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太上無情，二輪考覈
“弟子今日方知修爲停滯之源頭，請老師爲弟子主持公……”
“你閉嘴。”
“玉清真王”開口打斷了廣成子的話，神目如電，氣場全開，瞬間讓廣成子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觀音菩薩目光連閃。
彌勒佛不知道此時“玉清真王”的真相，觀音菩薩卻是知道的。
此時的“玉清真王”，完全是元始天王幻化出來的。
所以至少說明元始天王有一部分意識，完全不想因爲廣成子而徹底得罪長生大帝。
這很正常，畢竟元始天王有理智。
但觀音菩薩立刻想到了元始天王對廣成子的偏愛。
每一個聖人都會偏愛自己的大弟子。
封神大劫的時候，要不是爲了廣成子出頭，元始天王還不見得和通天教主兄弟反目。
三清拋開其他不論，對弟子尤其是大弟子都是真的好，甚至比三清之間的兄弟情義更鐵。
當年在選擇做軒轅黃帝人皇之師的時候，當時廣成子和玉清真王都走到了大羅門前，誰能成爲人皇之師，得到人族氣運加成，就有可能立地突破大羅。
元始天王最後選擇了廣成子這個大弟子，而不是自己的長子玉清真王。
偏愛可見一斑。
真要是讓元始天王在廣成子和季長生之間做抉擇，觀音菩薩確認元始天王百分之百會選擇廣成子。
畢竟元始天王在親兒子和廣成子當中，都選擇了廣成子。
在親兄弟和廣成子當中，依舊選擇了廣成子。
但是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玉虛宮可是我哥哥的產業，以後就是我的。
想到這裡，觀音菩薩果斷開口：“老師，這其中恐怕有詐。”
元始天王看向觀音菩薩。
觀音菩薩一改受傷的柔弱，語氣斬釘截鐵：“老師，弟子事到如今，依舊不知事情的全貌。”
這是真的。
道祖玩的太高端了。
觀音菩薩哪怕已經是大羅強者，依舊跟不上。
但觀音菩薩此時智商特別在線：“弟子只知道一個道理，也是一個鐵律——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就要擁護；凡是敵人擁護的，我們就要反對。”
元始天王面色稍緩：“你繼續說。”
“老師，弟子只想問一句，敵人想讓您幹什麼？是不是想讓您和長生大帝翻臉？”
元始天王頷首：“至少是讓我們之間的信任破裂。”
在此之前，季長生和元始天王的關係算不上特別親近，但合作一直很愉快，對彼此的能力也都充分信任。
經此一事，季長生的態度還不好說，但元始天王內心已經種下了一根刺。
觀音菩薩很努力的幫元始天王拔刺：“老師，長生大帝對您很重要，廣成師兄對您——沒那麼重要。”
“觀音，你在說什麼？”廣成子又驚又怒。
“伱閉嘴。”
觀音菩薩也爆發出了自己的大羅威勢，直接籠罩了廣成子。
夫唱婦隨。
她也豁出去了。
受傷確實是受傷了，柔弱也是真的柔弱。
但那是對玉清真王展露的。
廣成子滿血狀態，對於已經大羅的觀音菩薩來說也不算什麼。
觀音菩薩幫元始天王列舉了一下廣成子的戰績：
“老師，當年您在廣成師兄和哥哥之間二選一做軒轅黃帝之師，您選了廣成師兄，寒了哥哥的心，導致神母和您關係冷淡，以致於被鬥姆元君趁虛而入。最重要的是，廣成師兄最終也沒有晉升大羅。”
廣成子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元始天王同樣有些慍怒。
不止是針對揭祂傷疤的觀音菩薩。
也有部分遷怒廣成子。
封神大劫之後，元始天王確實心境進步了。
觀音菩薩這話要是放在封神大劫前，元始天王一定會震怒，且把怒火全都傾瀉到觀音頭上。
但是現在，祂不再那麼偏激的思考。
而且祂意識到了自己憤怒真正的根源：
謊言並不傷聖。
真相纔是快刀。
說一千道一萬，廣成子的確沒有達到祂的期望。
觀音菩薩繼續道：“封神大劫時，您和三師叔之間同樣也有緩和關係的可能。當時廣成師兄作爲您欽點的闡教代表，前往截教拜訪三師叔，卻遭到截教弟子挑釁，最終大打出手，讓闡截二教徹底走向翻臉。這件事情七分罪過在截教弟子囂張跋扈，但廣成師兄沒有完成您的託付，至少也要背三成因果。”
在這件事情上，觀音菩薩沒有把黑鍋徹底甩到廣成子頭上，因爲截教弟子確實囂張的過分。
他們連元始天王都不放在眼裡，當然也不給廣成子面子，所以不能完全說廣成子辦事不力。
七三分鍋，恰好是元始天王能接受的尺度。
“廣成師兄可能覺得我在強詞奪理，老師，我只說一句，若當年您派去截教的是哥哥或者長生大帝，是不是結果就可能不一樣？”
這個設想很有想象空間。
玉清真王在截教弟子當中也是有聲望的。
長生大帝的手段也不需要多說。
元始天王被說服了一半。
但廣成子此時已經徹底相信了他沒能成功晉升大羅是因爲季長生。
之前他是在矇騙元始天王。
現在道祖從源頭改變了一切。
廣成子不是大羅。
所以他連記憶都被矇蔽了。
他的認知裡，自己渡的大羅心魔劫真的是要在心魔幻境中打敗玄都和多寶。
所以廣成子的反擊十分犀利：“老師，弟子之所以沒能達成您的期望，都是因爲季長生從中作梗。要不是他給弟子設置了最高難度的心魔劫，弟子也不會至今依舊修爲不得寸進。這一切因果的源頭，都在於季長生選擇了道祖，站在了弟子和您的對立面。”
問題僵住了。
事情也徹底圓上了。
廣成子自己都信了這回事。
元始天王當然更無從證僞。
而且元始天王換位思考了一下，其實祂可以理解季長生的行爲。
季長生想進步，接受道祖的資助太正常了。
代價只是爲難區區一個廣成子而已。
這選擇題一點都不難做。
理解歸理解。
祂畢竟不是季長生，不可能站在季長生的角度去考慮問題。
祂是廣成子的老師。
觀音菩薩暗道情況不妙。
不過沒等她繼續發力，元始天王便主動開口：“你們就坐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去便回。”
下一刻，元始天王從蒲團上消失。
只留下觀音菩薩殺意隱晦的眼神。
和氣憤至極的廣成子——他已經徹底被道祖安排的命運線洗腦了。
而且道祖調整了源頭之後，他的人生也確實被重新安排明白了。
不入大羅，終爲螻蟻。
遇到道祖這種級別的存在，只能隨便被拿捏。
彌勒佛全程都很懵。
直到現在，祂依舊有些雲山霧罩，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何事。
但彌勒佛看着怒火填膺的廣成子，感受到了些許不對勁。
“廣成道友，你好像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
廣成子一怔。
彌勒佛如此一說，觀音菩薩也是一愣，隨後認真打量了一下廣成子。
好像……是有哪裡不一樣了。
但具體哪裡不一樣，她說不出來。
道祖重塑了廣成子的命運線。
這樣的手筆，當然不是普通大羅強者能分辨出底細的。
彌勒與觀音能看出這件事，已經彰顯了他們的大羅之姿。
……
碧遊宮。
通天教主看着幾乎不分先後到來的大哥和二哥，十分奇怪。
“大兄，二哥，我很老實啊，一直沒出碧遊宮。”
被兩個哥哥整治慣了，通天教主第一反應是自己事發了。
隨後祂才反應過來，我最近什麼事都沒有。
太清聖人道：“元始，什麼事？”
祂是被元始天王叫來的。
元始天王面色嚴肅，語氣沉重：“兄長，三弟，老師出手了。”
太清聖人和通天教主同時凜然。
“廣成中招了。”
太清聖人：“？”
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的心境自然是更差的，所以打出問號之後，祂就直接笑出聲來：“二哥，廣成是什麼臭魚爛蝦，他也配讓老師出手？”
太清聖人沒有說話。
但內心很認同通天教主的想法。
元始天王補充道：“老師通過季長生對廣成動的手。”
太清聖人和通天教主對視了一眼。
通天教主吐槽道：“二哥，你直接說老師對小長生動手不就好了？小長生確實值得老師出手。”
太清聖人默默點頭。
元始天王：“……”
“元始，把事情講清楚。”
元始天王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
太清聖人和通天教主同時陷入沉思。
元始天王道：“兄長，三弟，老師這擺明了是要離間我們和季長生的關係，讓我們不能精誠合作，而且用的是陽謀。”
通天教主糾正道：“是離間你和小長生的關係。”
元始天王皺眉道：“廣成只是第一個受害者，他只是一個開始，三弟你和兄長受害也是早晚的事情。”
“不會。”
說話的是太清聖人。
此時太清聖人的臉色已經緩和了很多，甚至放鬆下來。
“老師的確是在故意讓長生爲難廣成，進而與二弟產生嫌隙，不過問題不大。”
元始天王愈發皺眉：“兄長，事態這般嚴重，問題還不大？”
太清聖人淡然道：“元始，你猜老師是更想讓長生和你翻臉，還是讓長生和我翻臉？”
不等元始天王回答，通天教主就開啓了搶答模式：“那當然是和大兄翻臉。”
太清聖人語氣依舊淡然：“那老師是更想讓長生爲難玄都，還是更想讓長生爲難廣成？”
通天教主繼續搶答：“當然是爲難玄都。”
太清聖人笑了：“那老師爲什麼沒對玄都出手？是祂不想嗎？”
通天教主也笑了：“二哥，老師爲什麼不對多寶出手？是祂不想嗎？”
元始天王：“……”
祂意識到了自己的判斷失誤。
鴻鈞如果真的想利用季長生削弱三清，廣成子算個什麼東西？有什麼份量？
至少也得拿玄都祭旗。
那爲什麼玄都沒事呢？
因爲鴻鈞做不到。
“玄都是大羅，老師也無法拿捏。我只有玄都一個弟子，老師根本設計不了我。”
太清聖人心態平和且強大：“二弟，老師當然很強，但這一次，主要是廣成太弱。”
通天教主深以爲然：“以長生和多寶的恩怨，要是能坑多寶一把，長生肯定不會猶豫，但他坑不了。爲什麼？因爲多寶渡的是最高難度的大羅心魔劫。”
道祖能打死大羅強者。
但只要是還活着的大羅，除非徹底淪爲道祖的傀儡，否則道祖也不能肆意擺弄他們，甚至無法改變他們的命運軌跡。
而玄都大法師和如來佛祖，都是聖人之下的頂尖存在。
道祖有心設計，都無從下手。
廣成子這邊……道祖根本無需用心。福至心靈，當場擺弄，就隨意拿捏。
“對手的強大，往往都是被襯托出來的。二哥，你弟子太弱了。”通天教主笑眯眯的補刀。
二哥自己雖然拿了父神最多的遺產，但教徒弟比我和大兄差的太遠了。
通天教主信心再次膨脹。
也是被元始天王襯托出來的。
元始天王無言以對。
因爲太清聖人和通天教主說的都是正理。
而且太清聖人和通天教主的弟子確實都太成器了。
導致祂的大弟子成了道祖的突破口。
太清聖人渾濁的目光徹底恢復了清明。祂看了元始天王一眼，平地起驚雷：“二弟，送廣成子去輪迴吧。”
元始天王驟然變色。
通天教主都嚇了一跳，罕見的爲元始天王說話：“大兄，我知道你素來看重長生，但也不能這麼欺負二哥。廣成子雖然不算什麼東西，二哥還是要臉面的。爲了季長生，打二哥的臉，這不好吧？”
祂和元始天王都以爲太清聖人是想犧牲廣成子，換得季長生繼續爲三清做事。
從利益角度來說，這當然是合理的。
但聖人強到這種程度，爲的不是妥協，是讓別人面對他們的時候妥協。
通天教主和元始天王，都不是那種隱忍妥協的性格。
太清聖人看着這兩個弟弟，幽幽一嘆，十分心累。
打架的時候還能指望一下兩個弟弟。
謀事是真的指望不上他們。
一個比一個能拖後腿。
太清聖人只能把真相掰開揉碎，說給通天教主和元始天王聽。
“三弟，你之前說了，多寶的大羅心魔劫不能調整。”
“當然。”
“爲什麼？”
“因爲多寶渡的是最高難度的大羅心魔劫啊。”
“廣成子之前渡的是什麼級別的心魔劫？”
“成爲三教弟子第一，比多寶和玄都都強，當然也是最高難度的大羅心魔劫……等等。”
通天教主終於反應了過來，震驚道：“對啊，廣成子的大羅心魔劫本來就是最高難度，小長生是後世人這肯定沒錯，怎麼就變成他爲難廣成子了？”
太清聖人平靜道：“老師都出手了，二弟也算到了，那肯定是長生爲難的廣成，這個錯不了。但長生不是羅睺，之前主持心魔劫的也不是長生，這同樣錯不了。既然如此，爲難廣成的就應該是羅睺，和長生根本沒有關係，除非……”
通天教主震驚的看向元始天王：“除非廣成之前是在騙二哥，他渡的根本就不是最高難度的心魔劫，只是簡單模式或者正常模式，長生纔有爲難他的機會。”
如果廣成子沒騙元始天王，爲難廣成子的就必須是羅睺，因爲季長生的出身太清白，絕對來自後世，三清早就確認過，后土也可以作證。
那這件事情和季長生百分之百沒有關係。
如果這件事情和季長生百分之百有關係，廣成子就必須騙了元始天王。
“元始，二選一，你信哪個？”太清聖人問道。
元始天王拳頭硬了。
“廣成……我這就去查。”
祂還是抱着萬分之一的希望，哪怕這根本無法說服自己。
沒辦法，祂投在廣成子身上的沉沒成本太大了。
太清聖人再次嘆了一口氣：“查不出來，廣成連大羅都不是，他的人生被老師重塑了。此時在廣成的記憶裡，他渡的就是成爲三教弟子第一的心魔劫，搜魂都沒用，老師倒果爲因，從源頭改變了一切。甚至，老師恐怕還賜給了廣成一番造化。”
話音落下，太清聖人探手一抓，直接將廣成子從玉虛宮抓到了碧遊宮，扔在了地上。
隨意看了一眼，太清聖人便搖頭道：“廣成的資質有提升，現在和玄都如來差不了太多。”
通天教主和元始天王也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再看了一眼。
通天教主實話實說：“大兄，我怎麼沒看出來廣成的資質和玄都如來差不多？”
太清聖人平靜道：“因爲你沒我強。”
通天教主：“……”
大哥說的，我忍。
通天教主看向元始天王：“二哥，你看出來了嗎？”
元始天王的回答，讓通天教主內心一暖：“沒有，廣成一直都有大羅資質。”
真好，二哥果然不比我強。
元始天王還是把廣成子的記憶抽了出來。
雖然有太清聖人提醒在前，但元始天王此時像極了那些刮獎刮出一個謝字還不扔的人，非要把謝謝惠顧四個字都颳得乾乾淨淨才捨得放手。
和太多的事情都一模一樣。
元始天王最終還是刮出了“謝謝惠顧”。
廣成子的記憶當中，渡的正是成爲三教弟子第一的大羅心魔劫。
祂無法證明廣成子騙了祂。
但這件事情本身，只能是廣成子騙了祂。
“老師，您爲什麼要搜我魂？”
廣成子一臉無辜且義憤。
“難道您不相信我？”
元始天王深吸了一口氣。
通天教主品了品，虛心請教太清聖人：“大哥，這個廣成子記憶都被篡改了，所以他還真沒騙二哥？”
“對，這個廣成對二弟忠心耿耿，而且天賦比原來的廣成更勝一籌。”
“但他深恨小長生。”
“嗯。”
通天教主也深吸了一口氣：“老師好毒的手段，還好有大哥在。”
要是沒有太清聖人，就祂和元始天王這腦子，分分鐘就被賣了。
問題來了。
“二哥，這個廣成子好像是無辜的唉，你捨得對他動手嗎？”
那個不無辜的廣成子，被道祖用逆天手段抹掉了。
現如今這個廣成子，天賦更好，忠心耿耿，沒有欺騙史——可他恨了一個他不該恨也惹不起的人。
元始天王最後努力道：“廣成，你聽我解釋，這件事情有誤會，事情是這樣的……”
“元始，算了吧，別解釋了。”
太清聖人再次開口。
“第一，廣成哪怕嘴上相信了二弟你的解釋，內心也未必相信。
“第二，你無法保證廣成不會事後報復長生。
“第三，你更無法保證，長生會不會主動殺人滅口。”
第三點是最重要的。
太清聖人和季長生的交集其實不多。
但每一次季長生的操作，祂都很欣賞。
正因爲欣賞季長生的操作，所以祂很懂季長生的行事風格。
換位思考，祂要是季長生，絕對不留着廣成子。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祂並不覺得在這件事情當中季長生做錯了什麼。
如果因爲這種事情，就把季長生推到道祖那邊去，在太清聖人看來很愚蠢。
“二弟，我們不是惹不起季長生，而是不應該惹季長生。這也不是向季長生低頭，只是最理性的抉擇。”
太清聖人對廣成子沒什麼感情，本身又有足夠的智慧，所以祂當斷則斷：“老師這一次出手，沒那麼難破。廣成死，萬事皆休。”
其實事情絕對沒太清聖人說的這麼簡單。
只能說道祖牛逼，太清聖人也不差。
三清裡面要是沒有太清，道祖絕對高枕無憂。
元始天王還有些猶豫，一向喜歡和元始天王唱對臺戲的通天教主，此時再次站在了元始天王這一邊：“大兄，我覺得有的談。廣成畢竟是二哥的首徒，這個廣成也沒犯什麼錯，當老師的，當然要護着徒弟。”
通天教主義氣之情上頭了。
祂本就是這麼一個聖人。
在利益與感情當中，通天每次都選擇感情，而不是最理性的做選擇。
此時祂特別能共情元始天王。
太清聖人見狀不再廢話，果斷出手，秒殺了廣成子，將廣成子的神魂捏在了手中。
元始天王面色再變：“大兄，你……”
通天教主同樣大吃一驚：“大哥，何至於此？”
“閉嘴。”
太清聖人語氣漠然。
徹底進入太上忘情模式。
“封神大劫那樣的慘敗纔過去千年，這就忘了舔舐傷口的狼狽？”
元始天王和通天教主瞬間無言。
“和老師爲敵，一步都不走錯，尚且有可能失敗，你們還想抱有僥倖心理？”
太清聖人目光冰寒，逼視元始天王和通天教主。
兩個弟弟不由自主的低頭，不敢直示大哥的目光。
“你們都不願意做惡事，那就我來。我們和老師進行的，是你死我活的鬥爭。贏了，有機會改變一切。輸了，連你我都會隕落。老師在不斷變強，已經超越了父神。你們在優柔寡斷，爲弟子之事傷神。”
元始天王和通天教主的頭越來越低。
像極了被班主任訓的孩子。
“若季長生在現世無故對廣成動手，當然是故意挑釁，不能忍受。現在，老師給你們挖個坑，廣成先跳，元始再跳，靈寶立刻跟上。”
處於太上忘情模式的太清聖人說到這裡，都直接被氣笑了：“你們能不能讓老師有點挑戰性？能不能長點腦子？這是收拾季長生的機會嗎？這明明是拉攏季長生的機會。”
道祖給季長生安排了這一出，雖然給的好處很多，但麻煩同樣不少。
季長生不見得承情。
三清尤其是元始天王作爲受害者，如果主動把廣成子給解決掉，季長生就必須得承情，這太給面子了。
站在太清聖人的視角，這是很簡單的事情。
但當然，死的不是玄都。
所以太清聖人考慮問題十分理智。
元始天王作爲當局者，做不到這麼理智。
通天教主作爲義氣爲先的聖人，更做不到這麼理智。
所以他們乖乖挨訓。
被大哥一通教訓後，通天教主熱血冷了下來，理智開始佔據智商高地：“大哥說的是，以小長生睚眥必報的性子，恐怕這次得記老師一筆。憑白和二哥對上了，小長生肯定也不爽。”
元始天王看了太清聖人手中還在掙扎的廣成子的神魂一眼，猶豫了一下，也還是選擇了聽大哥的話。
“大哥，我知道你說的都是對的，我只是不忍心放棄廣成。”
“廣成子的神魂留在我這裡，你放心，長生也放心。”太清聖人沒給元始天王猶豫的空間，當機立斷：“此事無需再議，我們現在要考慮的是老師的手段。掌握過去的老師，留給我們的機會越來越小，能針對我們的破綻卻越來越多。”
隨時從源頭更改因果，會讓一切都防不勝防。
元始天王和通天教主也都心神凜然。
道祖的手段，比他們預料的要更強。
好在通天教主天生樂天派。
而且祂確實意識到了一件事：
“大哥，老師能從源頭更改的是非大羅的命運線，只要是大羅強者，即便是老師也動不了。我們除了提高自己的實力之外，重點是讓弟子們也迅速提高實力。成了大羅，纔有資格跳出棋盤，避免廣成子的命運。”
太清聖人提醒道：“若季長生這次能徹底取代羅睺，以後大羅這一關，就是長生負責。”
通天教主：“……”
元始天王：“……”
“所以，長生的重要性以後會越來越大。”太清聖人劃了重點。
元始天王皺眉：“大兄，我對季長生並無偏見，但他是一個利益爲先的人。除了對女媧娘娘是真心外，我們也好，道祖也罷，季長生都是看條件的，誰開出的條件好他就幫誰。在這方面，我們根本比不過老師。”
畢竟鴻鈞纔是董事長。
三清只是三個最大分公司的總經理。
加起來也沒董事長有錢有權。
“長生確實是一個利益爲先的人，拼待遇我們也確實拼不過老師。”
太清聖人承認這些客觀事實，但祂語氣依舊平靜：“我們的機會在於，老師沒有那麼看重長生，否則就不會有這一出。”
通天教主眼前一亮：“不錯，小長生畢竟實力還是太低了。而且老師行事，其實整體還是公平的，不會給小長生多少特殊待遇。從老師那兒拿好處，小長生都是要靠表現換來。”
三清沒有道祖的實力，所以也不會擺那麼大的架子。
“我再重申一遍，我們不是惹不起季長生，而是不應該惹季長生。現在是陣營戰，我們需要朋友。在長生沒有主動和我們爲敵的情況下，少幹些蠢事。”
通天教主幫二哥挽尊：“大哥，那這次我們要怎麼辦？”
“解決了廣成之後，什麼都不用辦，努力抓住未來。老師掌過去，我們在過去歲月，是肯定奈何不了老師的，但我們不是廣成，老師也奈何不了我們。我們唯一能抓住的，只有未來。至於長生這邊，嘿。”
太清聖人意味難明的笑了一聲：“老師這一次，是想讓長生從源頭取代羅睺。羅睺可是魔祖，老師曾經最大的對手。”
元始天王和通天教主同時眼前一亮。
元始天王脫口而出：“是了，季長生若取代了羅睺，也就天然成爲了老師的對手。”
太清聖人搖頭道：“羅睺已經沒資格當老師的對手。”
祂隨即在內心補充道：“可反抗的火苗，會在長生內心點燃。”
這與其他事情無關。
是因爲只要季長生還想再進一步，就終有一天會覬覦那至高的王座。
……
季長生其實沒有太緊張。
看穿了道祖的用意後，他就知道道祖這次不是在爲難他，是在給他送錢和仇恨值。
拿多少錢，就得拉多少仇恨值。
但活着的大羅，道祖也動不了。
拉一羣死掉大羅的仇恨值，或者活着的非大羅的仇恨值，根本嚇不到季長生。
區區一個廣成子。
他準備大羅之後直接就給廣成子安排了。
做好心理建設，季長生就進入了第二個考覈“副本”。
然後他想爆粗口。
還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