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墨被洛言的一番舉動弄得措手不及。
他罕見的因爲洛言對他的‘熱情’而愣住，他身子僵硬的站在病牀前，進也不是，退也沒有。
助理的電話接二連三的打了過來，但夜墨卻沒有要接的意思。
倒是洛言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電話催的這麼急，想必他的確很忙，她所謂讓他陪自己的提議，聽上去有些任性，有些無理取鬧了。
“你走吧，那些話當我沒說過。”洛言徹底平靜下來。
“沒說過？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說了就是說了，有什麼不敢認的？你就是不希望我離開你。”
“……”
被他這麼一點破，洛言居然無話可說了。
夜墨面無波瀾在她病牀前重新坐了下來，但心底，實則已波濤暗涌了。
天知道，洛言剛纔的那番話，對他來說，是有多麼重要。
因爲他難得的從洛言那裡找到一種被她需要的感覺，那種感覺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珍貴了。
畢竟，洛言在他身邊這麼多年，有需要他的時候，一個手都能數過來。
夜墨整個人都飄飄然的，有欣喜，也有寬慰。
“還想不想吃葡萄？嗯？”他放柔和了嗓音，低聲詢問了一句。
洛言有幾分懵懂，但還是下意識的點頭了。
夜墨繃緊的脣角漸漸緩和了些許，他不厭其煩，一顆又一顆的替她給剝着葡萄，洛言順勢張嘴，吃了一顆又一顆。
嗯，這葡萄還挺甜的呢。
“再剝個橘子吧。”洛言從水果籃裡拿了一個橘子丟給他，夜墨一擡手，便接住了。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坐在牀上的女人，眸光深邃帶着幽沉，那視線，太有穿透力，好像要將她看穿看透似的。
洛言莫名的被他看的心虛極了，眼中掠過一抹稍縱即逝的閃躲。
夜墨輕笑一聲，收回目光，隨即也不多說什麼，繼續任勞任怨的被她使喚。
牆上時鐘的指針一圈一圈的走過，此刻，彼此心裡，竟出其不意的有了統一的思緒。
如果時間能走的慢點，那該多好。
一種詭異而又感傷的氛圍在病房裡蔓延，雙方明明都能感受的到，但卻不願意坦誠，更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在感傷。
事到如今，他們都還在躲避些什麼。
不出一小會，洛言便被他喂得很抱，等夜墨再次將削好的一小塊蘋果打算遞到洛言嘴中時，洛言閉緊了嘴巴，將頭偏向另一側。
夜墨不知道洛言是什麼意思，只是僵硬的伸着手。
“我吃飽了。”她小聲的說了一句，隨即將夜墨手上的那塊蘋果給拿下來，塞到了他的嘴裡。
夜墨被她這個動作逗笑，脣邊的笑意愈發深刻，他嚼着洛言給她吃的那塊蘋果，心裡難得舒坦。
兩人就靜默的待在一間病房裡，由夕陽西下到夜色深沉。
趁着洛言晃神的時候，夜墨拿出手機，給助理髮了一條短信過去，讓他將登機的行程改在了明天上午九點。
多延遲幾個鐘頭，便證明他還能在她身邊多待機會，即便只有幾個鐘頭，對於夜墨來說，也是一種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