死她來爲哥哥報仇,明明只要把你殺死就可以一了百了,但是有那麼多殺死你的機會,她都放棄了,寧可冒着後半生不斷被你追殺的危險,寧可每天生活在提心吊膽之中,不知道下一秒你是不是就會出現來結束她的生命,但是她卻寧願選擇這樣的生活下去,也不願結束你的生命,這樣的女孩子比你這種只知道報仇,把復仇當成自己生活的唯一目標、唯一動力的男人,要堅強一千倍、勇敢一萬倍。”
張響呆呆的望着任天,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來,他的內心被任天的一番話衝擊得完全失去了防禦,敗得潰不成軍。
好半天張響終於慢慢恢復了過來,他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然後朝着囚房的大門口走去。
到了門口,張響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回頭,只對任天說了一句話:“你回去告訴孫暖,我們家的債,她已經替他哥哥還了……。”說完張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間。
任天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這一天可把他給累壞了,但是這樣的一天能以這樣來收尾也算是不錯了。
任天往地上一躺,不知不覺的就慢慢閉上了眼睛……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任天給驚醒,該死的,老子纔剛閉上眼還不到兩秒鐘就被人給吵醒了。
任天揉着眼睛坐了起來,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曦界。
“任天,還沒起來啊,快醒醒!”門外傳來的是黃惟的聲音。
任天不情願的下了地,走到門邊打開了門。黃惟一下子衝了進來,他看見任天居然還光着上身,就穿着一條褲衩,很明顯他還沒起牀。
“任天,都幾點了,你怎麼還在睡啊?快點跟我來,出大事了。”黃惟恨不得把任天扛起來就往外面跑。
“出大事了”這四個字一下子鑽進了任天的耳朵,是啊,在暮界昨天孫暖的船隊遭到了帝孽的重創,估計這一下死了得有上萬人吧,這事應該在我們醒世者之中都轟動了,可不算出大事了嗎。
任天從地上撿起一件襯衣穿在了身上,又拿起一條短褲匆匆穿了起來,還沒等扣上釦子,就被黃惟連拉帶拽的拉出了房間。
“我們這是要去哪啊?”任天一邊拉着短褲的拉鍊一邊問道。
“快點跟我來吧,中田先生來了。”黃惟也沒時間詳細解釋,只說了重點。
中田和貴來了?任天一驚,看來暮界的事情造成的轟動真的影響不小,中田先生來柚子島,多半要商量下一步該怎麼對付暮界的帝孽。
任天跟着黃惟來到了柚子島的停機坪,當初他也是從這登上柚子島的。
朱筱冰和呂港已經在此等候,他們看見任天匆忙趕到,只是朝着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便一起把頭仰向上空。
上方兩塊地面正在緩緩打開,等完全打開後,一架直升機慢慢降落了下來。
直升機在任天等人的面前停穩之後,艙門打開,中田和貴從直升機上走了下來。
中田和貴並沒有馬上過來跟他們打招呼,而是轉過身,好像還在等另一個人下直升機。
沒一會,一條大白腿伸了出來,穿着非常尖細的高跟鞋,一看這就是一條女人的腿。果然一個女子走出了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強風吹得她的秀髮在空中飄散,把她的臉都給遮擋住了。
這個女子用手把頭髮往後一梳,露出了她的臉來,任天一看這張臉,頓時一顆心都揪了起來,這個女人不就是伊甸城的楊一晶嗎?
楊一晶居然和中田和貴一塊來到柚子島,她來做什麼?不會……不會是來捉我回去的吧?任天心裡七上八下,忍不住轉頭看向身邊的朱筱冰,卻見她一臉平靜,好像事先已經知道了這個女人會來的消息。
楊一晶隨着中田和貴朝着任天這幾個人走了過來,她很快就把視線落在了任天的身上,臉上隨即出現了一種難以捉摸的神情。
任天不敢和她對視,匆匆把眼神移了開去。
這時中田和貴來到幾個人面前,先是與朱筱冰、呂港以及黃惟互相擁抱問好,然後便走到任天的面前:“任先生,在這小島上過的還好嗎?”
“挺好的……。”任天偷偷瞄了楊一晶一眼心想,但是你把這女人領到島上來,我的好日子就算是到頭了吧。
中田和貴把楊一晶叫到任天面前:“我不用再介紹了吧?你們兩個算是老相識了。”
楊一晶非常的大方的把手一伸:“任天,我們又見面了。”
任天小心翼翼的捏了楊一晶的手一下,一觸就放開,好像她的手是一塊燒得通紅的熟鐵:“楊姐……又見面了。”
楊一晶對任天的冷落不以爲意,只是淡淡一笑:“任天,在伊甸城裡發生的事……你可別怪我,我那麼做都是組織上的要求。”
中田和貴說道:“任天,其實很多事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楊一晶……其實是我們的人。”
任天不由得一愣,之前好像朱筱冰說過,在伊甸城裡有一個“喻”的內應,但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人居然就是楊一晶。
任天看看身邊的朱筱冰和呂港等人,就發現他們的表情淡然,顯然都知道這件事。
“關於這件事,我以後再跟你細說……”中田和貴轉而對在場的幾個人宣佈了一件驚人的消息:“我這次來是想告訴大家,從今天開始,‘喻’將先於‘曉’結成同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