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軒小心的坐在一旁,爸爸媽媽看了一眼走過來的魏子軒,並沒有說什麼,他們也知道此時魏子軒已經無作業可寫了,不過來看電視,自己一個人在屋裡還能做些什麼呢?電視中已經開始了正熱播的電視劇,乒乒乓乓的打鬥聲此起彼浮,但屋子裡卻感覺不到任何生氣,能感覺到的依然是死一般的沉寂。
“我明天不用去上班了。”不知道過了多久,爸爸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不上班你幹嗎去啊,魏子軒的事咱們再想辦法吧,你該上班上你的班去,現在我這工資少的可憐,就指望着你上班的工資呢!”媽媽聽到爸說不上班,以爲是爲了魏子軒的事情,趕緊反對地說道。
爸爸又點了一支菸,吸了一口然後顧作淡定的說道:
“我下崗了!”
……
“什麼?下崗了!”媽媽聽到爸爸淡定的回答,半天才反映過來,“你怎麼下崗了,不是一直好好地在上班嗎?以前也沒聽你說有什麼通知啊!”
爸爸沉默不語,依然只顧作淡定地吸菸。
“你下崗了,咱們的生活可怎麼辦啊,我那點工資還不夠吃飯的呢,就指望着你的工資貼補家用,現在沒有了工資,我們怎麼生活!”媽媽站起身來大聲的說着,內心十分焦急。
“你有沒有跟單位領導說啊,怎麼好好的說下崗就下崗了,連個提前通知也沒有,這讓我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媽媽着急的聲音有些大!
……
“這呢!”爸爸依然淡定的說着話,不慌不忙的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那是單位下發的下崗通知單和安置費明細表。
“你有沒有找領導說啊,有沒有別的辦法啊?”媽媽拿着爸爸手中的通知單一邊看一邊問。
“找過,好些工人都下崗了,我們一塊去找廠長,不能說下崗就下崗啊,可是跟本就找不見人,只能找見主任,跟主任喊了半天,最後還是面紅耳赤,沒有任何結果。”
“那你們這麼多人,可再去找啊,不能就這樣就算了吧!”媽媽依然很着急。
“找什麼啊找,廠子都破產了,明天大門都關了,上哪找人去啊!”爸爸也有些着急了。說話的聲音有些大。
“我看這上面不是還有安置費呢,你明天去吧這個錢支了吧!”媽媽跟爸爸說道。
“不支!”爸爸狠狠地說出了兩個字。
“你幹嗎不支啊,你不支咱們家花什麼?”聽到爸爸的回答,媽媽也生氣了,大聲地跟爸爸說。
“支了安置費,以後廠子再開工,就不會再給你安排任何工作了!你知道什麼啊!”爸爸已經開始不耐煩的大聲跟媽媽解釋。
“你們廠子說下崗就下崗了,你還指望它以後給你安排什麼工作啊?這錢你必須去支,你不支咱們怎麼生活!”媽媽不顧爸爸的意見,爲了生活保障考慮,強行的下了決議。
聽到媽媽下命令般的口氣,爸爸生氣了,使勁的拍了一下桌子,立起身子來衝媽媽喊道,“我說不支就不支!別讓我再跟你廢話了!”
“你還衝我喊!”媽媽也覺得委屈,繼續衝爸爸大喊:“這錢你不支,咱們家以後吃什麼,喝什麼?”
“存摺上不是還存着些錢呢,還不夠你吃飯啊!”爸爸已經開始跟媽媽吹鬍子瞪眼了。
“存摺上能有多少錢啊,就那點錢,能夠你吃幾天啊,現在你工作也沒有了,難道我們一家子就這樣坐吃山空啊!”一提到存摺裡可憐的存款,媽媽心裡更沒有了安全感,與爸爸使勁的爭執着。
……
“明天去把安置費支了!”媽媽又一次強行下達了決議。
“不支!”爸爸更生氣了,再一次使勁拍了一下桌子。
……
“你們別吵了——”坐在一邊的魏子軒再也聽不下去了,他使出渾身的力氣,衝着爸爸媽媽大喊了一聲。他們每一句的爭吵都深深地刺痛着他幼小的心靈,爸爸每一次拍桌子的聲音都敲打在他沉重的心上。他的心很痛,很亂,只覺的整個世界都暗無天日,只覺的生命的前方是無盡無邊的羞恥,爭吵,痛苦和難過。一種液體又一次在他的眼中打轉,他不想哭,更不想在爭吵的爸爸媽媽面前哭,他強行的把這種液體憋了回去,轉頭跑回自己的小屋,那裡會比較安靜。
“我明天去找臨時工!”爸爸小聲的跟媽媽說了一句話。
“那兒子的事怎麼辦啊?”媽媽也小聲的問。
“先讓他在家呆兩天吧,讓他好好反省反省!”爸爸回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