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柴油危機

與此同時,軍統海城站的祕密據點裏,站長白超羣接到了071倉庫督查室主任虞美玲的祕密求助電報,希望能幫助搞到一車柴油。正是虞美玲冒着生命危險登上日本客輪“長津丸”完成了刺殺熊光楷的任務,才保住了白超羣站長的位置,這次虞美玲有求,白超羣心懷報恩之心自然十分重視。

他立即安排發動軍統所有力量通過各種途徑找遍海城也要湊到一車柴油。一時間海城的各個碼頭、海灘、漁村、租界、黑市,到處出現了軍統特工的身影。

軍統這樣大規模搜尋柴油的行動自然引起了海城特高課眼線的注意,情況很快彙報到了剛復職的憲兵司令部特高課長井上一泓那裏。

井上一泓也覺得事情有些蹊蹺,柴油這種燃料除了笨重的大型的裝備如軍艦、坦克、鐵甲車才能用到,顯然軍統和鐵掌山裏那支留守的神祕部隊都不適宜使用這些大型裝備,那麼很有可能就是用於柴油發電機。

敏銳的洞察力和直覺告訴井上一泓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立即安排前來彙報的小原行動隊長:“你馬上去申領一車柴油,扮成賣家偷偷投放到黑市上,對買家進行全程跟蹤,有情況立即向我彙報。”

小原隊長立即明白了井上一泓的用意,欽佩地點點頭,就要去辦,卻又被井上一泓叫了回來。

“在柴油裏兌上四分之一的汽油,即使他們拿到手了也不能用。”井上一泓狡詐地安排道。

“課長英明。”小原鞠了個躬退了出去。

下午三時,軍統駐071督查室電臺收到了軍統海城站的加密電報:柴油一車五十桶已備好,請告知交接時間及方式。虞美玲看到電報內容喜形於色,立即將這一喜訊告知了總務科長馮必贏和倉庫主任姚聞遠。

“我們的柴油只有十多天的存量,這一車柴油真的是雪中送炭呀,不然我們071就要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了。”主任辦公室裏馮必贏鬆了一大口氣。

“這次真的要感謝軍統海城站提供的大力幫助,解了咱們071的燃眉之急,一定要好好謝謝他們。馮科長,你安排財務上按雙倍的價格支付,接收的時候就付給他們,讓軍統的弟兄們買酒喝。”姚聞遠心中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大方地說。

“好的,我這就派人去準備。”馮必贏匆匆走了出去。

虞美玲嫣然一笑,說:“都是爲黨國效勞,姚主任不必客氣。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我們還是先想想看派誰去接收,在哪接收比較合適。”

“哦,對對對,夜長夢多,時間就定在今夜吧,讓警衛連的人帶輛車去。虞主任你是軍統的人和他們比較熟,這個任務又比較重要,辛苦你親自帶隊去一趟吧,時間和地點由你來定。”

接連幾次的愉快合作和順利完成任務,讓姚聞遠對虞美玲的人品和能力都刮目相看,她絕對不同於軍統那些只知道捕風捉影、製造內訌的酒囊飯袋。姚聞遠的目光裏似乎少了一點敵意,多了一份信任。

虞美玲來到位於071大廳正中的轉運場,金鐵吾正在指導新二排的士兵們進行越障訓練。新二排的士兵大都由步兵連補充,士兵們的底子還是不錯的,只是有些動作不夠規範和到位,經過金鐵吾的稍加指導,便能融會貫通,進步很快。

“怎麼沒看見嶽連副呀?你們不是向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嗎?”虞美玲笑着問道。

金鐵吾回頭看了一眼,賊笑着指了指上面,“哦,虞主任吶,明倫他上去查哨去了,找他有事兒?”

“是找你有事兒。”虞美玲一本正經地回答。

“呵呵,找我能有什麼事?哦,說吧,虞主任有什麼任務要安排。”金鐵吾知道虞美玲找他一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軍統海城站給咱071弄了一車急需的柴油,今夜我要帶人去海城接收,需要警衛連派兩個警衛和一個司機跟着。”

金鐵吾猜得沒錯果然有外出任務,“明倫不在,我去吧,這批柴油對咱071挺重要的,要不多帶幾個人。”

“軍統那邊我已經聯繫好了,現在外面風聲越來越緊,還是人越少動靜越小越好。你和明倫都不要去了,這邊還有一大攤子事兒呢,給我派兩個警衛一個司機就夠了。”虞美玲擺擺手制止了金鐵吾繼續爭辯下去。

“好吧,那就讓一排長汪國棟和三班長袁大頭去吧,他們今天輪休,我再派一個司機。”虞美玲畢竟是長官,金鐵吾不再堅持。

“晚上十點在轉運場集合,別忘了告訴他們穿便裝。”虞美玲說完轉身而去,留下一個靚麗的背影。

晚上十點,071轉運場裏,胡鵬飛發動吉普車,前座上坐着一身黑衣的虞美玲,後座上坐着警衛連一排長汪國棟和一名司機。腦袋比常人大了一圈的袁大頭提着槍晃着大腦袋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對不起,對不起,等急了吧?放水去了,嘿嘿。”

“開車!”虞美玲向來討厭不守時的人,冷冷地說。

袁大頭吐了一下舌頭,跨上吉普車,屁股還沒挨着車座就被人一把拉了下來,正是身着黑風衣掂着狙擊步槍匆匆追上來的嶽明倫。他剛從上面的通風口查哨下來,飯還沒來得及吃,看到汪國棟穿着便衣匆匆向外走就攔住問明情況,飛一般跑進屋內換衣服去了。

“嶽連副,人已經夠了,你剛查完哨,辛苦了,還是先回去休息吧。”虞美玲頭也沒轉就知道是誰。

嶽明倫不顧愣在原地的袁大頭,一步跨上吉普車後座,只說了六個字:“你在哪,我在哪。”

“開車!”虞美玲的話依舊冰冷,但心裏暖暖的。

寒風瑟瑟,月明星稀,海城西郊一處農家院子裏銀輝漫地,一輛輕型卡車靜靜停在院子的中央,後車廂被帆布蓋得結結實實。這裏是軍統海城站的一個祕密聯絡點,虞美玲和嶽明倫也在此落過腳,也是此次約好的柴油交接地點。

夜幕下農家小院的雞窩旁、角落裏、柴垛邊都隱藏了一個個穿着黑衣戴着禮帽手持短槍的海城特高課的日本特工。東邊的柴房裏傳出濃濃的血腥味,四具屍體渾身是血仰躺在地上,其中就有負責此次的交接的軍統海城站行動隊長馬萬里,還有同是特工的房主和帶來的一個特工及司機。

儘管已經小心翼翼,但他們剛到聯絡點,就被跟蹤而至的特高課特工發現。隨後接到報告的井上一泓和三浦俊秀帶領特工、憲兵和軍犬紛至沓來,將農家小院團團圍住,並發動了突襲。

四人雖奮力反抗,但終究寡不敵衆,三人戰死,行動隊長馬萬里身負重傷,井上一泓命令抓活的,卻未能如願,馬萬里將槍膛裏的最後一顆子彈留給了自己。

井上一泓命令特工們迅速打掃戰場,隱蔽起來,等待接頭人的出現。並逼迫被槍聲驚醒的村民各自回家,還向每家每戶派了三名全副武裝的憲兵,殺死了所有會叫喚的狗,那些連成一片的狗吠聲實在令人心煩,村裏的狗一叫,軍犬隊裏的三條日本狼青也興奮地跟着叫喚起來。

漆黑狹窄的鄉間小路上一輛吉普車亮着大燈疾馳而來。從車燈中已經隱約能看到村頭的農家院落,寂靜的冬夜裏吉普車引擎的轟鳴聲格外清晰,埋伏在院子內的日本特工紛紛握緊了手槍,打開保險,推彈上膛。井上一泓趴在堂屋的門縫上向院內張望,他太急切地想捉到前來接頭的人,似乎已經嗅到獵物的味道。三頭訓練有素的軍犬在主人三浦俊秀的撫摸下蹲着一動不動,只等開門時一躍而出。

在距離院門還有幾十米的時候,坐在後座上的嶽明倫突然低吼了一聲:“停車!”

胡鵬飛一腳剎車悶在了原地,吉普車硬生生地停住了,巨大的慣性讓車上所有的人都不自覺地身體前傾,又迅速回到原位。

“怎麼了?”虞美玲回頭問道。

“你聽聽,是不是太靜了?”嶽明倫豎起中指噓道。

胡鵬飛識趣地一擰鑰匙關閉了發動機,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沉寂之中。幾個人側耳傾聽,除了彼此的呼吸聲竟然再沒有一絲入耳的東西,這死一般的沉寂,讓人覺得隱隱不安,甚至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是有點奇怪,怎麼連聲狗叫都沒有?”虞美玲當即就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嗯,記得上次我們來的時候村裏的狗叫得很歡,而且院子裏還亮有紅色燈籠。”嶽明倫的記憶力不是一般的強。

後座上的一排長王國棟笑着說:“真邪門,不會是村裏的狗都得急病死了吧?我先下去看看。”說着掏出駁殼槍拉着身邊的司機跳下了吉普車。

“汪排長你們倆先去看看什麼情況,一定要小心,發現不對立即撤回來。明倫,你負責掩護。胡哥,把車發動着,大燈打開,隨時準備撤退。”虞美玲冷靜地佈置着,並掏出勃朗寧手槍拉開槍膛。

嶽明倫操起手中的狙擊步槍通過瞄準鏡向四周望去,在月光的映照下,雖看不太清,但房屋、巷子、院牆的大致輪廓還是能勾畫出來的。農家院子的主房屋脊上似乎有一枝二十公分長的樹枝露了出來,嶽明倫覺得有點不對勁,便透過瞄準鏡仔細觀察起來。

這時,汪排長和司機已經接近院門,輕輕推開,月光下院裏除了停有一輛裝滿貨物的卡車外空無一人,兩個人充滿疑惑地對視了一眼,躡手躡腳向卡車走去。

“車上裝的是柴油。”還未走到跟前,司機已經聞到了一股重重的柴油味。

“走,上車看看能不能開走。”汪國棟邊說邊拉開了卡車右側的車門。

就在他們剛摸到車門把手準備上去發動汽車的時候,從旁邊的暗處突然衝出幾個黑衣大漢猝不及防把他們按倒在地,就在倒地的一瞬間王國棟扣響了手中的駁殼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