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破碎世界(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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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娜眼珠一動不動的注視着屏幕,尤其是在小新在挨美伢打的時候,她會看的格外認真,眼角眉梢也會泛起笑意,這讓成默不解,他不知道雅典娜喜歡《蠟筆小新》的什麼內容,他只能肯定雅典娜肯定不是喜歡小新搞怪。

成默沒辦法思考下去,他的大腦已經快要宕機了,幫雅典娜下載了很多集《蠟筆小新》,就趕快躺倒了沙發上,閉上眼睛時,腦海裏出現的竟然是《蠟筆小新》的開場畫面,鹹蛋黃一樣的太陽懸掛在鐵路橋上,一輛電車滾滾駛過.......

他進入了夢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成默隱約聽到了遙遠的響聲,像是鋼鐵在摩擦的聲音。他迷迷糊糊的擡起頭來,空氣中一片寂靜。雅典娜披着毯子蜷在椅子上,一手可樂一手薯片,以標準宅女的姿勢目不轉睛的瞧着電腦,喇叭裏響着的是蠟筆小新那熟悉的聲音。

成默覺得自己似乎讓雅典娜在宅女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他重新躺了下來,繼續睡覺,直到集合的鈴聲響起。成默再次起身,雅典娜還在辦公桌前看《蠟筆小新》,他彎着嘴角無聲的笑了下,起身走到了舷窗邊朝下望去,卻看到懸掛着西臘旗幟的巡邏艦已經靠在了“地中海序曲”的旁邊,一隊士兵正在登艦......

...

看到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西臘士兵正在登船,成默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對還在專注看着《蠟筆小新》的雅典娜低聲說道:“趕緊去把面具帶好,有檢查的上船了。”

正專注於《蠟筆小新》的雅典娜,頭也不擡的說:“戴面具好麻煩,又不舒服,不想戴,我去把那些士兵全扔進海里。”

成默有些頭大,“你這樣做跟殺了他們有什麼區別?”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稍稍凝滯了須臾,雅典娜才冷聲說:“別拿你們人類的道德來要求我,蜥蜴人被關在實驗室裏的痛苦又有誰在乎?”

看樣子雅典娜不知道對於人類而言在野海灘游泳都相當危險,要是在大洋麪不小心落水,幾乎就很難生還這件事。

於是成默心平氣和的說道:“蜥蜴人也是人,中間的區別就跟智人和尼安德特人差不多。更何況被送進實驗室也不只是蜥蜴人。歷史上人體實驗機構比比皆是,直到現在,燈塔國在全球還有200多個軍事生物實驗室,不少實驗人員打着‘研究治療方法和研發新型藥物’的旗號,對其他國家的人進行人體實驗,包括讓精神病患者感染肝炎病毒、讓囚犯感染流感病毒以及向慢性病患者注射癌細胞等等。而很多研究僅僅出於研究人員的好奇,根本沒有任何成果可言。這些都還是有資料可查的內容,查不到內容有多恐怖,你可以想想。”

“這不更顯得你們人類虛僞、殘忍又狡詐!”

“你這是典型的以偏概全開地圖炮來製造刻板印象,這麼說起來你和你討厭的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別?”頓了一下成默語重心長的說,“別上當,別被這些表象給矇蔽了。不要覺得蜥蜴人和人類之間的矛盾是兩個不同種族之間的矛盾,其實這是階級矛盾。蜥蜴人擁有強悍的體魄和聰明的大腦,卻被教會污名化,血腥、暴躁、妄圖統治世界,他們給你們貼標籤,把你們和人類割裂開來,讓你們恐懼,孤立,根本不敢承認自己的身份。這種事情統治者們經常幹,因爲他們只需要能夠被剝削的蜥蜴人,不需要能取代他們的任何人.....”

雅典娜板着臉不理成默,繼續盯着電腦屏幕,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房間裏依舊響着美伢和小新的聲音。

成默沉默了一下,輕聲說道:“我不知道你喜歡《蠟筆小新》什麼,但我喜歡《蠟筆小新》,是因爲小新一家就是絕大多數普通人的縮影。努力工作卻永不加薪的廣志是人類社畜的真實寫照。他朝九晚五,肩上扛着32年房貸和一家老小,人到中年的脆弱只有在下班後的一杯酒和早上未醒的春夢裏暫時喘一口氣。這樣的人生卻沒有壓垮他,爲了虛榮的妻子和調皮的兒子他堅守着原則底線抵擋誘惑,沒有輕易的敗給生活。還有美伢,每個蓬頭垢面的媽媽都曾是光鮮亮麗的美少女。她和每個母親一樣看上去脾氣不好,又愛面子,卻犧牲了自己人生選擇全身心投入家庭。老公孩子洗衣煮飯似乎是她生活的全部,然而她從未把自己變成一個怨天尤人的保姆,這個典型的家庭婦女將家人放在首位,卻也樂於取悅自己,她選擇一地雞毛,仍保持着精力充沛不對生活失望。粗糲的生活磨出她中年婦女的庸俗,卻抹不掉她的新鮮活力。小新就更不用說了,調皮搗蛋,卻對同學和小同學充滿愛,是個善良的孩子......”他停頓了一下,“這讓我想起了我叔叔一家人,叔叔是個沒什麼脾氣的市井小民,嬸嬸是個小氣又市儈的中年婦女,堂弟是個愛慕虛榮又不自量力的小屁孩,不過我堂姐人挺好的,就是正義感太強了,完全不知道變通,有時候會做傻事.....人們總有各種各樣的毛病,可正式這些有小缺陷無大德損的人組成了這個世界,他們認真努力的過着雞零狗碎的日子,在平凡中尋找簡單的樂趣,虛僞又熱情的喧囂,讓我在置身谷底也能感受到一份活着的真實和充盈......我小時候總討厭我堂弟,長大了才發現這不是討厭,而是嫉妒,嫉妒他的普通和平凡......”

成默漫長的敘述終於讓雅典娜擡起了頭,她看向了成默淡淡的說道:“沒想到一個劊子手也會有憐憫之心。”

成默知道雅典娜在說什麼,他面無表情的與雅典娜對視了一眼,轉身走到了門口,拉開了鐵門,恰好這時太陽在天際線冒了頭,橘色的紅線從海的盡頭拉出了一條火線,直射到成默的眼睛裏,還在門縫中將他的背影拉的狹長,他站在陽光中凝視着太陽認真的說:“我不會自我標榜有什麼高尚的道德情操,讓你戴上面具不要殺人,更多也只是因爲殺了人會引來拿破崙七世的人,這樣麻煩更大。說實話,不論是誰,只要威脅到了我的生存,我也會毫不猶豫的下殺手,但我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取走別人的生命,我有我的原則和標準。”

說完成默也不等雅典娜說什麼就拉上了門,向樓梯口走去。表面上成默說得心平氣和,其實他的內心卻因爲雅典娜不配合煩躁不已,他纔不想跟雅典娜上什麼思想教育課,他自己也不是什麼道德標兵。

實在是打不過又威脅不了,而這種情況下,不小心謹慎肯定會被拿破崙七世追蹤到。倘若雅典娜不戴面具出現還殺了一整隊西臘士兵,這不可能不被歐宇的人發現。更糟糕的是萬一被拿破崙七世知道自己和雅典娜在一起,那拿破崙七世不發瘋似的來追殺自己?

自己如今自保能力就低的可憐,面對神將恐怕只能乖乖投降。但投降也是死路一條,難不成告訴拿破崙七世我們兩個是好兄弟,兄弟妻不可欺,自己和他的未婚妻之間清清白白,只是單純美好的合作關係。

按照拿破崙七世的性格,肯定會當着雅典娜的面給予兩人充分的信任,然後背地裏一定會把自己的烏洛波洛斯搶走再把自己轟上天和太陽肩並肩。要是知道了自己和雅典娜不僅手牽手過,還睡在一間屋子裏,綠帽實錘,那絕不是送自己上天那麼簡單了。

雖說法蘭西貴族一貫有戴綠帽子的傳統,青青草原誰最強,法蘭西人王中王。他們不僅自己喜歡戴,還特熱衷給別人戴。這種優良習慣一直延續到現在,比如法蘭西前大統領薩柯齊,他的老婆塞西莉亞就曾經直接離家出走,和廣告大亨理查德私奔。被媒體拍到照片之後,逼的大統領閣下不得不親口承認兩口子的感情出現了問題。更離譜的是,塞西莉亞在外面風流快活了大半年纔回到薩柯齊的身邊,薩柯齊還原諒了她。

更更離譜的是,回來沒多久塞西莉亞再次“出逃”,這次一跑又是大半年,把薩柯齊的綠帽種成了草原,直到06年薩柯齊選舉,讓薩柯齊綠到發光的塞西莉亞才又一次回家,幫助薩柯齊選舉。

然而第一夫人的頭銜剛拿到塞西莉亞就正式提出要和薩柯齊離婚,儘管薩柯齊苦苦哀求,儘管法蘭西憲法也規定“不經在任大統領允許,大統領配偶不得以任何形式提起離婚訴訟”,塞西莉亞還是拋棄了可憐的薩柯齊,奔向了理查德。

就這樣一個婚內出軌,還私奔好幾次的渣女,法蘭西人是如何評價她的?

——“法蘭西人會想念她的,法國人很喜歡她,不僅因爲她的優雅和現代,還因爲她有一種反叛精神”。

果然巴黎歌劇院的屋頂修成綠色不是沒有道理的。

成默拿不準拿破崙七世有沒有繼承法蘭西人的光榮傳統,和薩柯齊一樣都是綠帽王忍者神龜。如果拿破崙七世還沒有成爲神將,說不定他還能利用手中的各種資源勸說拿破崙七世冷靜點,千萬不要上頭,他們合則兩利,鬥則兩敗,大家先一心一意乾死星門。

可如今拿破崙七世在社交網絡秀恩愛秀的飛起,瘋狂營銷他和雅典娜神仙眷侶天作之合的人設,要自己當頭一帽蓋在他腦袋上,那估計是沒得談了,絕對是一生之敵。

不得不承認雅典娜確實香,可只是牽手就要給拿破崙七世一個綠帽BUFF,那實在不划算。要是這種情況下被拿破崙七世找到,估計就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拿破崙七世一怒之下肯定不會在乎自己的烏洛波洛斯里面有多少值錢的技能,還身負逆天的“黑魔法”,並且還是太極龍的重要人物......大概率會直接把自己沉入地中海直接種荷花。

總而言之,必須在拿破崙七世還沒有發現自己之前趕到伊甸園,拿回烏洛波洛斯,這樣纔有自保的本錢。

成默將漂亮女人真不能隨意碰的感慨拋諸腦後,思考了一下等下最好狀況和最壞的狀況該如何面對,才走出生活區來到甲板上。

朝陽正在天際線緩緩升起,粼粼的海浪一望無際,貨輪已經停止了航行,順着洋流漂浮。甲板上沒有擺放多餘的東西,放眼望去一覽無餘,此時二十多個船員全都面朝大海站在船舷邊,十多個荷槍實彈的戴着頭盔的西臘海岸警衛隊士兵在甲板上巡視,一旁的掛梯還有士兵正不斷的上來,甚至他們還用吊籃運了警犬上船。

而船長奧梅羅和一個戴着貝雷帽大約四十歲的強壯軍官正站在貨倉上方正說着什麼。清晨的海風有些大,把他們交談的話語吹得有些飄忽,就連成默也得集中耳力才能聽的清楚。

“長官,我們出港的時候海關已經查驗過了.....”奧梅羅扭頭叫身邊的男子把一個藍色的文件夾遞了過來,奧梅羅將文件夾遞給爲首的軍官,“您看,這是我們的報關單、查驗單、邊防檢查手續、船員檢查登記表,還有出入境通知單......您瞧瞧,您瞧瞧.....”

戴着貝雷帽的軍官接過文件夾一頁一頁的翻看,思考了一下成默還是走到了船長奧梅羅旁邊,作爲名義上的貨主他有這個資格。正在翻看文件的軍官擡頭看了他一眼,奧梅羅趕緊介紹道:“這是貨主雷克茨卡先生,他可是德意志人......”

軍官打量了一下成默,也許看到他是一個白人的緣故,收斂了一些嚴肅的態度,把文件夾給遞了回去,冷聲說道:“還是必須開艙檢查。”

“長官......要不您再看看.....”船長奧梅羅沒有伸手接文件夾,低聲下氣的說,“我們已經在拉斐那港耽誤了很久了,真不能再耽誤時間了,我們的合約是十五號要交貨,趕不上交貨的時間,雷克茨卡先生會違約,我們公司要賠錢,大家的損失都會很慘重.....”

不需要奧梅羅提點,成默配合的說:“先生,我們是離開西臘,不是進入西臘,你們截停我們的船實在有些無禮。但我們知道你們也是任務在身,只是我們所有的單據都是齊全的,船上也沒有違禁品,希望你們不要耽誤我們太久時間......”

軍官和成默對視了須臾,收回文件夾,重新翻看了起來,這次一直翻到了最後,看見了夾在後面的一疊歐元,才淡淡的說道:“我們不會故意爲難你的,只是例行公事。”接着他將文件夾夾在腋下,轉頭看向了身後的士兵大聲吩咐道:“一隊去生活區,二隊去尾尖倉和機艙,三隊準備檢查貨倉。”

看到軍官並沒有把文件夾還回來,船長奧梅羅似乎鬆了口氣,成默不清楚文件夾裏夾錢,他純粹是從兩人的表情和動作中猜測到了這個事實。這讓成默也稍微安心了一些,可看到一隊士兵向船樓生活區走去,成默想起任性的雅典娜頭又大了起來,不過幸好這些士兵需要一間一間檢查房間,到五樓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

成默暫時拋開將會面對的困境,藉機細心偵查敵情,沒有發現天選者的蹤跡讓他顧慮少了很多。而奧梅羅船長則和軍官寒暄了起來,只是這個西臘軍官一點也不熱情,甚至有些愛理不理。但對成默態度就好不少,成默假裝不經意的打探了一下對方的行動是偶然還是計劃,得知是最近都被要求嚴查過往貨船,心中又安定了不少。

不過雅典娜仍然是個定時炸彈,眼見A組的士兵已經查到了三樓,成默決定還是得在上去求求雅典娜,如果苦苦哀求也不好使的話,說不定可以轉變思路,用以後不給她打飯、端可樂,下番劇來威脅一下她,說起來宅女的命脈不就是這些麼?

成默找了個藉口回房間,這時候甲板上的士兵已經牽着警犬開始檢查貨倉,六個巨大的貨倉裏堆滿了小麥,在陽光下金燦燦的,像是六座金山。水手們站在船舷的一側,時不時回頭偷看士兵們檢查。

從他們的表情中成默讀出了緊張,這叫成默不由得想起了昨天奧梅羅船長似乎不太願意他來甲板上,當時他還覺得奇怪,因此在吃飯的時候還試探過奧梅羅船長,不過那時奧梅羅船長的反應又變得正常起來。

“也許這真是艘運毒船?不會這麼巧吧!一個國際刑警僞裝成海騾,結果真還租到了一艘運毒船?不對,如果是運毒船它應該在西臘就把貨卸下來了,完全沒必要再冒險運到圖爾齊。”

成默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運毒這一點邏輯上並不成立。在在離開甲板進入生活區的時候成默回頭看了眼,奧梅羅船長還在一個勁的和軍官扯淡,他的表情看上去還算輕鬆,沒有什麼異樣。而貨倉那邊也很正常,一隻警犬跳進了貨倉在小麥堆上低着頭轉圈,還有士兵拿着釣魚竿一樣帶着標尺的金屬桿插進了小麥堆裏,大概是在測量貨倉底下有沒有暗艙或者有沒有堆放其他的東西。

成默心想:“萬一真有人私下藏了違禁品,害得整個船必須返航,那就真是千古奇冤。還好就算是小麥裏藏了什麼違禁品,只要數量不大,這樣檢查被發現的機率並不大,除非把整個小麥全部篩一遍。不過眼下擔心船上有沒有違禁品並沒有意義,必須暫時放下沒有辦法解決的難題,得先把雅典娜這個胸大有腦但懶得出奇的幹物妹給解決掉。有些妞真不能只看表面,誰能相信雅典娜這樣的女人,竟然是個幹物妹?”

成默快步進了樓道,向着狹窄的樓梯口走。船樓之內相對封閉,士兵們交談的聲音清晰可聞,他細心聆聽了一下,在雅典混了那麼久,西臘語還是學會了不少,雖然沒能全部聽懂,但還是能判斷出對方目前還沒有任何發現,這叫成默心中稍安。

他一邊通過聲音蒐集實時狀況,一邊沿着樓梯向上,走到三樓時卻被一個留着絡腮鬍子的士官給攔住了,對方一點都不客氣,直接用槍指着他,質問道:“你去幹什麼?”

那黑洞洞的槍口將惡意表達的十分明顯,成默猜不透是爲什麼,他舉起雙手說道:“我回房間拿護照和擔保函。”

絡腮鬍士官繼續用槍指着他,問道:“你不是船員,是貨主?”

成默經驗還是太少,沒體會絡腮鬍子這麼問是什麼意思,點了點頭說:“是。”

絡腮鬍子扭頭用西臘語喊了一聲:“雷索思,過來守着樓梯,我看着這個人上去。”

很快走廊那邊就跑過來一個戴着頭盔的士兵站到了樓梯口,士官揮了下手中的衝鋒槍,用槍管指向了樓梯上方,“你走前面。”

成默心道糟糕,威脅雅典娜的計劃眼見破產,他卻不得不向上走去。上樓的時候,成默故意走得很慢,腦子卻在瘋狂運轉,苦思萬一雅典娜沒有戴上人皮面具,自己該如何面對,思來想去還是隻有把這些士兵全都扔進海里喂鯊魚纔是個唯一的解決之道。

見成默走得慢吞吞的,還沒有賄賂他的意思,跟在成默背後的士官,拿着槍直接捅了捅成默的屁股中心,不耐煩的大聲呵斥道:“你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嗎?走快點!”

對方突如其來的猥瑣動作讓成默差點抽出“七罪宗”削掉他的腦袋,他能忍受粗魯,卻不能忍受對方用槍這麼危險的道具,於是成默停下了腳步回頭沉聲警告:“警官,我得提醒你必須注意你的行爲,別逼我向貴國商務部和你的長官投訴你。”

成默不僅沒有掏錢,態度還強硬的一B讓鬍子士官很是意外,他色厲內荏的說道:“也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不要刻意製造矛盾!”

成默也是太年輕,仍然沒有察覺到對方只是想要點好處,他沒有再說什麼,回頭繼續向上走,卻聽到鬍子士官用西臘語低聲咒罵了一句“聖羅蘭豬玀”,成默這才明白對方對自己骨子裏的討厭從何而來。西臘百分之九十八的人信仰東正教,而蘇丹人大部分都信仰聖羅蘭教,這艘註冊地在蘇丹的散貨船想要不被針對都有點困難。

小國就是這麼卑微,要是你掛着燈塔國的國旗,這羣士兵敢不敢逼迫你停船都是個問題,更不要說態度如此惡劣。

他也懶得解釋自己不是聖羅蘭教徒,也不是蘇丹人,稍稍加快了腳步走到五樓,反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來到五樓時,成默心中的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極限,並不是因爲身後的士官,他只是個小麻煩。

最難處理的是整個巡邏隊有四十多個人,他們遍佈整艘船的各個地方,更糟糕的是旁邊還有一艘千噸級的巡邏船,想要讓他們不發出求救信號就全部解決掉,實在是有點困難。成默最期望的還是出現奇蹟,不通人情的雅典娜聽了他的話,沒有繼續看《蠟筆小新》,把人皮面具給戴上了,只是成默有自知之明,這種可能性實在太渺茫了。

當經過船長室時,成默已經能夠聽到房間裏蠟筆小新那搞怪的聲音,事情正一點一點朝着最悲劇的方向滑去,成默腦海裏已經出現了名場面——拿破崙七世手持“歐申納斯之劍”來追殺自己和雅典娜這對狗男女。

爲了表達自己對雅典娜的不滿,成默不惜將自己也罵了進去,此刻他萬分後悔昨天犯賤介紹《蠟筆小新》給雅典娜看,然而後悔這種情緒毫無意義,於是他又暗中發誓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報復雅典娜這個冷血、討厭的幹物妹。

成默心中如是想,卻也做好了抽出“七罪宗”將背後的士官殺死的準備。他走到了門口敲了敲門,大聲說道:“嘿!親愛的溫蒂,麻煩開開門,記得穿好衣服,有檢查官上門了!”

即便是最後無力的掙扎,成默也得嘗試一下,說不定雅典娜那個暴力幹物妹最後良心發現了呢?

“裏面有人?”絡腮鬍士官警惕的問道。

成默點頭,故意放大了音量說道:“是的,我的愛人在裏面。”

絡腮鬍士官用槍托將成默推開,接在開始用槍托砸門,“裏面的人聽着,馬上開門!”

說實話絡腮鬍子這刻意的行爲有沒事找事的嫌疑,成默這才意識到可能是因爲自己沒給好處的緣故。不過眼下再掏錢肯定已經來不及了,成默放棄了掙扎,任由絡腮鬍子把門敲得“呯呯”作響。他對絡腮鬍士官粗暴執法以權壓人並不在意,反而有些可憐眼前這個男子,因爲他不知道他正扣響死神的大門。

裏面沒有迴應。

“我數三聲,趕緊開門,要不然我就要開槍了!”絡腮鬍士官大聲喊道,他已經擡起了衝鋒槍,對準鐵皮門上的船用鎖。

成默心想演戲還是演全套吧!於是他假裝急切的說道:“不要開槍,不要開槍,也許她正在洗澡,讓我來叫她。”停頓了一下,他大聲喊道,“溫蒂,你TM的在幹什麼?剃腿毛嗎?馬上把門開開.....”

依舊沒有迴應。

絡腮鬍士官也沒有打算理會成默的勸說,開始大聲的倒數“三、二......”,當他喊到“一”的時候,成默已經在手中握住瞭如棒針般的“七罪宗”,他的視線在絡腮鬍子士官粗壯的脖頸上徘徊,考慮該用什麼方式解決對方動靜最小。

絡腮鬍士官將食指扣在了扳機上,像是隨時準備開槍。成默也擡起了手,閃電般的握着“七罪宗”向對方的後腦刺去,“七罪宗”在空中變成了一根針管,在陽光中幾乎透明。

就在這個瞬間,鐵皮門開了,成默眼睛的餘光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雅典娜已經換上了人皮面具,只是沒有把身上的脂肪墊穿好,眼下變成了一個長着大餅臉卻身材爆炸的女郎,長相和身材實在不搭調極了,看上去十分違和。她正面無表情的看着舉着槍的士官和舉着“七罪宗”的他,像是惡作劇般的看着他鬧笑話。

成默知道雅典娜故意的,心中暗罵這個幹物妹壞的堪比綠茶婊,表情都隨之僵硬,可收手已經來不及,只能強行讓手中的“七罪宗”消失。“七罪宗”秒收,右手勉強改變了方向,還是因爲慣性重重的拍在絡腮鬍士官的肩膀上。

眼見事情正朝另一個可怕的意外發展,成默立刻隨機應變,作勢摟住絡腮鬍士官,擺出一副阻止他開槍的姿態,佯裝害怕的大喊道:“不要開槍!不要開槍,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故意的。”

絡腮鬍士官被一個男人抱住,還抓住了手,渾身起雞皮疙瘩,他狠狠的將成默推開,把槍對準了成默,“你也別亂動,給我抱着頭蹲下來!”

成默看了眼似笑非笑的雅典娜,舉起雙手老老實實的蹲了下來,絡腮鬍士官再次把槍對準了站在門口的雅典娜,質問道:“爲什麼半天不開門?”

“在洗澡。”雅典娜冷冷的說。

絡腮鬍士官依舊拿槍對着雅典娜,厲聲訊問:“聽到警鈴爲什麼不下去還呆在房間裏?”

面對槍口雅典娜依舊冷聲說道:“還要我說幾次?在洗澡。”

絡腮鬍士官上下打量身材身材曼妙長相普通的雅典娜,眼神詭異。

成默見氣氛不對,趕緊站了起來,攔在雅典娜和絡腮鬍子中間,他當然不是怕絡腮鬍子開槍,他怕的是雅典娜不開心一巴掌把絡腮鬍子拍死。他注視着絡腮鬍子臉上擠出難看的假笑說:“長官,警鈴響的時候我們正在那個.....”他對絡腮鬍士官做了一個你懂得眼神,接着說道,“女孩子愛乾淨,完事以後肯定是要洗澡的,所以沒能第一時間下去。真是抱歉,要不然你先進來檢查檢查,休息一下,房間裏有冰可樂,潤下嗓子!”

眼見事情出現轉機,成默秒慫,沒料到背後的雅典娜卻無情的說道:“誰給你權利把我的可樂給別人?我的可樂不給任何人。”

絡腮鬍士官再次冷笑:“誰要喝你的可樂?趕緊讓開,我要檢查房間裏有沒有違禁品!”

被夾在中間的成默想罵髒話,卻也只能轉身先抱住雅典娜,想要把她從門口挪開,可雅典娜卻紋絲不動。成默撫在雅典娜柔韌充滿爆發力的腰肢上,那觸感美妙極了,他滾動了一下喉頭,在雅典娜耳邊小聲說道:“既然都已經換了裝就別鬧,早點讓他檢查完了,我給你去廚房做烤肉,你也可以安靜的看《蠟筆小新》了。”

“不許給他可樂。”雅典娜認真的說。

“不給,不給!”成默低聲哄雅典娜。

雅典娜這才讓開身子,成默暗中鬆了口氣,跟着雅典娜進了房間,轉身對絡腮鬍士官說道:“你檢查吧!”

絡腮鬍士官板着臉進了房間,環顧了一下四周,擡手按住插在胸口的對講機,低頭說道:“雷索思,叫人把工具帶到五樓輪機長室,我懷疑這間房有暗室。”

成默心想看樣子這貨是要把房間都給拆掉,本來睡的地方就有限,真要搞的牀和沙發都沒有了,接下來幾天怎麼過?打地鋪嗎?要是能給錢解決問題,成默不會吝嗇,他走到了沙發邊拿起了雅典娜的揹包。

“幹什麼?”絡腮鬍士官舉槍指向了成默。

成默舉起了手中的揹包,說道:“長官,別緊張,我只是想拿錢。”說着成默慢慢的拉開了揹包拉鍊,從裏面拿出了一疊歐元,他將揹包背在肩上,握着一疊歐元走到了絡腮鬍身邊,微笑着說道,“真抱歉,我女朋友真不是故意不下去的,一點小小的意思.....”

說着成默就把錢朝着絡腮鬍士官的褲袋裏塞去,絡腮鬍士官等成默把錢塞進了他的褲袋才冷笑道:“竟然敢行賄?罪加一等!”

“長官,真沒必要這樣。”成默舉起雙手苦口婆心的說,“您要覺得不夠,我還可以在加點.....”

絡腮鬍士官用槍指了指成默和雅典娜,“別廢話,站到牆邊上去。”

成默感覺這貨在作死的邊緣反覆試探,但還沒有到無可救藥的情況,他還是打算忍一忍。於是成默退到了牆邊,順手還把雅典娜拉到了牆邊站好。

絡腮鬍士官開始在房間裏翻箱倒櫃四處檢查,似乎真的在尋找暗室。

雅典娜淡淡的說道:“我就說把他們都扔進海里簡單快捷!”

看到絡腮鬍士官遲早要打開冰箱檢查,成默苦笑道:“等下你不會真因爲他碰了你的可樂,就把他扔進海里去吧?”

雅典娜冷眼看着絡腮鬍子的動作,“你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

成默只能絞盡腦汁想辦法保住冰箱裏的可樂,還有絡腮鬍子的這條命。很快絡腮鬍士官的下屬就拿着撬棍、錘子還有電鑽來到了房間,在絡腮鬍士官的指揮下開始拆房間。對方搞拆遷十分專業,不過片刻地板和固定在地板上的傢俱全都被撬了起來,牆壁也被砸的坑坑窪窪,沙發和牀徹底被拆掉了,原本乾淨整潔的海景房變成了垃圾場。

見成默的眼睛始終盯着冰箱,絡腮鬍冷哼了一聲向着冰箱走了過去,成默心道不妙,不得不開口阻止,“長官,打開冰箱檢查可以,但請不要碰我們的食物。這些東西在海上不好買。”

“我要做什麼不需要你教!”絡腮鬍士官打開了冰箱,滿滿的零食和可樂暴露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成默再次出聲嚴肅的說道:“長官,拆也拆夠了,我希望你不要碰冰箱裏的零食和可樂.....”他把揹包從肩上取了下來,舉在半空中,“我的包裏還有十多萬歐,你需要的話可以拿一些走,但真不要碰那些零食和可樂。”

絡腮鬍士官回頭看了眼成默,他沒有關上冰箱門,而是徑直走到了成默面前,拉開了成默手中的揹包拉鍊,低頭朝裏面看了一眼,冷笑着說道:“你的船必須返航,做全面檢查,我也會對你提起訴訟,賄賂公職人員......”

“我要向你的長官投訴!”成默面無表情的說。

絡腮鬍士官回頭看向了手下,使了個眼色。成默就看見開始接替絡腮鬍站在樓梯口的士兵從工具箱裏拿出了一大包白色的粉末,塞進了已經被撬起來的牀下。

絡腮鬍士官當着成默的面微笑着按下了胸口的對講機,“上校,上校,我在五樓輪機長室發現了.....”

成默嘆息了一聲,突然伸手按住了腮鬍子士官胸前的對講機,淡然的說道:“你知道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是國際刑警,我真沒有想到你竟然敢栽贓一名國際刑警!”

絡腮鬍士官變了臉色,捏緊了拳頭虛着眼睛與成默對視。

“我現在是在臥底,不想追究你,所以現在把你的白粉收回去還來得及,這艘船隸屬黑死病,不是你們惹得起的。”成默冷聲說。

聽到成默的話絡腮鬍士官反而鬆了口氣,他哈哈大笑着走回了冰箱邊,從裏面拿出一瓶可樂說道:“我倒要看看,可樂裏有什麼貓膩!”

紅色的可樂瓶蓋被擰開,發出了“噗嗤”的漏氣聲。成默趕緊抓住了雅典娜的手,沉聲說道:“我沒有跟你開玩笑,你可以打電話去國際刑警總部確認。”

絡腮鬍士官仰頭喝了一大口可樂,罵道:“FXXK,狗孃養的,差點被你嚇住了,裝國際刑警臥底黑死病?我TM還是神將拿破崙七世呢!昨天才和雅典娜睡了一覺......”

成默無語,用無藥可救的眼神瞧着絡腮鬍士官,一臉同情的說道:“兄弟,你這真是在找死,我已經沒辦法救你了!”

心中已經有威脅絡腮鬍方案的成默鬆開了雅典娜的手,在談條件之前,先得給這貨一點教訓,他扭頭看向了身側的雅典娜,柔聲說道:“溫蒂,下手輕點,給點教訓就行......”

話還沒有落音,靠牆而立的雅典娜就沒了蹤影,只見站在冰箱前的絡腮鬍士官仰面倒下,“嘭”的一聲棕色的可樂液體噴薄而出,在那些閃亮的泡沫還沒有滴落在地面之前,雅典娜的大長腿在空中劃了道弧線,自上而下踢在可樂瓶上,半空中的可樂瓶便如同炮彈一般直直的砸在絡腮鬍士官的鼻尖。

成默注視着雅典娜充滿了力量與美感的動作,不得不感嘆實在是賞心悅目極了,他忍不住鼓掌,在目眩神迷的同時還不忘提醒:“別給他們開槍的機會。”

被可樂瓶擊中鼻尖的絡腮鬍士官“啊”的慘叫了一聲,大喊道:“開槍!開槍!”

雅典娜卻沒有給另外三個士兵開槍的機會,在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就跳上了牀,用體操運動般的雜耍動作,一腳踹翻了一個站在牀邊的士兵,接着乾脆利落的翻身過牀,一個肘擊接背摔,將剩下兩個距離稍遠的士兵撂倒在地。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最關鍵的實在是太快了,成默將能量匯聚在眼睛上,才能捕捉到如此迅捷的動作。

就在這時倒在地上的絡腮鬍士官坐在地上起身,拿槍對準了雅典娜的背,眼看就要扣動扳機,成默手疾眼快,揮手飆出一道亮光,“七罪宗”直接絡腮鬍士官手中的微衝削成了兩截。

滿臉可樂的絡腮鬍士官端着半截槍扣動扳機“啊、啊、啊”的大喊,槍口卻沒有火舌吐出來。

雅典娜回頭看了眼還沒有意識到槍壞了的絡腮鬍士官,目光迅速的轉移到他身邊那瓶還剩下一點殘液的可樂,露出了疼惜的表情。

絡腮鬍士官見雅典娜安然無恙才發現異常,低頭瞧了下手中還剩下的半截槍傻了眼。再次擡頭,就是與雅典娜冰冷的視線對視,牀邊三個手下還在呻吟,絡腮鬍士官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不由自主的撐着地板後退,他顫聲說道:“你們這是在阻礙軍人執行職務,你們出大事了!!”

“我房間裏有監控,剛纔所有的一切都被拍了下來,你覺得有事會是誰?”成默走到了絡腮鬍士官的面前,弓着身子拍了拍他的臉頰,“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絡腮鬍士官嘴硬道:“沒什麼好談的,你必須馬上放了我。”

雅典娜則走向了書桌沒什麼情緒說道:“還要談?真是浪費時間。”她端起了筆記本電腦,重新坐在了椅子上,“總之別再耽誤我看動畫片了......”

成默正要說話,這時外面響起了炒豆子般的槍聲,他皺了皺眉,走到了窗邊向下望去,卻看到甲板上的士兵已經和水手們交起火來,警犬在狂吠,好些人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而位於船頭的一號貨倉上面的小麥已經被扒開,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木質武器箱.....

沒想到這艘船不是運送毒品的海騾,卻是更麻煩的運送軍火的黑船。成默無奈的長嘆了一聲,閉了下眼睛苦笑道:“溫蒂,看來還是得麻煩一下。”

“說了不要再耽誤我看動畫片!”

成默乖巧的說道:“我幫你去廚房做烤羊肉串,肥瘦相間的羊肚子肉用鐵籤一串,塗抹上蛋液,撒上鹽粒、辣椒和孜然,放在炭火上翻烤,等羊肉串烤至色澤焦黃油亮,油香四溢,就可以開動了,一口下去,不膩不羶鮮嫩可口的羊肉在味蕾上爆炸,微辣中帶着油香,在配上一杯冰可樂,隔壁的小孩都饞哭了.....”

雅典娜不說話,只是不自覺的吞嚥了一下口水。

成默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說道:“保證這次一勞永逸,不會再耽誤時間了。”

雅典娜按了暫停,“你要怎麼樣?”

“先把那艘巡邏艦毀掉,再把船上所有的士兵扔進海里......”成默回頭看向了絡腮鬍士官,遺憾的說道,“這下真沒什麼好談的了,你們能不能活下來只能看天意了。”

坐在地板上絡腮鬍士官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着成默和雅典娜。

雅典娜站了起來,沒好氣的說道:“我早就說了把他們扔進海最方便.....”

第四十五章 破碎世界(11)

“把表遞給我。”雅典娜向成默伸出了手。

成默有些驚愕的說:“在屏蔽盒裏?”

“要不然呢?”雅典娜一臉的莫名其妙。

儘管對雅典娜的性格有所瞭解,成默還是覺得雅典娜的行爲相當迷惑,每個天選者視若性命的“烏洛波洛斯”她就這麼隨便的交在他手上,對於他這樣做人謹小慎微做事深思熟慮,實在很難想象。

“這樣也能安全的活到現在,還成爲了‘黑死病’的至上四柱?莫非真就手裏拿的女主劇本?那也不至於連自己的烏洛波洛斯都這樣不上心吧?難道真自信到根本就不怕任何人騙她或者害她?”

成默注視着雅典娜那如地中海般蔚藍平靜的瞳孔,百思不得其解。只是眼下並不是思考這件事的時候,他從包裏掏出耳機盒大小的信號屏蔽盒,可雅典娜並沒有接過屏蔽盒動手的意思,依舊亮着她潔白圓潤的手腕,看樣子是要他幫忙把手錶戴上去。

“還真就把我當僕人了呀!”成默內心忍不住吐槽,卻並不反感這樣的角色,他將磨砂質感的黑色金屬盒放在桌子上,整個盒子就像個完整的方塊看不見開關和鎖,剛想問怎麼打開,盒蓋就無聲的自動彈開。

成默向盒子裏看去,裏面隨意的堆了七塊各種款式的手錶,毫無疑問都是烏洛波洛斯。除此之外還有一疊厚厚的照片、一個黑寶石和黃寶石組成的黑貓吊墜以及幾個微型瓶中船。

除開烏洛波洛斯,其他都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完全不像是富豪小姐的珠寶盒,也不像是女科學家的儲物盒,反而像是小男孩用來收藏心愛玩具的糖果盒。成默也有過一個白色的鐵皮曲奇盒,那是父親去丹麥出差的時候在機場隨便買的一盒曲奇餅乾,他在裏面放滿了世界各地的錢幣、地鐵票和郵票,那些全都是父親給他的,而他將那些漂亮的紙片射擊成了屬於自己的一套萬智牌。

成默隱約察覺到了雅典娜深藏於內心的情緒,只是對雅典娜的過去他實在一點也不瞭解,沒辦法驗證。再說眼下也不是揣摩這件事的時候,他拋開思緒,去找屬於雅典娜的烏洛波洛斯。

七塊手錶中只有放在最上面的那塊手環狀電子錶亮着,黑色的錶盤上有藍色的數字在跳動,其他的烏洛波洛斯全都處在未激活狀態,指針紋絲不動。

幾乎不用思考,成默徑直將這塊電子錶從盒子裏拿出來,整個兩釐米寬的錶盤和錶帶都是由電子顯示屏組成,如此大弧度的柔性曲面屏其亮度和色彩飽和度都出色的難以置信,更叫人驚訝的是金色的邊框極窄,如同細絲,這樣的工藝當下絕不可能量產,科技感十足,像是來自未來。

他將烏洛波洛斯錶帶底端的表扣打開,套進雅典娜的手腕。陽光透過舷窗照亮了空氣中的浮塵,雅典娜的玉手自然的半垂在其中,微曲着的手指纖長,但並不瘦骨嶙峋,反而豐潤飽滿,加上她的肌膚白到發亮,又極爲細膩,給人一種不真實的透明感,如同是博物館的玻璃櫃中一件完美無瑕的展覽品。

成默不自覺的讓動作更加輕盈,彷彿在害怕不小心碰碎了這件絕世的寶物,在扣好錶帶之後,環形的屏幕一排藍光依次閃過二十四個矩陣格,在陽光下屏幕綻放出了黑寶石般的光芒,如同黑寶石手鐲。這將雅典娜的手襯托的愈發精緻誘人。

成默強忍着撫摸一下的衝動,低聲說道:“可以了。”

雅典娜不經意的點頭,像是剛剛賜予仰慕者吻手禮的高傲貴婦。她坐在了椅子上,擡起手腕,激活了載體,彩色的DNA螺旋在微涼的空氣中亮起,穿着黑色緊身塑膠衣的曼妙軀體逐漸出現在空氣中。成默也算是見慣了絕頂的身材,無論是沈老師、高校醫還是謝旻韞,都能吊打那些維密模特,可初次看到雅典娜的半機械人載體還是差點噴出鼻血來。

和白秀秀的半機械人載體完全不一樣,雅典娜載體的外殼並沒有金屬質感或者陶瓷質感,看上去就像是一層薄薄的塑膠,在清晨的陽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澤,質感相當獨特,它緊緊的覆在雅典娜傲人的軀體之上,繃出了大理石雕塑般的美麗線條。

尤其是那雙大長腿,大腿渾圓豐隆,小腿筆直纖細,展現出了女神般靜穆高潔的韻律感,青春又神聖;也蘊含着柔和豐滿的官能性,每一寸肌膚都洋溢着甜美的慾望,誘惑着人隨之墮落......

當手持柏修斯之劍的載體完全出現在房間裏時,空氣都沸騰了,像是夏天被太陽直射的玻璃房,裏面盪漾着灼熱的令人坐立不安的燥熱。躺在地上呻吟着士兵也忘記了迫在眉睫的性命之憂,急促的呼吸着,張大了嘴巴看着亭亭玉立的雅典娜。、

就連成默頓覺得心跳加速,渾身發熱,恨不得馬上去衛生間,衝個冷水澡,來強迫自己清醒一點。他壓抑住內心的躁動着的情緒,滾動樂意下喉嚨,低聲說道:“速戰速決,如果讓人偵測到了載體信號,那我們麻煩就大了。”

“這不需要你操心,你趕緊去做你的羊肉串。”雅典娜淡淡的說。

成默愣了一下說:“不需要我看着你的本體嗎?”

“不需要。在我激活載體之後,沒有人能威脅到我,無論是載體還是本體。”

成默聳了聳肩膀說道:“好吧!我現在就去。”

就在他向門口走去的同時,房間裏躺在地上的三個西臘士兵和絡腮鬍士官詭異的浮了起來,他們表情驚恐,張大嘴巴想要喊叫,卻連聲音都還沒有來得及發出來就和雅典娜消失在了房間裏。

成默快走兩步,拉開房門走出了房間,槍聲陡然間就大了起來,他憑着欄杆向巡邏艦的方向望去,四個黑影如炮彈一樣被投向遠方,而半空中的雅典娜只是凌空一劍,一道遮蔽太陽的劇烈白光閃過。除了成默,在沒有任何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之前,整個艦艇就如木柴一般被劈成了兩瓣。

金屬斷裂的聲音如警鐘在海風中鼓盪,甲板上正在交火的兩撥人都被嚇到了,以爲是散貨船出了什麼問題,停止了交火,全都張着耳朵在聆聽究竟是那裏發出的聲音。

當一個船舷邊的士兵發現了巡邏艦裂開了,正快速的向海底沉沒,面色蒼白的大喊道:“長官,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巡邏艦被炸沉了........”

“什麼?”趴在甲板上的軍官震驚的跳了起來,他貓着腰向船舷跑去,趴在欄杆上向下看,那艘排水量一千五百噸,剛剛纔服役的新巡邏艦“凱特拉斯號”整整齊齊的被切成了兩瓣。平滑的切口處正閃耀着電火花,船上的士兵正無助的向海裏跳,靠近大海一側的船體沉的比較快,而靠近散貨船一側的船體,摩擦着散貨船的船上發出了難聽的聲音,讓人汗毛倒豎。

“怎麼回事?”軍官大聲質問,卻沒有人回答他,他回頭向身側的士兵望去,才發現了更詭異的一幕,那羣走私軍火的蘇丹異教徒竟然沒有趁機開槍,全都跪在了甲板上正朝着同一個方向叩首祈禱。

按道理來說這是個開槍的好機會,可軍官順着異教徒們叩拜的方向望了一眼,竟然看到令他忘記扣動扳機的景象。

一個揮舞着黑色羽翼的女神當空而立,她那對巨大的黑色羽翼之上閃耀着數不清的光點,像是黑夜中的銀河,她佇立在太陽中,陽光都失去了色彩,似乎快要被黑夜吞沒。她面無表情目光冰冷,在黑色羽翼的襯托下如盛放的罌粟花。

這不屬於人間的美到令人感到窒息和恐懼。莫名的他就失去了反抗的勇氣,就在此時他聽見了無助的叫喊。他環顧四周所有穿着西臘軍服的士兵,包括他,竟然緩緩的飄浮了起來,像是被充了氫氣的氣球。

而那些跪在甲板上的異教徒們卻安然無恙,軍官想起了“天選者”這個詞彙,立刻大喊起來:“不要害怕,她不是魔鬼!她是天選者!她是天選者!開槍!開槍!”

軍官鼓起勇氣,將手中的衝鋒槍指向了驅逐陽光的黑影,他顫抖着扣動了扳機,子彈組成了一道火鏈向着空中的那恐怖的黑色狂飆而去。關鍵時刻,平時訓練有素的士兵們,下意識的聽從了長官的命令,不少人都扣動了扳機,雖然方向並不一定能夠對準空中的暗影女神,但聲勢還很是浩大。

在禱告聲和槍聲中,那些子彈卻沒有能抵達它們能夠抵達的終點,全都凝固在了海風之中,它們組成了一面巨大的矩陣,整齊的像是釘在牆上的圖釘。

看到不可思議的畫面,軍官驚恐的睜大了眼睛,他不斷的扣動扳機,卻發現子彈已經被打空,槍口裏再也沒有能給予他一絲安慰的火光冒出,他在慌亂中去摸索彈夾,纔看到自己已經飄到了船樓三層那麼高。

他已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只是憑藉本能,顫顫巍巍的換好了彈夾,重新將槍對準了高居雲端的暗影女神,可就在這時,那對如星河般閃耀的巨大羽翼揮動了一下,他還沒有來得及開槍,就感覺到天旋地轉視野一片模糊,在暈眩中他開始下墜,然後落入了一片冰冷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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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對雅典娜的實力自然沒有絲毫懷疑,天選者打普通人,就算是軍隊也沒什麼好看的,他頂着海風向樓梯口走去,樓道里充滿了血腥味和硝煙味,他將能量灌注進耳朵細心聆聽了一下,除了甲板上有炒豆子般的槍聲在亂炸,船艙深處也有零星的槍聲在響。

戰鬥在散貨船的每一處都有爆發,不過對於成默來說最重要的還是給雅典娜做烤羊肉串。他憑藉聽力來保護着自己的安全,快速的向着船樓第二層的廚房走去。到達了廚房成默才發現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的調料和蔬菜在哪裏,廚房的冰箱裏只有一些剩菜、切好的辣椒、洋蔥和正在醃製的雞胸肉,沒看到他需要的羊排肉。

看來需要廚師的幫助才行,成默不得不走出廚房去甲板上找船長奧梅羅幫忙。這時槍聲已經基本停了下來,成默猜測甲板上戰鬥已經到了尾聲,麻煩的只是那些躲在船艙裏的人而已。不過這也只是小問題,更大的麻煩是雅典娜的行蹤也許會被拿破崙七世發現,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出了船樓生活區,成默就看到那羣水手包括船長奧梅羅全都放下了槍,跪在甲板上衝着頭頂的雅典娜頂禮膜拜,而那些西臘士兵全都如同提線木偶般漂浮在半空中。

成默對這樣的景象自然是見怪不怪,他徑直走到了奧梅羅身邊,奧梅羅正閉着眼睛,雙手合十唸唸有詞,這種情況下還敢閉着眼睛做禱告,成默也只能感嘆宗教的力量。他拍了拍奧梅羅船長的肩膀喊道:“船長。”

奧梅羅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去摸放在腿邊的槍,仰頭的時候才發現身邊的是成默,便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急切的說道:“雷克茨卡先生,趕緊跪下,造物主顯聖啦!”成默忍不住揶揄:“這個時候難道不是解決海岸警衛隊更重要?”

奧梅羅不滿的說道:“沒看見造物主派來的使者正在替我們消滅敵人嗎?”頓了一下,他又肅穆的說,“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趕快跪下,要不然偉大的造物主會連你一起帶走.....”

“不,我不信你們的造物主。”成默搖頭,“我現在需要你的廚師來幫助我。還需要你趕緊去組織船員開船,並且把雷達和導航關掉。”

奧梅羅警惕的看着成默冷聲道:“雷克茨卡先生,你得搞清楚這是我的船,我是幹什麼的,你這樣對我說話......很危險.....”

“說真的,奧梅羅船長,你給我惹了麻煩,知道嗎。”成默俯瞰着奧梅羅淡淡的說,“如果不是因爲我知道我一個人開不動這艘船,你們和那些士兵一樣,全都被扔進海里了。”

聽到成默這麼說奧梅羅船長瞳孔放大了一下,他顫着嘴脣說:“什麼意思?難道你是說天上那個女人.......女神......是溫蒂女士?”

成默沒有直接承認天上那個散發着邪惡與墮落之美的女人是他的同伴,只是繼續淡然的說道:“不要耽誤時間了,趕緊起來,你們走私這麼多武器,被抓住了,肯定要把牢底坐穿。”

奧梅羅沒有聽從成默的吩咐,依舊朝着雅典娜的方向叩首,並低聲祈禱:“讚美造物主,感謝造物主對我們的恩寵。”

虔誠的禱告過後奧梅羅才站了起來,舉起雙手衝着還跪着的船員大喊:“造物主保佑!這一切都是造物主的神聖的安排!讚美吧!”

一羣信徒又集體禱告了一番,纔在奧梅羅的安排下一部分去清剿剩下的士兵,一部分去重新啓動船隻。奧梅羅先是去船舷邊看了一眼,當看到那艘龐大的軍艦已經無影無蹤,只剩下一堆七零八碎的垃圾和幾個穿着救生衣的士兵在海上漂浮,他沉默了須臾,才追上了成默,跟着去了廚房。

廚師去冷庫拿羊排,成默和奧梅羅繼續向廚房走,跟在成默身後的奧梅羅不解的問道:“雷克茨卡先生,這種情況下你爲什麼還要去做烤肉?”

“因爲沒有什麼比給殺神做好吃的更重要了。”成默頭也不回的說。

“你們是傳說中的.....天選者?”奧梅羅低聲問。

“奧梅羅船長.....”成默停住了腳步,他轉身看着高高瘦瘦的奧梅羅,面無表情的說道,“如果你不想要早點去見造物主,就得記住.....有些事情不僅不能問,更不能說......”

一股蕭殺之氣籠罩了奧梅羅,他被成默如利刃一般的眼神給嚇得渾身一機靈,想到恐怖的暗影女神,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成默繼續向前走。

奧梅羅船長似乎被雅典娜給嚇到了,在成默沒有任何要求的情況下,戰戰兢兢的說道:“請相信我,雷克茨卡先生,我絕不會對任何人透露半個字,我可以對造物主發誓!”

“不需要你發誓。”成默沒有回頭看奧梅羅船長,“我不需要任何神靈來幫助我懲罰背叛者,我自己會動手。”

奧梅羅船長乾笑了兩聲,沒有再說什麼。

“你們這批軍火是準備運到哪裏去的?”

奧梅羅船長猶豫了好一會才低聲說道:“是送去敘力亞的......”

成默冷笑了一聲問:“你們一開始就沒打算去安塔利亞?”

奧梅羅船長吞嚥了一口唾液,用乾澀的聲音說:“我們確實沒準備去安塔利亞.....不過我們準備把你們放在塞浦路斯。”

“所以你們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成默虛了一下眼睛問。

“您是指哪個身份?”奧梅羅船長小心翼翼的問。

“所有的。”

奧梅羅船長苦笑了一聲,才說道:“我確實是知道之前的雷克茨卡先生是國際刑警......但您的身份我真不知道.....”

“可以啊!還敢利用國際刑警的身份來走私軍火?”

“這真的是個巧合。”

成默無意追究雷克茨卡是如何被奧梅羅利用的事情,轉而問道:“你們是屬於蘇丹政府方面的人?”

奧梅羅完全沒有做好回答這個問題的準備,他實在不明白對方是如何看出來這一點的,這一秒他太陽穴和手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一種在對方面前無所遁形的恐懼感籠罩了他,這恐懼感比剛纔目睹暗影女神讓所有士兵墜海還要深。他盯着成默的後背用汗岑岑的手摸了摸插在腰間的手槍,在反覆的糾結中最終還是沒有拔出手槍,指向背對着他的成默,他嘆了口氣,有些頹廢的說:“這個問題我真沒辦法回答您。”

“我只是隨便問問,對敘力亞的事情我並沒有什麼興趣。”

奧梅羅擦了擦滿頭的冷汗,“我只是奉命送貨而已,也不知道什麼。”

“在拉斐那港你們報備的航線是去安塔利亞嗎?”

“是的。”

成默思考了一下說道:“那你們就按照你們的計劃,全速去拉塔基亞港。大家的目標一致,都是不要被發現,你也不必警惕我什麼....”

“好的,雷克茨卡先生。”奧梅羅先生低聲下氣的回答道。

成默點了點頭,沒有再和奧梅羅船長說什麼,在廚房裏開始忙活了起來,作爲人間百事通,成默雖然不怎麼吃羊肉串,卻也大概瞭解維族羊肉串的製作方式。他先是找出了雞蛋和洋蔥,將雞蛋清和蛋黃分離,把洋蔥切碎,等廚師拿來了羊排,便讓廚師將羊排去骨然後分塊,然後用蛋清和洋蔥調好的醬汁醃製了一下羊肉塊,原本將羊肉扔在冰箱裏冰幾個小時最好,但眼下時間緊迫,成默也就催動能量,手動冰鎮了一下羊肉。

看到成默能夠手生寒冰,奧梅羅船長震驚萬分,不僅慶幸剛纔沒有對成默動手,還對成默愈發的尊敬。

成默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因此根本就沒有藏着掖着。強行催化了一下冰鎮速度,接着就是穿串了,按維族做法用的多的是大鐵串或者紅柳枝,在船上用烤箱弄的話就沒那麼講究了,只要肉大塊一點,用竹籤或細鐵串也無妨。

廚師將原本用來穿雞肉串的竹籤幫忙把肥瘦相間的羊肉穿好,接着就是放在烤箱裏烤制了。關於火候的把握成默自然不如廚師專業,告訴他儘量模仿出炭烤的感覺,對方立刻就懂,將烤箱的火調到了最大限度,充分預熱了十多分鐘,纔將羊肉串放到烤箱最靠近發熱管的頂層。

最後就是不斷的刷羊油,撒孜然、辣椒粉和鹽的過程,烤箱不如炭火方便,因此整個過程繁瑣了不少。

成默做事最是耐心,也沒有因爲麻煩,而減少步驟隨意的敷衍。直到烤到油香四溢,連奧梅羅和廚師都忍不住吞口水,成默纔將羊肉串端出來,用錫紙蒙在托盤上,飛快的送去了房間。

推開門的時候,雅典娜正抱着薯片坐在恍若廢墟的房間裏繼續看《蠟筆小新》,成默將托盤放在桌子上,掀開錫紙,香氣陡然間冒了出來,二十多串撒着孜然粒和辣椒粉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就出現了雅典娜的面前。

雅典娜的視線立刻就從電腦屏幕上轉移到了托盤裏的羊肉串上,她立刻就放下了薯片,一點也不淑女的抓起了羊肉串開始大快朵頤。

看到雅典娜愉悅到連眼睛都眯了起來,成默鬆了口氣,頗爲滿意的說道:“怎麼樣,還可以吧!”

雅典娜矜持的說了句“不錯”,接着又命令成默把紙巾拿過來。

要換一個男的就算實力他不允許,成默也不會過於委屈自己,一定會想辦法鬥爭到底,可雅典娜對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成默心中卻不覺得被羞辱了,反而找到了飼養女兒的快感,看到雅典娜吃的滿嘴都是油,櫻脣亮得如同抹了啫喱,成默反倒很是欣慰,覺得功夫沒有白費。

這種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也許是因爲雅典娜像小埋一樣可鹽可甜的反差萌?成默也不知道自己這種心情從何而來。不過他還是覺得自己態度不能太恭敬了,於是便選擇將隨意的將紙巾扔在桌子上。

雅典娜並沒有挑剔成默隨便的動作,反而不解的看了成默一眼,說道:“我要的是紙巾!”

成默心想:“大小姐果然與衆不同。”他走到桌子邊抽了張紙巾,故意問道,“要不要我幫你擦?”

雅典娜全然沒有意識到成默這是試探和諷刺,理所當然的說道:“不用,你去做冰可樂。”

成默轉身去冰箱裏拿了可樂和礦泉水,開始爲雅典娜製作冰可樂。做完了冰可樂,放到雅典娜的手邊,成默這纔想起來自己也沒有吃飯,於是伸手去拿托盤裏的羊肉串,結果沒料到剛觸到竹籤,雅典娜便質問道:“你在幹什麼?”

“怎麼了?”成默有些懵。

“你拿我的羊肉串幹什麼?”雅典娜理直氣壯的說。

成默看了看手中的羊肉串一臉無語,“我烤的我還不能吃?”

“餐廳裏的廚師還能吃客人桌子上的菜?更何況你說了只是僕人,哪裏有僕人和主人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道理。”

成默纔不管雅典娜的態度有多嚴肅認真,沒好氣的吃了一塊焦香可口的羊肉,裝作沒所謂的態度說道:“雅典娜同志,你得學會分享。”

“分享?”雅典娜端起托盤放到了桌子的另一側成默夠不着的地方,冷聲說道,“強者的需要用談判來滿足,弱者的需要只能靠施捨來滿足.....分享是什麼意思?”

“夥伴,團隊就需要分享啊!按照我們華夏人的說法就是......贏了一起狂,輸了一起扛......大概就是這樣的意思吧!”

“我一個人就能贏的話,我要夥伴做什麼?”

“不,不,有些事情必須團伙作案.....不對,應該是團隊合作。”成默搖了搖頭,“算了,明明一個人連去超市買東西都能出錯,也不知道你這樣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富家千金是怎麼有勇氣說出一個人就能贏這種話的。”

“那只是一個意外,我下次絕對不會再出錯了。”

成默嗤笑道:“所以我上一次的幫助就無關緊要,所以你雅典娜·奧納西斯長這麼大,還高居天榜第一全是你自己的功勞?在你成長的路上沒有任何人培養過你?幫助過你?”

要是謝旻韞在這裏一定會嘲諷成默偷換概念,但雅典娜某些方面實在單純,冥思苦想了半天找不到反駁成默的話,就只能悶不做聲拿羊肉串出氣。

成默也蔫壞,明知道雅典娜心裏憋着一口氣,還故意和她搶羊肉串吃,於是兩個人就演變成了賭氣似吃的飛快,二十多串羊肉串,差不多十多斤肉,轉眼就被兩個人吃的精光。當托盤裏只剩下最後一串的時候,成默手疾眼快,在自己手中這根還沒有吃完的情況下,就先發制人將羊肉串拿在了手裏。

這種打破了默契的違規操作讓雅典娜終於忍不住生氣,完全沒有吃夠的雅典娜直勾勾的盯着成默手中的羊肉串,也不和成默廢話,直接動手開搶。她一隻手抓着成默的左手手腕,另一隻手試着把羊肉串從成默的掌握中掰出來。

成默的力氣雖然沒有雅典娜的大,可他的思路無比清晰,不可力敵的就智取,在雅典娜還沒有講羊肉串搶過去之前,就歪着腦袋把羊肉串叼在嘴裏。

這樣的騷操作讓雅典娜頓時傻了眼,平時沒什麼情緒的面孔寫滿了氣氛和震驚,她鬆開了成默手腕冷聲說道:“你怎麼能這樣?說實話,我從來沒有遇到過像你這樣不紳士的男人。”也許是覺得這樣的話沒有什麼殺傷力,頓了一下雅典娜又補充道,“真不知道謝旻韞喜歡你什麼!”

論嘴炮成默還沒有輸過,立刻反脣相譏道:“那我還沒有遇到過你這樣不淑女的女人呢!還好意思搶東西吃......”他也刻意的頓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說實話我也不明白拿破崙七世那傻子喜歡你什麼!”

雅典娜對成默怒目而視,看樣子眼睛裏瞳孔都要燃燒成龍睛了,這讓成默感覺自己下一秒也許就會被雅典娜拍死,可他又忍不住逗雅典娜。

眼前這個女人就像一隻性感的貓咪,習慣了以主人的姿態主宰一切,碰到成默這樣又不能殺死了事的心理學高手,就被逗弄的不要不要的,連清高到目空一切的性情都把持不住了。

這讓成默有那麼一丟丟成就感,也就他敢這樣對天榜第一,奧納西斯家族的繼承者、黑死病至上四柱和七十二魔神、拿破崙七世的未婚妻——雅典娜了。

不過眼下似乎有翻車的風險,成默立刻認慫,佯裝淡定的說道:“我馬上再去幫你烤就是,話說烤羊排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見雅典娜無動於衷,依舊冷冷的看着自己,成默將手中的羊肉串直接分成了兩截,遞給雅典娜說,“大不了分你一半,這就是分享的快樂.....你看你一個人吃東西,吃得有這麼快樂嗎?”

成默這麼做也只是表明一下態度,完全沒覺得雅典娜會接,卻沒有料到雅典娜注視着那半截羊肉串猶豫了片刻,竟然真接了過去,垂下眼簾不再和成默對視,默默的吃了起來。

這叫成默心中有些奇怪,不過他也沒有試探究竟是爲什麼,笑了下說道:“以後守衛工作交給你,伙食工作就交給我了!我保證能滿足你挑剔的味蕾......”

雅典娜沒理會成默,成默也不介意,清理了一下桌上的竹籤,喝了口水,就又下樓去烤羊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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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貨船關閉了雷達和衛星導航之後,在地中海上疾馳,白天還能憑藉肉眼的觀察行駛,到了晚上想要繼續安全行駛最好還是開啓雷達,要不然就必須得降低速度。奧梅羅找到成默商量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開啓雷達,保持航速,儘快脫離西臘警衛隊的管轄範圍,進入公海。

沒有了烏洛波洛斯,成默晚上就得睡覺,還沒有到十一點,成默就躺在了沙發上,但雅典娜這個死宅,還坐在電腦前面看《蠟筆小新》。

成默已經聽了一整天蠟筆小新賤兮兮的聲音,覺得已經有點受不了了,於是問:“還不睡覺嗎?”

自從成默利用卑鄙手段搶走了羊肉串,雅典娜就再也沒有和成默說過話,此刻依舊沒有理成默。就連成默開口詢問雅典娜明天想吃什麼,用吃的來引誘雅典娜,她都無動於衷。

成默也不是硬着頭皮也要舔的男生,將毛毯蒙在腦袋上,就進入了夢鄉。

半夜的時候,成默被爆炸聲驚醒,起來看到雅典娜的本體已經睡在了椅子上,電腦屏幕卻還亮着,只是沒了聲音,大概率是按了暫停。他朝舷窗外望去,就看見半空中有光團在閃耀,剛打算凝神仔細觀察,雅典娜的載體就已經瞬移回了房間。

“有天選者?”成默立刻問道。

“角鬥士。”雅典娜冷淡的說。

“很快就會有天選者了,就怕拿破崙七世親自追上來。”成默嘆了口氣說,“你不該暴露實力的。”

“就算他來了又能怎麼樣。”

“霸氣!”成默向雅典娜伸出了大拇指,“你是不怕,可我又沒有載體,我怕呀!”

“你不是照樣能截取能量使用技能和神器嗎?”

“真要能達到載體的一半實力,我也不至於這麼狼狽。”

“怎麼做到用本體截獲能量的?”雅典娜問。

成默沉吟了一下說道:“說沒什麼不能說的,但我並不建議你現在學.....”

“爲什麼?”

“因爲它有比較嚴重的副作用。”

“副作用?我從你身上怎麼沒有看見?”

“怎麼說?”成默斟酌了一下說道,“它需要用慾望做催化劑,也就是在練習以後就跟吃了偉哥一樣,會產生強烈的衝動,因此這兩天我都沒敢練習.....”

雅典娜完全沒有質疑成默的說法,皺了下眉頭說道:“沒關係,你先跟我說看看,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成默聳了聳肩膀說道:“那就先得從亞雷斯塔·克勞利和他的《律法之書》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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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ROR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