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不渝與她拉開距離，兩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你說什麼？”
靜蘭的聲音壓低下來，“難道不是嗎？”
項不渝垂下眼睛，“你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其實從看到蘇姑姑的畫像在四王爺的書房裡，我就有這種想法，雖然知道很荒唐。”她笑了笑，目光望進他的眼睛，“事實上，是不是這樣？”
“我也不知道，”項不渝把頭埋進她的懷裡，“我但願永遠不是這樣。但我有一種感覺，也許他真的是。”
“既然有懷疑，就問個清楚。”靜蘭咬着脣，“否則我們一輩子也難安。”
項不渝伸手撥着水，沒有答言。這些事，真的知道比不知道好麼？倘若自己真是四皇叔和娘生的孩子……他乾澀地笑笑，那他根本就不是文英帝的皇子！靜蘭擁着他，“不管怎麼樣，你是皇上，這是不變的事實。”
項不渝說道，“我也不是因爲皇位。只是覺得，倘若真是他的孩子，那我，究竟算什麼？我娘又算什麼？所有人都懷着陰謀，而我們不過是陰謀裡面的一個產物。”
靜蘭撫着他，“我們不管那些。不管爲了什麼原因我們誕生，我們現在總是活得好好的。”
項不渝看着她半晌，才擁她入懷。“蘭兒，我愛你。”
靜蘭輕輕笑，“咱們別在水裡泡太久，去歇着吧。昨晚你可都沒怎麼睡。”
二人起身，項不渝拿布替她擦旁邊溼掉了的頭髮。回到牀榻上，靜蘭粘在他身邊，兩個人貼在一起才覺得不那麼寒冷。“睡吧，不論有什麼，等睡醒了再處理。”
項不渝點了點頭。二人慢慢睡去，等靜蘭醒時，項不渝已不在身邊了。紅玉進來服侍她起牀，靜蘭感到一陣噁心，吐了一回，吃過薑湯才覺得好些。她問紅玉，“皇上呢？”
“在御書房，幾個大臣覲見，在裡面已經有些時候了。”
靜蘭心想多半是因爲四王爺的事
。她去皇后那兒請安，林雁舒神情淡淡，“聽說昨日妹妹私自出宮去了。”
靜蘭只說，“因與楚國太子小有交情，故過去探望。”
“以後還是莫要再自作主張了吧，萬一做出有侮國門的事，叫本宮如何和皇上交待？”
需要她交待什麼？靜蘭臉上卻微笑，“是。”她是怎麼知道的？她不信項不渝會將這事情傳出去，還是說，昨日的事，真的是她派人做的？
請過安她也不久留便走。一路上心事重重，直到碧璽喚她，“小姐怎麼了？悶悶不樂地。”
紅玉低聲說，“是皇后娘娘給你臉色看了麼？”
靜蘭搖頭，“你們倆丫頭別說這些，省得叫人聽見惹麻煩。這會子不知皇上忙完了沒有。”
回到景天宮，書房裡的門仍然緊閉。不消一會兒從裡面陸續走出幾個大臣，皆面有不快，大步離開。靜蘭端了人蔘茶走進書房，看到項不渝靠在龍椅上緊閉着眼睛。便問他，“怎麼了？”
“他們非要我放了四皇叔。說要查都可以，未必一定要羈押。”
靜蘭想了想說，“稍後我們一起去看一看他。”
項不渝看着了，“爲何要去看？”
“有些事情，我們都想知道答案。”
“他未必會說。”
“也許會。若你當真要削他爵斷他生路，他會利用最後的籌碼的。”
項不渝對上她漆黑的眼睛。“天牢這樣的地方，你還是少去爲妙。”
“我想去。”靜蘭說，“我們之間，也無須隱瞞什麼，不是嗎？”
項不渝半晌方纔點頭。靜蘭把茶遞到他嘴邊，“喝了吧，醒醒神，昨晚可都沒睡好，遲些可要補補覺。要是把身子累着了我可不依的。”
項不渝把茶一口喝了，摟住她，“只有你最好。”
“少給我戴高帽。”她笑，“幾時去？”
項不渝起身，“既然要去，
就現在。”他扣了靜蘭的手回屋，給她披上披風，繫上絲繩的時候他說，“你比我像皇帝。”
靜蘭笑了，“偶爾也得讓你伺候伺候人呀。走吧。”
天牢靜蘭從未來過。這兒真正關押的人幾乎沒有，這麼大一個地方，形同虛設。牢裡的空氣很糟，一股怪味兒，光線很黑暗，只有窗子裡偶爾射出一點亮光。他們往前大步走，獄卒將他們帶到關押項澈的那間牢房。
終究是王爺，雖然被關押進來，但他們仍然不敢薄待，被褥都是嶄新的。只是再好，還是牢房，條件有限。項澈坐在牀上，面朝着暗處，許是聽見腳步音，纔回過頭。瞥了項不渝和靜蘭一眼。他的目光停在靜蘭身上，接着冷冷一笑。
靜蘭心想，她是哪裡招惹到他了，他要這樣對自己？她回首和旁邊的侍衛以及獄卒說，“你們到前邊等着去吧。”他們應了是，快步離開。
項不渝看着項澈，心裡有些不痛快。“這裡很冷吧。”
項澈冷哼一聲，“你少來貓哭耗子假慈悲。”
靜蘭開口：“那你是想死咯？反正你這罪行，必死無疑了。在死之前難道沒有什麼話想說？”
項不渝看着靜蘭，想制止她，卻不知要如何說。他將四皇叔困在這裡的終其目的，最後無非兩種可能。一種是終生幽禁，一種是賜死。兩者，對項澈來講應當都差不多吧！
項澈怒氣驟升，“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你最好識時務些。以爲憑藉年青貌美就能一輩子在皇帝身邊了嗎？哈哈，像你這種一心只爲權利，不知羞恥的女人，本王最看不起！”
項不渝動怒，靜蘭卻拉他拉了拉，反譏道：“我是可恥，但不知把自己心愛的女人做爲讓自己飛皇騰達的人，能比我好多少？好像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項澈盯着她，額上青筋暴突。他沒有反駁，項不渝的心便一陣陣涼透。靜蘭的聲音幽幽的，“蘇姑姑，真是錯交了真心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