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月考,學校裡的氣氛明顯好多了,不像之前那麼緊張。
學生會已經爲聖誕開始籌備了。現在在大堂中央就擺着一顆五米多高的銀色聖誕樹,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銀色星星在燈光下閃耀着,噴泉周圍被圍上了紅綠相間的綵帶,壯觀的大門口一邊擺着一個彩燈高音符號,就連校名上邊都加了彩燈。聖誕節真不愧是西方人最重視的節日。
雖然身爲一個只過春節的傳統中國人,每到這個時候,卻還是情不自禁地想湊湊熱鬧。
新加坡赴加留學的女孩們一起拿着彩燈繞着樓梯轉圈,看到我都跟我打招呼。
上次在麪包店的事我正式成爲了學校里亞洲美女的關注對象,讓我感到奇怪的是,那天他沒有再提出面闢謠的事,但現在網上奇蹟般地淡定,沒有人罵我,論壇裡也沒再出現什麼關於我的新聞。反之,那些女孩爲了能和Kris搭上關係都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跟我搭話,如果我是個男孩子一定會幸福死的。
在美女們的問候聲中,我一路小跑到櫃子前。
Kris的櫃子離我的不遠,臨走之前他總愛把鎖頭調到零,不知道這是什麼習慣,不過只要他來了,數字肯定就會變。
經過他的櫃子的時候,我特意看了一眼,指針依然停留在零上,他並沒有來。
或許是睡過頭了。
或許是因爲聖誕節即將到來,老師們的腳步也輕盈了許多,手裡的書本也明顯少了。平常兇悍的學校管理員也跟吃了蜜餞一樣,逢人就祝聖誕快樂。就連樂理老師也露出難得的溫柔微笑。
上課鈴打響了,可平常他坐的那個位置依然是空着的。老師點名的時候也沒人知道他去哪了。
我轉着手裡的筆,盯着身邊的空座位。
明明這節課應該和我一樣的啊,怎麼沒來呢?
上課的時候我很少走神,但是今天卻心不在焉的,不在狀態。
“…溫疏妙…溫疏妙…”
正神遊的的時候,老教授的聲音從大教室前方傳了過來。
我一驚,手忙腳亂地站了起來,放在桌上的水杯“哐鐺”一下被碰到了地上。
“Yeah…Sir…I…I…” 我有些語無倫次,被教授突然的呼喚嚇了一跳,看着將近佔滿整個黑板的粉筆字,我不禁緊張起來。難道剛剛教授提問題了?要是回答不上來他會不會用粉筆頭扔我?雖然他看起來挺和藹的,不過知人知面不知心,一旦是個笑面虎怎麼辦…
胡思亂想着就聽見教授問道:“你知道kris在哪嗎?兩天前他就開始缺課早退,今天他就直接不來了,學校也聯繫不上他。”
我暗暗鬆了一口氣,幸虧不是提問。隨即又反應過來,kris突然失蹤了。
“Sir,我不知道。我沒有他的手機號碼以及任何聯繫方式。”
教授好像很驚訝,人中上的那兩撇八字鬍翹了起來。“你不是kris的女朋友嗎?”
我差點跳起來。“我不是!” 微微提高聲音,卻發現周圍的目光都帶着疑惑。“我不是他女朋友,他的事和我沒關係,還有,我真不知道他的聯繫方式,對不起。”
隨後我就坐下了,翻開書裝作看不見教授以及周圍欲言又止的學生們。
沒有人繼續追問。教授見我不願回答也就不多說,開始講課。
雖然嘴上說跟自己沒關係,但一個小時的課程,我不知道自己往那個空座位瞟了幾眼,對着幹淨的桌椅看了幾分鐘,心裡想着他會去哪。雖然出現這種擔心他的想法感覺挺奇怪的,但我全當自己的行爲僅僅是對一個亞洲同胞的關心。
下課後,我想給他打個電話,拿出手機翻了一下通訊錄,居然只有爸媽常年無通話記錄只是擺設的號碼還有阿姨的,之後纔想起來自己並沒有接過上次他遞來的號碼。
沒辦法,我只能去問老師,誰知老師說他是交換生所以沒有固定地址,誰都不知道他住在哪,而且他來報名的時候留下的那個電話號碼根本就打不通。
無奈之下剛想放棄,結果有個挺好看的外國小學妹怯生生地走過來問我是不是在找Kris哥哥。她說她可以告訴我,作爲交換,她讓我幫她和kris安排一次約會。換作以前我肯定不會答應這麼無聊的條件,但今天不知道怎麼得,可能是在外頭待太久腦子被凍住了,居然一口答應了。
小學妹給了我一個地址:Four seasons
兩個簡單的詞,組成一個特殊的地點。Four Season,如果你無聊的話可以去Google百度一下“四季酒店”。進入官網之後,最下邊那行“獲獎最多奢華酒店” 絕對是最先吸引你眼球的。百度百科給出的信息是這樣的:
“四季酒店是一家國際性奢華酒店管理集團,總部設於加拿大多倫多,1961年由伊薩多·夏普(Isadore Sharp)先生創辦,如今已在39個國家擁有近100家酒店及度假酒店,並有超過60項酒店發展計劃正在醞釀中。四季酒店被Travel + Leisure雜誌及Zagat指南評爲世界最佳酒店集團之一。除創始人夏普先生之外,比爾·蓋茨(Bill Gates)和阿爾瓦利德·本·塔拉爾王子(Prince Alwaleed Bin Talal)也是四季酒店集團的大股東。”
這種地方也就只限於作者觀光車參觀城市的時候聽導遊講講而已,至於住進去,除非腦子有泡。
其實在外邊看起來,這個酒店真的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和多倫多其他高樓大廈分享着同一個特點:高。
個人經驗,一個開Toyota的人應該還沒到能住這個酒店的級別,所以我的第一反應是面前這個睜着湛藍的大眼睛小學妹在耍我。
我插着腰,極其不滿地盯着面前無辜的女孩。
“孩子,我真的沒時間陪你玩,這種玩笑不要開了,你要是知道他在哪就如實告訴我,不用給我整出來這麼個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如果他住在四季酒店這事是你自己yy出來的,麻煩你,讓開。”
說罷我轉身欲走,沒想到那女孩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他真的住在那,我親眼看見的!” 她似乎很着急,迫切地想要讓我相信她。
見我依然一臉“誰信吶”的樣子,她立刻舉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交叉,說道:“我發誓!我真的看到了!如果我騙你明天我給你付車票錢!”
“這還差不多。我暫且相信你。”
“那記得你答應我的事。”她好像很不放心,還抓着我的手臂不放。
“放心吧小妹妹,你學姐我呢,可是很守信用的。”
聽到這話,她鬆開了我。“我叫Katherine…Schwarz,他如果答應了的話讓他平安夜那天到Wonderland入口等我。”
“小姐你的約會方式還真老套啊…Wonderland都被用爛了…人家都不一定會來呢…”
“這跟你沒關係,你就找到他然後告訴他就好了。” 她低下了頭,咬着嘴脣,從我這個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我會在那等着他,就算…就算他不來…我也會等到天亮…” 聲音開始顫抖,嗓子似乎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過了一會兒,她哽咽道:“我只是…只是…只是希望他能知道我的存在,知道世界的某個地方會有一個人永遠等着他…我喜歡他…” 隨後她把頭埋在雙手裡,哭地稀里嘩啦地。
我站在那裡,不知所措,安慰人這種事真的不是我的強項,面對一個爲情而傷的女孩更是束手無策,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訴她自己會盡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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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我叫了一輛出租車 當我說出目的地是四季酒店的時候,司機用羨慕的眼神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隨後見我一身普通服裝,又揹着書包,手裡還拎着樂器,顯然是個還沒有畢業的學生,他惋惜地搖了搖頭。
見司機無奈的樣子,我頓時有種自己好像不是去幹正事的感覺…所以我直接坐到了後排,免得在副駕駛尷尬。
一路無話。
看着天空上的烏雲大片大片地從天邊飄來,我突然會想起幾個星期前,初見他的情形。第一次見到Kris的時候,他穿着一套很低調的衣服,那個時候我還覺得他應該是個小康家庭出來的長相比較出衆的孩子。今天知道他住在這樣一個高端酒店之後,我就覺得他不是和迪拜皇室有關係就是做石油生意的。
現在在我面前這兩棟閃亮耀眼的高樓大廈更加確定了我的想法。真是,做個交換生,住那麼兩個月也要這個級別的酒店,我住在多倫多都沒說讓爸媽出錢買一個半獨立house,請個廚師僱個保姆什麼的,而是自己租了個條件不錯的四半,他可真夠奢侈的。
“Hey lady!Here we are.”
出租車緩緩剎車,停了下來。
天空越來越黑了,烏雲意境肆意散佈在我們頭頂,最後一絲陽光自知無法抵擋氣勢洶洶的黑雲,默默地縮到了後邊,久違的大暴雨即將來臨。
打開車門,我一腳陷在了雪地裡,沉重的薩克斯和書包聯合地心引力一起和我作對,壓地我走不動路。掙扎着把零錢遞給司機,對方留下一個同情的眼神,然後就把我扔在雪地裡,一溜煙地開跑了。
艱難地邁開步子往前走,這該死的司機居然停在了酒店門前的那個迷你小花園邊上。這兩天雪下得太猛,酒店還來得及清理這裡的雪,所以積雪起碼到膝蓋那裡。我一手提着薩克斯,另一隻手拽着因爲匆忙下車而沒有時間背上的書包,踉踉蹌蹌地走出了雪地。
就一會兒功夫,我的雙手都已經凍得通紅,耳朵快沒有知覺,十二月份是最冷的幾個月之一,外邊溫度都是零下幾十度的。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待着跟受酷刑沒什麼兩樣的,再加上忘記帶手套帽子和圍巾,我簡直要凍成西瓜味的冰棒了。
最讓我感到無奈並且氣憤的是,Kathrine並沒有告訴我Kris住在四季酒店但她並沒有說是住在西樓還是東樓。
我盯着這兩棟樓看了一會兒,隨後下定決心去西樓看看。理由及其簡單,因爲西樓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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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之後立刻入眼的就是大唐天花板上吊着的幾個巨型蒲公英。威嚴的木頭方柱杵在兩邊,柔和的燈光從四面八方打過來,穿過這個過道的時候真的就跟在走T臺似的。整個大堂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我猶猶豫豫地向從我進來就開始微笑現在快要笑僵了的前臺小姐走過去。越走越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壓抑感從酒店的各個角落涌過來,就好像四面都坐滿了人,每個都用審視的眼光看着我,彷彿自己就是一個領刑的囚犯。儘管這裡除了我和前臺小姐一個人都沒有,壓力感還是無法消失,甚至越來越強。
接待我的小姐微笑着問我需要些什麼,然後還沒等我做出迴應就拿出一張被燈光照的鋥亮的單子爲我介紹,什麼最小1100平方尺,最大5000平方尺, 大理石地板,開放式廚房,歐式設計,米其林星級廚師,洗衣機甩幹機以及每晚多少多少天文數字,講的那叫一個詳細,就差沒細說門把手上邊雕刻的花紋靈感來源於哪了。
“不好意思啊,你說的這些真的很高端大氣上檔次,不過我不住房,就找個人。”
對方的微笑頃刻間瓦解又瞬間回來了,只不過現在這副笑容誰看都知道是皮笑肉不笑。
“請問你們這裡有沒有一個叫Kris的。”我儘量保持禮貌。
“不好意思,我們需要保護客戶的隱私,沒有正當理由請恕我無法告訴您。” 。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要找他。”
“請問小姐您和您說的那位先生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的同學,我是多倫多音樂學院的學生。” 怎麼這麼麻煩,這種地方怎麼見個人都這麼困難。
“請您出示一下居民證以及能證明您學校的學生卡。”
我剛準備把薩克斯放到前臺上準備找卡,前臺小姐卻阻止了我:“不好意思小姐,請不要把您的私人物品放到前臺上。我們的臺子很貴,您的箱子太重,容易對我們的設施造成影響。希望您配合。謝謝。”
講真心話,我現在很想把薩克斯箱子直接拍到她臉上,但現在還得靠着她找到Kris。我忍住了,把薩克斯放在地上,從包裡翻出居民卡,拍在了那個她口中那個昂貴的臺子上。對方輕微皺了皺眉,拿了卡,對照了一番,然後輸了一些信息到電腦裡,隨後把東西還給了我。
“請您重複一下名字,謝謝。” 她盯着電腦,鼠標不停地點擊着。
“Kris Wu。”
過了一會兒,她擡起頭,疑惑地看着我。
“這裡並沒有這個人。”
“什麼?” 難以置信,我大老遠跑過來居然給我來一個查無此人。看來那個德國小學妹真的是騙我的!太過分了!她一定是kris的粉絲之一,編了這麼一出來整我,簡直不可理喻!
此時我並不知道,自己猙獰的表情已經引起前臺小姐的高度警惕,她表面上用一種令人費解的眼光看着我,實則暗中摸到了桌子下方的報警按鈕。
我氣憤地拎起地上的薩克斯,心說明天一定要找到教教那個女孩誠實待人。
“叮!” 右側的電梯指示燈亮了起來。我和剛剛鬆了一口氣的前臺小姐同時回頭望去。
電梯門向兩側打開。
Kris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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