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唯一的倖存者

...

“是鬼子的歪把子和三八大蓋,注意隱蔽!”畢竟是參加過一二八抗戰的老兵,聽到這熟悉的槍聲孫菸袋忙磕滅了手裏的菸袋,起身操起一把毛瑟步槍,大聲招呼自己的隊員。

“屁猴,你不是說鬼子不會來嗎?你小子說話也就跟放屁一樣。”樹根不屑地說。

“老子有這本事還在這幹個屁呀,早就去軍委會當參謀長了。”信口開河的屁猴的雖然理虧嘴卻依然毫不示弱。

趙興邦右手端起衝鋒槍,左手擺了擺制止了兩個人的爭吵,四個人八隻眼睛都警惕地向山下的江海古道望去。

一輛軍綠色軍用卡車冒着黑煙衝進他們的視線,屁股後緊跟着三輛綠色的三輪軍用摩托車,挎鬥上飄揚的膏藥旗和黃綠色的軍服標明了他們的身份——日軍。

...

三輪摩托挎鬥上的日軍機槍手操着歪把子機槍正衝着前面的卡車瘋狂地掃射着。第一輛摩托車上的機槍子彈剛射完,便減速讓第二輛摩托車超越,三輛摩托車三挺機槍輪番掃射。

卡車車廂裏不時有中正式步槍和二十響駁殼槍伸出進行還擊,可在顛簸的山路上沒有一點準頭,無濟於事。猖狂的日軍根本不進行躲避,只是瘋狂地向前面的卡車潑灑着彈雨。

逃難的五口人驚慌失措躲避到山壁旁,讓過身後疾馳而過的卡車,中年男子連忙扔掉獨輪車用自己的身體護住老婆孩子。

摩托車上的日軍機槍手似乎抑制不住自己的興奮,竟然調轉槍口向路邊的一家人掃射過去。機槍子彈瞬間就在中年男子背上穿了幾個血洞,擊中他懷抱裏的家人。人還沒倒下,第二輛,第三輛摩托車上的機槍子彈也隨之而來,一家人大人小孩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日軍機槍手興奮地嚎叫着,繼續掃射前面的卡車。

這悲慘一幕山腰上的四個人看得清清楚楚,趙興邦怒火中燒站起身,端起衝鋒槍就要向山下射去,被孫菸袋一把推倒在地。

就在這時,卡車上的司機似乎被流彈擊中,失去控制,一頭撞向路邊的山崖,停了下來。

“老孫!你還他媽是不是軍人,地下躺着的都是我們的父老鄉親,兄弟姐妹,你怕死的話,我去!”趙興邦罵罵咧咧站起身,就要向山下衝去。

“你的衝鋒槍射程太近,打不到他們,反而會暴露自己,小兵蛋子,懂個球!”孫菸袋操起槍,衝他們三人擺擺手,小心翼翼第一個向山下移動。

山道上,三輛摩托車上的九個鬼子都下車查看栽在路邊的卡車,連個警戒哨都沒留,他們嘰裏呱啦地大聲說笑着,根本沒注意旁邊山腰上緩緩而下的四個身影。

卡車上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音,一個鬼子繞到車前,發現擋風玻璃破碎,司機和副駕駛座上的一個男子都倒在駕駛臺上。車後的幾個鬼子交頭接耳說着什麼,然後其中一個鬼子從腰間摸出一枚手雷,在頭上磕了一下,正準備扔進車廂裏。

“啪!”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山區的寧靜,正準備扔手雷的小鬼子應聲而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滋滋冒煙的手雷掉落在地上,旁邊的幾個小鬼子急忙臥倒。

他們有幸躲開了手雷,卻沒躲開三把MP18衝鋒槍的掃射,密集的彈雨把他們釘死在了異國他鄉的土地上。

孫菸袋擡手又是一槍,解決了車前那個目瞪口呆的小鬼子。

僅剩一個離得最遠的鬼子撒腿就跑,試圖跳上摩托車的挎鬥裏操縱機槍還擊。訓練有素地鬼子靠着嫺熟的戰術動作,躲開了孫菸袋的狙擊,又貓着腰避開了衝鋒槍的掃射,一個箭步跨進了摩托車挎鬥裏。

他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這笑容裏有對自己戰術動作的自信,有對對手的不屑,他似乎看到了眼前這幾個抵抗分子即將倒在自己的機槍下。

可他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因爲他看到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搶先一步落在了摩托車挎鬥裏的座位上。天!是一顆正在冒着藍煙的德制M24木柄手榴彈!他極力控制自己的身體想再跳出去,可克服不了強大的慣性,一屁股正好坐在了冒着煙的手榴彈上。

不知道當他騰空而起的時候想的是天皇,還是他母親,又或是替他圓了他的飛行夢。

“飛得真他媽高!”屁猴從地上爬起來環顧四周,看到孫菸袋和趙興邦都衝着樹根豎起大拇指,似乎有點不相信是樹根幹的。

樹根憨厚地撓着頭,嘿嘿笑着,臉上還帶着一絲羞澀。

“屁猴,清點屍體,一共是九個鬼子,一個也不能少;樹根,看看那一家人還有活的沒有;趙興邦跟我上車看看。”孫菸袋分配完任務,向卡車走去。

掀開帆布簾,卡車後車廂裏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趙興邦不由屏住了呼吸,車廂裏橫七豎八躺着十多具屍體,全是青年男子,有些血漬已經凝固了,地上散落着幾隻中正式步槍。

血泊中還躺着一位戴着眼鏡穿青布衣衫老師模樣的年輕人,腹部中彈,昏迷不醒,氣若游絲,手裏還握着一支二十響駁殼槍。

“他們都是國軍,快找找他們身上有證件沒有。”經驗豐富的孫菸袋邊說,邊在屍體身上翻找起來。

“16師,41師,53師,他們都是撤退時失散的散兵,搶了一輛車想繞道去江城找部隊,他們都是好樣的!”看到從他們身上找到的證件,孫菸袋感慨道。

“老孫,快過來,這個還活着的是一名軍官,還是咱88師的!”趙興邦手裏揮舞着一本軍官證大聲叫喊着。

孫菸袋聽到是88師的也頗感意外,連忙湊了過來,“又不是不知道老子不識字,快念念,你小子跟連副學了不少。”

“中華民國國民革命軍陸軍第八十八師參謀部中尉傅中華。”趙興邦一本正經地念了起來,還好這些字他都認識。

“原來是師部的,看樣子還是個剛畢業的學生娃,傷得不輕,還好不是重要部位,來咱倆先把他擡下車。”孫菸袋探了探學生娃鼻尖的氣息,看到他的胸膛還在微微起伏,覺得還有救。

兩人協力把車上唯一一個還有生命跡象的人小心翼翼搬下車。屁猴清點完小鬼子的屍體也趕過來幫忙,“****的小鬼子,一共九個人,全都回了老家,放個屁的功夫全都撩翻了,小鬼子也不過如此嘛。”屁猴對這次大獲全勝難免有些得意洋洋。

孫菸袋白了屁猴一眼,“你小子別太得意,這次小鬼子疏忽大意,我們是趁其不備才偷襲得手的,只能說是這次我們比較走運。”久經沙場的孫菸袋好心提醒道,日軍的訓練水平和單兵素質他深有體會。

說話間,樹根從遠處的山崖邊跑了過來,邊跑邊擡起胳膊抹眼淚,誰跟他說話都不理。一口氣跑到地上躺着的日軍屍體旁邊,掂起手裏的衝鋒槍就是一梭子。直到子彈打完,才咬着牙說:“真他媽是一幫畜生,連小孩都不放過,一家五口人都死了,地上全是血。”樹根的眼睛裏有驚慌,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但更多的是仇恨,他心中暗暗發誓要宰淨這些豬狗不如的畜生。

“我們不知道後面還會不會有鬼子的追兵,所以要儘快離開這個地方。屁猴你跑得快,先拿着這個軍官證回去向連長彙報我們這邊的情況,這個兄弟傷得很重需要派醫生來,我們先趕到拇趾峯的蝙蝠洞,在那裏等着你們。快去快回!”孫菸袋神色凝重地命令道。

屁猴應了一聲,提起槍,轉身像一隻猴子一樣敏捷地消失在了密林中。

孫菸袋帶着趙興邦還有樹根,把車上還有那一家五口的屍體集中起來,潑上汽油,也算是給火化了,順便也把小鬼子的摩托車和武器一起燒了。只留下仰面躺在大路上的九具日軍屍體,也活該他們暴屍荒野。

三人又砍些枝條做了一個簡易的擔架,擡起昏迷不醒的傅中華,腳步蹣跚向拇指峯蝙蝠洞方向走去。

拇指峯的山腰處有一處天然的石洞,是成千上萬只蝙蝠的棲息處,巡邏時幾個人偶然發現了這個可以躲風避雨的山洞,便給山洞起了個名字叫蝙蝠洞。

陡峭崎嶇的小路本就坎坷難行,何況還要擡着一個人,即使是三人輪流換班,在這個初冬的季節也累得汗流浹背。直到夜幕降臨,三人才摸到蝙蝠洞口,驚起了一羣即將冬眠的蝙蝠。

孫菸袋撿了幾根幹樹枝點起一小堆篝火,仔細查看躺在擔架上的傅中華。經過一路顛簸,他白淨的臉顯得愈發蒼白,呼吸也變得更加羸弱,此刻他的生命就如在風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老孫,你看他還能活不?”趙興邦湊到跟前輕聲問。

“說不了,看他的造化了,他的傷不重按說死不了,只是失血過多,但願他能堅持到屁猴回來。”孫菸袋說完,一屁股坐在石頭上,點着煙袋鍋,吧唧吧唧抽了起來。

與此同時,經過幾乎竭盡全力的奔跑,屁猴終於氣喘噓噓地站在連長金鐵吾的面前,端起辦公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

沒等他說話,金鐵吾看到屁猴藍色褂子袖口上有着幾塊深褐色像是血跡的斑塊,就知道一定出事了,便連珠炮般地發問道:“袖口上的血怎麼弄的?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他們三個呢?發生什麼事情了?”

放下茶杯,屁猴平復了一下快要喘出來的心,揮起雙手向下按了按,示意金鐵吾不要那麼着急。

“你小子有屁快放!”金鐵吾急了,差點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

“連長,我們在山下遭遇日本人的小分隊了,一共九個人被我們全幹掉了,我們四個都沒事,還救了一個咱88師的軍官。”屁猴的嘴皮子還真夠利索,一句話把大致的情況全說完了。

“你們怎麼遇到的鬼子?怎麼不彙報就接上了火?我說過的話你們當屁放了?”金鐵吾知道魯莽行事會給071帶來的嚴重後果,再說打鬼子這樣的好事竟然沒輪到他,不由有些惱怒。

屁猴看到連長的臉色陰沉下來,連忙解釋道:“我們四人正在山腰處負責觀測山下的動靜,看到掛着膏藥旗的三輛摩托車正在追擊一輛卡車,並射殺了路過此地逃難的一家五口。作爲軍人我們守護百姓有責,忍無可忍,孫菸袋帶領我們偷襲了鬼子的追擊小分隊,幹掉了全部的九個鬼子,並救下了這名軍官。”說完,從懷裏掏出一本染了血的軍官證。

“你確定鬼子只有九個人?一個也沒有跑掉?”金鐵吾非常擔心鬼子的漏網之魚或者後續部隊會跟着他們巡邏隊找到這裏。對071而言,一旦被發現面臨的就是滅頂之災。

“發動偷襲前我們數好的,三輛摩托車九個鬼子,偷襲成功後我挨個查看了他們的屍體,一個都不少。也沒有發現後面有其他日軍跟隨。”

聽到警衛連派出的四人巡邏隊全都安全,也沒有一個鬼子活口脫逃,金鐵吾懸着的一顆心算是放下了,伸手接過屁猴遞過來的軍官證。

第53章 醫療隊出發

“傅中華……傅中華……”金鐵吾嘴裏不停唸叨着,緊皺眉頭,在記憶裏努力搜索着這個似曾相識的名字。

忽然腦海裏靈光一現,想起來了。在海城會戰之初,自己帶隊給老部隊88師送給養時,炮兵營的王營長曾經介紹過這個人,是個留德回來的中尉炮兵參謀,也是王營長的表弟。對,就叫傅中華!

“他現在人在哪裏?傷的重不重?”金鐵吾急切地問道。

“在拇指峯的蝙蝠洞裏,孫菸袋他們三個和我約好在那裏會合。他是卡車上十九個人裏唯一活下來的,傷員肚子被子彈穿透看起來傷的不輕,昏迷不醒,再不派醫生去,恐怕就晚了。”精明的屁猴從金鐵吾關切的眼神裏似乎看出了連長和這個人有點淵源。

“你先去食堂弄點東西吃,這件事先忙不要告訴任何人,我這就去找姚主任,讓他派醫生去接應,你辛苦點等會兒再回去一趟。”

屁猴點頭稱是的功夫,金鐵吾已經推門而出,屁猴跑到食堂吃了個肚兒圓,並兜了一兜饅頭和鹹菜給老孫他們備着。

071倉庫主任辦公室裏,聽完金鐵吾的彙報,姚聞遠鐵青着臉大發雷霆,拍着桌子要嚴肅處理巡邏隊擅作主張與日軍交火的四名士兵。

“剛剛開完會,強調不要與日軍接觸,即使確有必要交戰也要事先彙報,你們警衛連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嗎?把日軍引來了怎麼辦?071幾百號人都要跟着遭殃,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這四個士兵一定要嚴厲處罰,你也要做一個深刻的檢討!”

“是!主任!我一定做深刻的檢討。不過作爲軍人想必主任也知道戰場信息瞬息萬變,在緊急情況下很多時候根本來不及層層彙報,我相信我的士兵會根據戰場形勢作出正確的判斷和處理。何況日軍追擊小分隊的九名鬼子全部被擊斃,也沒有發現有後繼部隊出現,我們071的安全並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金鐵吾的一番合理解釋和難得願意檢討的態度,表明了他的讓步,這讓姚聞遠的權威得以維護,心中的憤怒也就消了大半。不過當金鐵吾提出要求連夜派出醫療分隊前去救援一位88師的受傷軍官時,又一次點燃了他的怒火。

“一個海城會戰****潰逃的散兵遊勇十多萬,你一個小小的連長救得過來嗎?你要記得你現在是軍需署直屬071倉庫的警衛連長,你和88師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了。你能保證那個軍官的忠誠嗎?你敢保證他不是日諜或是共匪嗎?”

“姚主任,我知道我的身份是071的警衛連長,但請你相信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071,我同樣會像對待88師一樣忠誠於071,並願意爲此義無反顧、赴湯蹈火。我是一個軍人,戰友就是我的兄弟,我永遠不會置戰友的生死與不顧。”金鐵吾站的筆直,一臉的正義凜然。

“主任你也知道,88師是衛戍南京的警衛部隊,政審上的嚴格絕不次於我們071,何況這個人我也認識是剛剛從德國學習回來的炮兵中尉,我願意爲他提供一切擔保。”

姚聞遠似乎被金鐵吾的忠誠與義氣所打動,也怕金鐵吾情急之下會擅自行動,沉默了一會,走到辦公桌前擡頭說道:“你去找醫療隊蓋隊長,讓她派兩個人一起去,路上注意安全。人帶回來先交給督查室進行甄別,不過你要記住,下不爲例!”

“是!謝謝主任!”金鐵吾欣然一笑,雙腳一磕,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接過姚聞遠遞過來的手令,快步轉身而去。

蓋麗麗正在房間內看書,看到推門而入的金鐵吾很是詫異,金鐵吾第一次主動到自己的房間,而且連門都不敲。

“大忙人,哪陣風把你刮這兒來了?不會是想我了吧?”蓋麗麗起身關上房門,湊到金鐵吾面前輕聲說,她身上的香味讓金鐵吾有點目眩神迷。

“是想你了,可這會兒有點正事要辦。”金鐵吾輕撫她秀美的臉龐,正色說道。

“好吧,先說你的正事。”蓋麗麗打開他的手一臉的不悅。

“孫菸袋和趙興邦他們在山下伏擊了一個日軍小分隊,救了一個88師的軍官,這個軍官傷到了腹部,昏迷不醒,急需救治。我和姚主任彙報了,需要你們醫療隊連夜派兩個人一起前去救援。”金鐵吾急切地說。

蓋麗麗難掩驚訝,“日本人這麼快就來了?”

“嗯,我們已經被困在這大山裏了,你怕嗎?”金鐵吾點了點頭,這是難以迴避的事實。

“只要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我這就帶上器械跟你走。”說完,蓋麗麗麻利地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套上,走出房門,來到醫療隊宿舍門口。邊敲門邊喊:“香草,還沒睡吧?快穿起來,有緊急任務。”

屋裏的嬉笑聲嘎然而止,兩個只穿着睡衣露着白嫩胸口的妙齡女子出現在門口,看到蓋麗麗身後的金鐵吾,簡香草和伊美兒不約而同嬌羞地尖叫一聲關上了房門。

“看什麼看?春光無限吧?”蓋麗麗捶了正在發愣的金鐵吾一記粉拳。

“我什麼都沒看到,再說她們哪有你好看呀,嘿嘿。”金鐵吾咧了咧嘴,他這會兒的確沒心情看。

一會兒功夫兩個人已經穿好白大褂,每人揹着一個藥箱,站在了蓋麗麗面前。

“剛纔接到命令,我們要派兩個人和警衛連的人一起組成一個醫療救援分隊,連夜前去山下救治一個被日軍擊傷,腹部中槍,昏迷不醒的軍官。”蓋麗麗的表情少有的嚴肅。戰地救援,而且是夜間,這無論對她還是對她們醫療隊來說,都是開天闢地的第一次。

簡香草和伊美兒對望了一眼,兩人的眼裏有恐懼,又有期盼。恐懼的是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日本鬼子出現在周邊,期盼的是即將踏出這個幾個月都沒走出一步如牢籠般的071倉庫。

“這是我們醫療隊第一次執行戰地救援任務,救死扶傷是我們醫護人員的天職,無論面對多大的困難,我們都義不容辭。這次任務,我是隨隊醫生,簡香草是隨隊護士。伊美兒,你可以先回去睡了,明天準備手術。”蓋麗麗同樣對這次任務充滿着渴望,因爲可以和心愛的人在一起。

簡香草興奮地點了點頭,這個從小在山裏長大的姑娘,夜間走山路對她來說那都不是事兒,而且還能碰到幾天沒見的趙興邦。

伊美兒顯然有些失望,她也想和眼前這個能讓她傾慕已久的金連長一起外出,卻礙於蓋麗麗的權威欲言又止,兩隻水靈靈的大眼睛哀求似的望着金鐵吾。

“蓋隊長,上面的命令是讓你派兩個人和我一起去,而不是你親自和我一起去,你是醫生,更是軍人,請你遵守命令。”金鐵吾知道在這樣複雜地形下進行夜間救援的艱辛與危險,他有那麼一點點私心,他要阻止蓋麗麗以身犯險。

伊美兒看在眼裏,面露不悅,心中不禁醋意大發,臉上卻風平浪靜。

“我派自己去,不可以嗎?”蓋麗麗狡辯道。

“故意曲解上峯的命令是軍中大忌,你只有執行的義務,沒有解釋的權利。”金鐵吾的話無懈可擊。

“你……你……”,蓋麗麗顯然理虧詞窮,一時間膛口結舌,無話可說。

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的伊美兒開口了,“蓋隊長,我也是軍醫大,你應該相信我有救治一個腹部槍傷的能力。我初步判斷傷者昏迷不醒是由於失血過多造成的,咱們071和醫療隊都沒有建立血庫,而我又是O型血,在關鍵時刻可以輸血給傷者,增大傷者的存活率。請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去完成這次救援任務。”

伊美兒的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讓人無法辯駁,蓋麗麗只得做出讓步,“好吧,伊美兒醫官和簡香草護士參加此次救援行動,帶齊急救藥品和器械,別忘了帶手電和擔架,我會在手術室等你們回來。”

“是!”兩位俏麗的眼神女兵迅速立正清脆地答道,伊美兒還不忘朝簡香草擠擠眼,做了個鬼臉。

金鐵吾上下打量着眼前這兩個調皮的女兵,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只看得兩人渾身上下不自在。

“脫掉你們身上的白大褂,夜間行軍目標太明顯,換上深色衣服,如果你們不想成爲活靶子的話。還有你們這是去跳交際舞嗎?還穿着高跟鞋,在山上你們只有光着腳丫走路的份。還有你們的頭髮,全部都紮起來,被樹枝掛住撕掉了頭皮,別怪我沒提醒你們。看什麼看?現在就去做!十分鐘後警衛連門口集合!”金鐵吾黑着臉衝兩個女兵吼道。

伊美兒和簡香草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覷,在陸軍醫院被人捧到天上的兩個小姑娘哪受過這樣的訓斥呀,眼圈一紅,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金鐵吾看都沒看她們一眼,揚長而去,只留了一個寬闊的背影,其實他是不敢再停留,他也覺得戲演得有點過了,兩個小姑奶奶真哭起來,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照顧好她們,少一個就不要回來見我了!”身後傳來了蓋麗麗的叮囑聲,金鐵吾不敢回頭,揮揮手算是示意知道了。

“兩個小姑奶奶,別哭了,都什麼時候了。金連長都是爲了你們好,聽話,快去換衣服,準備東西,回來再好好哭。”蓋麗麗一手一個把她們推進宿舍裏。

嶽明倫也想跟着去,被金鐵吾按下,他走了警衛連就交給嶽明倫了。金鐵吾帶着屁猴還有警衛班的張小寶和崔俊擡着擔架,一行六人按照屁猴在前帶路,金鐵吾隨後,簡香草第三,伊美兒第四,兩名士兵最後的順序鑽進了071的通風口,彎着腰向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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