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翁,您幫我說說話啊,我們真不知道,他們盜走了所有守靈草,給我們錢後就匆忙離開了,我們真不知道現在去哪了啊?”葉樹跪也不是,站起也不是,踉踉蹌蹌的挪到霍仙翁的身前抱住他的雙腳祈求幫忙求情。
霍仙翁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看葉樹和小關的樣子的確不是在說謊,他們現在也沒必要隱藏竊賊,只好把目光投向邵振。
“猴關要道的地勢我這幾天聽曦婷提起過,極其險要,竊賊應該不會選擇夜晚逃離,一大早聶叔又帶人去排檢,我想他們此時應該還留在村子裡,想必是在等風聲過後再選擇出山,我們不妨將計就計,引蛇出洞。”邵振面色沉毅,彷彿又回到了刑偵大隊的那些日子裡,風行雷勵。
不過這讓旁邊一直搭不上話的李棋心生不滿,一聽到邵振提起霍曦婷,他就對邵振有種莫名的偏見,剛纔還巴不得竊賊就是邵振,這樣他就有藉口大泄心頭之恨,可現在竟讓邵振風頭出盡,唯有暗地咬牙痛罵,卻無可奈何。
“好,那就依邵振的意思辦,大家等下按照邵振的吩咐各行其是!”霍仙翁說完後,目光深邃的看着仍跪在地上的葉樹和小關,嘆息一聲:“能不能得到村民的原諒,你們倆自己看着辦吧!”
小關和葉樹看着霍仙翁拂袖而去的背影和慢慢疏散的人羣,眼眶裡一直強忍着的淚珠瞬間奪眶而出,毫無聲息的落在地上,緊咬着牙關,拳頭擰得咯吱響,內心有種說不出的掙扎。
這裡且說下阿爾默村東村,是一個極具漁鄉氣味的鄉村,整個鄉村坐落於海邊的山坡上,村裡的人自稱爲“月海風光第一村”,其面積大約105平方公里,是個頗具魅力的村子,三面環山,一面臨海,西眺蒼山十八峰,門臨月海的另一面萬碧傾波,往東則是奇林險壁的阿爾默村西村,南接猴關要道地帶雞尾山,阿爾默村西村的村民進出村也會經過這裡。
邵振暗想竊賊若退隱於西村後山,若進則潛於東村雞尾山,於是精心安排下,阿爾默東村和阿爾默西村儼然恢復往常一樣寧靜,全力配合鋪開了一張天羅地網,就等竊賊自入了。
猴關要道站守的村民也都悄然撤回,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危機四伏。
一條流言在村民間悄然傳開,潛移默化間在兩村傳得沸沸揚揚,那就是葉樹和小關賣給盜賊的不是真正守靈草。
這條消息一散播出去,一時間成爲衆人茶餘飯後、山前後海討論的熱門話題,果然也起了效果。
那兩個竊賊正如邵振意料的那樣,並沒有出村,躲藏在了雞尾山上的後竹林中。
雞尾山,山高林密。後竹林全是綠葉茂密的竹林,整個山脈也不滿了樹林,海風掃過,萬木傾伏,有如大海里捲起的狂嘯颶風,波涌浪翻,轟轟聲不絕於耳。
此時,兩個竊賊正趴伏在翠竹蔥鬱的竹林草叢深處,三五個進林的村民邊走着,一路談笑風生。
其中可清晰的聽到一個聲音粗狂的村民一口粗話罵罵咧咧的說道:“那兩個廝兒還真以爲自己偷走了守靈草,如果他們知道自己偷走的,就是滿山遍野都能找到的普通蘭草,那不氣得半死纔怪,哈哈哈……”
“哈哈哈……就是,也得感謝小關和葉樹,若不是他倆的假戲真做,那兩個竊賊怎麼會這麼輕易就上當了呢!”
村民的聲音漸行漸遠,餘音彷彿一根根尖銳的刺扎進他倆的心窩,一直痛到最深處。
那個大餅臉的竊賊憤憤站起,眼睛射出一股尖銳的戾氣,“兩個狗孃養的,看老子不拔了你們倆的皮不可。”
大餅臉男將身旁的樹枝揉成一團,猛扔在地上,鼻孔呼着怒氣。
他就是黑市有名的倒手,人稱地虎,一次偶然的機會結識賣藥材的小關,得知月峰崖上有種守靈草藥效奇特,阿爾默村村民都賴之以用,地虎甚至想方設法的得到一小部分試用過,大嘆守靈草藥效奇效。
因守靈草爲阿爾默村的不賣之物,所以才萌生了出高價引誘葉樹和小關盜草計劃。
現在是錢給了小關和葉樹,竟然被小關和葉樹聯合全村人耍了一把,這口氣地虎無論怎麼說也咽不下去,從來都只是他玩人,可沒有人玩他的說法,至少他的心裡一直這樣以爲。
爬在地上那個個子稍小的尖腦猴腮男,是地虎的幫手,時常幫地虎在黑市倒賣各種名貴藥材,外號猴子。
猴子心想着忙活了一大晚,還出了那麼多錢,昨晚差點還喪命在這雞尾山中,聽着就來氣。
此時像只炕上的螞蟻,忽地站了起來,順着大餅臉男的竹竿爬,“枉我那麼相信他倆,還他媽硬把一院子的守靈草拔得一根不剩,草。”猴子說完就迎着旁邊的揹包一腳踹去,揹包立馬咕嚕咕嚕的順着斜坡滾了下去。
“草泥媽,你他媽腦子被門卡了,萬一是真的呢!”地虎眼睛一亮,張嘴怨喝一聲。
“啊!”猴子急忙去追翻滾的揹包。
所幸這裡的坡度不是很陡,沒滾一會就被兩根竹子擋住了,猴子心裡暗喜,舒了口氣,笑臉盈盈的正伸手去拿時,雙眼瞬間怔住了。
因爲揹包的不遠處突然冒出兩隻狐狸,咬牙切齒的瞪着他,猴子輕輕的喊道:“虎哥,狐狐……護理……”
“護理你妹?”不知是地虎把猴子的話聽成了護理,還是猴子嚇得把狐狸說成了護理,他憤懣的轉過臉來,大吼一句。
看到不遠處的猴子爬在地上一動不動,地虎火上眉梢的又大聲喝道:“你他媽死了沒有?”
“沒有,沒死虎哥,這這……這有兩隻一紅一白的狐狸。”猴子的聲音帶着一種極愕的顫音,同時身體緩緩向後退縮。
“什麼?狐狸?”地虎疑惑的定睛一看,果然離猴子的不遠處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了兩隻狐狸。
“尼瑪,這兩隻畜生的皮應該值不少錢,真是天助我也。”地虎說完已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亦步亦趨的向猴子方向走去。
他們兩個當然不知道這兩隻狐狸就是傳說中的冰狸火狐,所以地虎才顯得那麼的淡定。
猴子因爲離冰狸火狐近,所以隱約的感受到周圍的空氣時冷時熱,這種怪異的氛圍使得猴子的眼睛裡不由掠過一絲驚恐。
冰狸火狐的那雙瞳如星辰的眼睛,令猴子全身汗毛都情不自禁的豎立了起來,背脊上冷颼颼的,髮根都冒着冷氣。
“乓”的一聲悶響,只見冰狸張開嘴巴發出“嗷”的一聲低吟,猴子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事,身後旋即就傳來一聲“啊”的慘叫聲。
猴子急忙回頭看去時,地虎的手槍已掉在地上,右手溢滿了鮮血。
“虎哥,你怎麼了?”猴子急忙連滾帶爬的跑向地虎。
“快,我中槍了。”地虎吱咧着嘴巴,嘴裡不時的發出一聲聲痛苦**。
猴子火速將自己的襯衫猛地撕下一角,“虎哥,我們沒紗布和藥,先用這個包紮止血,你撐着,我這就帶你去山下的村子。”猴子邊說邊幫地虎包紮起傷口,彷彿忘記了背後還有兩隻正狐視眈眈的看怒視着他們的狐狸。
“你他媽腦子吃屎的,現在我們去不就自投羅網?自尋死路?啊……”地虎邊說着,霎時從手心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他左手使勁的按住自己的右手臂,額頭爬滿了一根根痛苦的青筋。
地虎用餘光提防的看了冰狸火狐一眼,剎那間,眼裡突然溢滿了一種極度的恐懼。
他剛纔明明是對着白色的那隻狐狸開槍的,怎麼子彈會打在自己的右手上呢,“他媽的真是見鬼了。”地虎只覺自己的呼吸聲隨着冰狸火狐的靠近越發的急促,他都可以清晰的聽到自己“蹦蹦蹦”的心臟搏動聲。
“虎哥,你沒事吧?”猴子將衫布打了一個死結,見地虎渾身不對勁,受傷的右手卻在劇烈的顫抖,不,確切的說地虎的全身都在顫抖,猴子都能聽到地虎的牙齒在打顫的聲音,那眼神夾雜着的是他從沒見過的那種灰色的死亡恐懼。
猴子方纔想起身後的那兩隻狐狸,猛地回頭看去。
就在他回頭的一瞬間,他雙眼凝住了,直愣愣的坐在那裡,連喊叫的力氣都沒有,此刻的他,終於明白了地虎眼裡的那種恐懼,那是一種瀕臨死神的灰色恐懼。
“這裡!”從竹林的後坡上閃出一個人影,大叫一聲。
隨後一大羣人跟了上來,手持斧頭鐮刀將地虎和猴子圍成一個大圈。
“聶大哥,剛槍聲就從這傳出的,應該就是他倆!”一個手持斧頭的村民亢奮說道。
聶問粗眉微蹙,臉色深凝。
因爲猴子和地虎此刻就像兩個被魔鬼嚇壞的小孩一樣,將身子捲縮成一團,不敢接近任何人,嘴裡還不忘喊着:“魔鬼,魔鬼,有魔鬼!!!!!”一點都不像盜賊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