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風波再起

...

郭團長知道眼前這位年輕的少校都是爲了自己好,便領情地點了點頭,“嗯,我聽兄弟的,在這兒就地佈置防線,構築工事,血戰到底,小鬼子想打這經過,只有踩着我們的屍體走過去!”

“警衛連,所有人把身上的雨衣和鋼盔留給川軍的弟兄們,他們都是英雄!”金鐵吾命令道。

說着脫下自己的雨衣披在郭團長的身上,摘下鋼盔戴在他的頭上,然後面向風雨中的川軍弟兄舉手敬了一個久久的軍禮,“弟兄們,保重!”

士兵們也紛紛脫下自己的雨衣和鋼盔送給身邊的川軍兄弟們,甚至幾個士兵把自己的布鞋也脫給了他們,打着赤腳爬上了車。

回身上車時,金鐵吾偷偷抹了一把臉,沒人看清楚他抹去的是雨水還是淚水……

...

凌晨的071倉庫戰時指揮室裏,只有金鐵吾和姚聞遠兩個人。金鐵吾絲毫沒有隱瞞的彙報完這次運送押運任務的全過程,靜靜站在那兒看着姚聞遠陰沉鐵青的臉,聽候發落,等待一場暴風雨的來臨。

這次沒有上級命令私自分發軍用物資,還是給本就不受軍委會待見的川軍。原本就看自己不順眼的姚聞遠隨便扣上個帽子,都夠自己受的,金鐵吾覺得自己像漂浮在波濤洶涌中的樹葉一樣,有一種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感覺,便索性聽之任之。

可意外的是想象中的暴風驟雨並沒有如期來臨。

“金連長,你這是要我替你承擔責任嗎?”姚聞遠擡頭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說。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這些物資在無論是在中央軍還是川軍手裏都同樣能發揮它的作用。我做的事情,我會承擔一切後果。”金鐵吾打決定把物資發給川軍685團的那刻起就沒後悔過。

“你私自分發軍用物資可不是小事情,你是我的屬下,作爲倉庫主任,你以爲我脫得了干係嗎?軍統那幫人最擅長的就是捕風捉影,胡編亂造。”姚聞遠站起來不住焦急地來回踱步。

過了好一會才無奈地看了金鐵吾一眼,說:“記住,昨日傍晚你們把物資完整地送到了電報大樓201團的手中。你們撤出後經過激烈戰鬥電報大樓才失守的,明白了嗎?回去寫份書面的報告給我。”姚聞遠不耐煩地擺擺手,讓這個惹事兒的主趕快消失。

金鐵吾突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長出了一口氣,滿懷感激地敬了個禮,會意地說:“明白了,謝謝主任!”

後來就是這支得到了補充的川軍144師685團,孤軍奮戰,用血肉之軀頂住了鬼子飛機大炮的狂轟濫炸,據守百麗劇院街區三天三夜。擊退了多次日軍進攻,擊毀日軍坦克和戰車數輛,給予日軍以重大殺傷,後彈盡援絕,陷入重重包圍。川軍685團上至團長,下至伙伕,無一人突圍,無一人投降,無一人被俘,全部壯烈殉國。

071倉庫督查室,深夜查哨歸來的嶽明倫被守在門口的虞美玲偷偷叫進了辦公室。

“關上門!”虞美玲回身進屋對身後的嶽明倫說。

“這個……,不好吧?”嶽明倫笑了笑,樓下的大門處還有憲兵在站哨呢。

“想什麼呢?我有事情給你說,快點!”虞美玲臉一紅,嗔怒道。

嶽明倫回身關上門,看到虞美玲已經坐在辦公桌前,便拉起一把椅子坐到了她的對面,一臉的好奇,問道:“什麼事呀,弄得那麼神祕?”

虞美玲打開抽屜拿出幾份文件:“你或許還不知道吧,從今天起國共正式開始了第二次合作,原來的紅軍改編成了國民革命軍軍第八路軍已開赴抗日前線。南方的游擊隊也正在覈編,準備改編成新編第四軍。”

“真的嗎?太好了!”嶽明倫一拍桌子興奮地站了起來。

在071的這幾個月別說與上級聯繫了,連報紙都沒看過的嶽明倫聽到國共合作的消息激動萬分,國共攜手共同抗日是他早就期盼已久的一天,也唯有國共攜手團結一致才能儘快把日寇趕出中國。

“怎麼那麼高興?”看到嶽明倫興奮異常,虞美玲一臉平靜,擡頭幽幽問道。

嶽明倫感覺到自己的失態,忙又坐下,“哪裏,哪裏,這不是知道不用中國人打中國人了嘛,大家齊心協力對付小鬼子,何愁倭寇不除,失地不復?”

虞美玲嫣然一笑,說:“明倫,其實你是什麼身份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進入軍統以來一直在從事對日諜報工作,對我來說只有一個敵人,那就是佔我國土,犯我中華的日寇。不管我們以前是敵是友,從我喜歡上你的那一刻我就不再與你爲敵,無論你作出怎樣的選擇,我都會堅定地陪在你身邊。”

虞美玲自走出學校加入軍統後即以留學生的身份被派往日本從事情報蒐集,憑着她的聰明才智和美貌結識了很多日本政府官員和青年軍官,爲軍統提供了大量有價值的日軍情報,這個神祕的中國女諜報員被日本情報部門稱爲“支那諜報之花”。

後被日本特高課派出的情報人員誘騙,陷入情網,暴露身份,被捕入獄,戴笠親自參與營救,用三個日諜交換回心腹愛將虞美玲。回國後靜養一段時間就被排到071倉庫,擔任督查室主任。

作爲曾經的學生運動參與者,虞美玲深知嶽明倫胸懷報國之心,兩個人有共同的奮鬥目標,只是所選擇的道路不同罷了。虞美玲心中並不排斥共產黨,只是因爲特殊的身份只能把這份同情深深埋在心底。她一直在反諜的第一線,沒有參與過任何的反共行動,所以面對嶽明倫她才能坦然地表露心跡。

喜歡上虞美玲後,因爲自己的身份,嶽明倫曾無數次地糾結過,他在信仰和愛情之間倍受煎熬,無所適從。今天虞美玲一番推心置腹的話讓壓在他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上前一把握住虞美玲的手,“美玲,除了生死,再也沒有什麼可以讓我們分開。”然後將她緊緊攬入懷中。

趴在門口側耳傾聽的胡鵬飛,無奈地搖了搖頭,躡手躡腳,悄然離開。

此時,醫療隊宿舍裏,女醫官伊美兒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她還在想着那天在電影院裏與金鐵吾讓人臉紅心跳的纏綿,差一點自己就成功了,若不是幾個換班哨兵的打擾,金鐵吾已經是她的人了。

“搞啥子嘛,你一翻身,牀就咯咯吱吱地響,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原來一個屋的川妹子簡香草也沒睡着。

“唉,香草,你怎麼還沒睡呢?”伊美兒驚喜地說,反正睡不着有個人聊天也可以打發打發寂寞。

“我倒是想睡撒,你想你的四個眼男朋友了吧,搞那麼大動靜,自己睡不着,還不讓別人睡。”香草捂着嘴打了一個哈欠。

“是你想你的邦弟弟想的睡不着吧,還賴上我了。”伊美兒出言反譏。

“要不你也過來幫我吹吹眼,我是眼裏進了東西才睡不着的哦。”伊美兒想起那天在診療室香草和趙興邦被憲兵隊長韋昌富撞破的事兒,咯咯笑了起來。

香草聞言,小臉刷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從自己牀上跳下來,蹦到伊美兒的牀上。

“好,我來了,我幫你吹吹!”說着壓在了伊美兒的身上,兩個小姐妹嘰嘰喳喳鬧成一團。

鬧騰了一陣,兩人都氣喘吁吁,香汗淋漓,安靜了下來。

“香草,從實招來,你和你的邦弟弟進行到什麼階段了?不要告訴我連嘴兒都沒親過哦。”伊美兒笑着問道。

“什麼什麼階段呀,真的沒親過,就上次還沒開始,剛有點情緒就被韋昌富那個大壞蛋給攪黃了。”想起那天的事情,香草恨恨地說。

“呵呵,讓韋昌富賠你。”伊美兒笑的花枝亂顫,躲過香草揮來的粉拳,又貌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對了,香草,你覺得那個警衛連的金連長,怎麼樣?”

香草愣了一下,正色道:“我早就看出來你個小狐狸精在打金連長的主意,那可是咱蓋醫官的菜,人家郎才女貌,般配的很,你可不要亂來哈。”

“郎才女貌?我不比蓋醫官年輕漂亮嗎,再說我也是醫官呀,憑什麼就是她的菜呀。”伊美兒偏偏不信這個邪。

“人家年齡相當,你情我願,你就不要蹚渾水了,那個四個眼的斯文教官纔是你的菜。”香草善意的提醒道。

“可是他離那麼遠,我想吃也吃不着呀。眼前就擺着一道好菜,你就忍心讓我餓着肚子咽口水呀,管他誰的菜,偷吃我也要嘗上一口。”憶起金鐵吾那張英俊的臉龐,伊美兒若有所思,想入非非。

“你的事兒我管不了,不過你可不要自討沒趣,引火燒身。你這個小狐狸精!”香草又一次撲上去,偷襲伊美兒的胳肢窩,兩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總部急電:軍統海城站通訊科長熊光楷於昨日叛逃,海城站損失慘重,淪陷區內多個情報站相繼被敵破獲。更爲嚴重的是作爲密碼專家,此人掌握我大量備用密電碼,並精於密碼破譯,必將對我通訊之安全產生極大威脅,甚至可能影響戰局。據可靠情報,日方爲保護其安全,將於近日乘船將熊光楷送往日本本土大本營情報研究中心。我命令,此鋤奸行動由071倉庫督查室主任虞美玲具體指揮,軍統海城站負責協助,動用一切力量,務必不惜一切代價在登船前擊斃叛徒熊光楷。戴笠1937年10月15日23時”

午夜時分,軍統駐071倉庫督查室的報務員破例敲響了督查室主任虞美玲的房門,送來了這樣一份標着“絕密”的“急電”。

虞美玲揉着睡意朦朧的雙眼接過電報,坐在沙發上打哈欠。剛瞅了兩眼就被電報的內容驚呆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打翻了茶几上的玻璃酒杯,紅酒灑了一桌子。

這怎麼可能?軍統海城站的熊光楷她認識,此人曾留學美國斯坦福大學數學系,歸國後在金陵大學任教,因“師生戀”被金陵大學除名。求賢若渴的軍統將其招入總部密電研究小組,負責密電研究與破譯,功績卓著,多次破解共黨密電碼,截獲大量情報,並據此繳獲多部共黨電臺,搗毀多處共黨交通站。

此次海城風雨欲來,日諜猖獗,熊光楷被派至軍統海城站擔任通訊科長之要職,負責對日電臺偵聽和密電破譯,工作頗有成就。怎麼突然間就叛變了呢?

熊光楷在軍統內部的機要部門任職多年,對軍統業務非常熟悉,掌握了大量的軍統內部組織祕密。更可怕的是其身爲密碼專家曾參與國防部和軍統等要害部門電臺的加密編程,熟悉幾乎所有的密碼加密程序與規律。

此人雖職務不高,但他的叛逃如果假以時日,可以說將讓整個軍統甚至整個戰場通訊變爲單向透明,再無祕密可言,後果將是不堪設想非常恐怖的。

第42章 伉儷出擊

虞美玲深知這其中的利害,不敢有絲毫怠慢,邊換衣服,邊對報務員說:“給戴老闆回電,虞美玲一定不辱使命,不成功,便成仁。”就在報務員轉身要走的時候,又傳來了一句,“順便叫醒胡副主任。”

倉庫主任姚聞遠在舒適的大牀上睡得正香,被一陣猛烈的敲門聲驚醒,他一把抓起枕頭下的手槍,大喊一聲:“誰?!”下面的話還沒說出口,門外傳來了一個冰冷的女聲,“是我,虞美玲。”

姚聞遠把即將脫口而出的髒話生生嚥了回去,在071裏她是唯一得罪不起的人。他悻悻地把手槍放回枕頭底下,披上睡袍,走出套間,滿臉堆笑的打開房門:“這大半夜的,不知虞主任有何指示?”

“接到上峯命令,我需要出去一趟。”虞美玲一身紫色碎花短袖旗袍站在門外,冷豔逼人。

“哦,虞主任太客氣了,您不是我的屬下,沒必要向我報告的,您隨時都可以出去。”姚聞遠邊說邊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虞美玲。

“我需要你的手令才能離開這裏,你忘了嗎?另外我還需要從你這兒借個人。”沒有姚聞遠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離開071,這是鐵規,沒有人可以例外,虞美玲也不行。

“呵呵,我把這茬給忘了,這就給你寫手令。對了,你要借誰?”姚聞遠這個老狐狸怎麼會忘,只是想讓虞美玲知道,沒有自己的允許,即使是條龍,有飛天的本事,也得臥在這兒。

“我要借警衛連的嶽明倫跟我出去執行一趟絕密任務,具體任務的內容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回來後我會再向你通報。”按照級別姚聞遠是沒有資格知道行動內容的,他自然也心知肚明,沒有再多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作爲071的一把手,自然有人給他彙報過虞美玲和嶽明倫的特殊關係,他覺得都是些風言風語不太可能,這次似乎有點相信了。

姚聞遠面露難色,說:“前方吃緊,警衛連最近的押運任務比較繁重,嶽明倫和金鐵吾都是輪流帶隊,這個時候你把他借走,會影響倉庫的押運工作的,不太合適吧?你們和憲兵隊不是合作的很不錯嘛,讓憲兵隊長韋昌富跟你去怎麼樣?”

姚聞遠對憲兵隊和督查室的曖昧關係早就看不順眼了,再加上上次緊急集合韋昌富光着身子就跑出來了,整個一貪生怕死的窩囊廢,既然和督查室的關係好,就讓韋昌富去好了。

虞美玲一聽姚聞遠推三阻四,不但不放嶽明倫,還推薦一個紈絝子弟韋昌富給自己,那不是給自己添個累贅嗎,氣不打一處來,臉色立即陰沉下來:“姚主任,我執行的任務關係到成千上萬士兵的生命,甚至整個戰局的發展,出了差錯你負的起這個責任嗎?你不放人是嗎?我現在就給軍委會發報,半小時後你就會接到積極配合的命令,你信嗎?只要你不怕麻煩的話。”

“虞主任,發那麼大火幹嘛,消消氣,消消氣,我只是給你個建議嘛,沒有說不放人呀,就不用影響長官們休息了。”聽虞美玲的口氣這次執行的不是一般任務,就是鬧到上司那兒,終究自己還是要放人的,到那時自己的臉面就沒處放了,何況有些事自己還是不知道爲好,免得擔責任。

想到這兒,姚聞遠立馬換了個態度,走到辦公桌前簽發了准予出行的手令。虞美玲屋都沒進,接過手令看了一眼,轉身離去。

走到警衛連門口,執勤的哨兵看到虞主任過來忙立正敬禮,虞美玲身穿便裝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了,“去把你們嶽連副叫出來,我有急事找他。”

不一會嶽明倫穿着睡衣踩着拖鞋跑了出來,看到打扮得光彩照人的虞美玲嘿嘿笑了起來,“怎麼,這大半夜的打扮這麼漂亮出去相親去呀?”

虞美玲這會兒沒心思開玩笑,把嶽明倫拉到一邊,簡單介紹了熊光楷叛逃的情況和接到的緊急電文。嶽明倫聽出這次鋤奸任務的緊迫性和危險性,這是要深入淪陷區,於萬軍之中取敵首級,無異於虎口拔牙呀。

“美玲,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這個險,我說過無論生死,我都會和你在一起。我陪你一起去,我現在就去找姚主任請假。”嶽明倫鬆開虞美玲的手,心急如焚,這就要轉身去找姚聞遠。

虞美玲深深被嶽明倫的關愛與珍惜所感動,看到這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即將離開,虞美玲從背後一把緊緊摟住了嶽明倫的腰。在他耳後輕聲說:“不用去了,我已經從姚聞遠那兒把你借過來了。我知道這次任務很危險,可這個熊光楷如果安全抵達日本,將會給以後的抗戰帶來重重困難,會有更多的人因此犧牲,我別無選擇。明倫,無論是我,還是國家,都需要你!”

“沒了國,生有何歡?沒了你,死有何懼?”嶽明倫回過身抱着虞美玲深情地望着她。

虞美玲的眼淚不聽話地流下來,她沒有回答,只是踮起腳深深吻了上去。不遠處的哨兵,扭過了頭背對着他們,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明倫,我有個初步的計劃。我們連夜出發,到海城與我們的人聯絡,讓他們協助我們混入淪陷區,再尋找機會對熊光楷進行狙殺。”兩人纏綿了許久終於分開。

“嗯,我這就去準備,順便給金鐵吾打個招呼,我們轉運場見。”嶽明倫戀戀不捨地鬆開手,在虞美玲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轉身走進警衛連,門口的哨兵不知在想什麼,連敬禮都忘了。

嶽明倫叫醒了睡夢中的金鐵吾,說督查室把他借走執行一個重要的任務,估計要三四天。金鐵吾明白不該問的不問,只說了句“讓趙興邦也跟你一起去吧,好有個照應。”

“不用了,人多反而不方便。”嶽明倫婉拒了他的好意。

“那你多保重,注意安全,儘快回來,我和弟兄們都離不開你。”金鐵吾用力拍了拍嶽明倫的肩膀。

回到宿舍,嶽明倫換上一身白西裝,仔細檢查了一下手中的98K狙擊步槍,又從彈藥箱裏逐個挑選了幾十發子彈,一併放在黑色皮匣子裏,拎着走出警衛連駐地。

轉運場上,停着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吉普車,後座上的虞美玲問道:“微型電臺和無聲手槍都準備好了嗎?”

“都帶了,在後面的藤條箱裏,和海城站的人也聯繫好了,他們會在郊區的一個農家裏與我們接頭。”駕駛座上一身灰西服的胡鵬飛回答說。

“那就好。我記得胡哥是濟南人,家裏有一對雙胞胎兒子,快三歲了吧?”趁着等嶽明倫的時候,虞美玲嘮起了家常,這是很少有的事情。

“呵呵,是呀,兩個孩子都會叫爸爸了,我兩年沒有回去過了,只打過幾次電話。”聽到自己的上司叫自己胡哥,這還是第一次,胡鵬飛顯然很是受用,樂呵呵地答道。

“濟南的形勢現在也不太好,日軍很快就會抵達那裏。不過你放心,我們有專門的人員負責特工家屬的轉移工作,以後也許你們要在重慶見了。”

“是拿我們的家屬當人質嗎?”胡鵬飛苦笑了一聲。

“也是爲了我們的家屬安全着想,防止他們被日軍利用。熊光楷的父母都在北平,已經在日軍的控制中了,否則他也沒那麼快叛變。”虞美玲牽強地解釋道。

“讓你們久等了,我們走吧。”嶽明倫跳上前座把手裏的黑匣子遞到後面。

“呵呵,嶽連長穿西服很帥嘛!”胡鵬飛邊說邊發動了汽車。

主洞口的哨兵覈對了手令上的日期和人員後,揮手放行。吉普車駛入隧道,大燈把前面的洞壁和道路照得雪亮。不一會,到達寫着“關閉大燈,下車檢查”的大牌子前,牌子後兩側兩挺重機槍的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疾馳而來的吉普車。

胡鵬飛剎車停下,關閉了刺眼的大燈。“口令!”前方一聲斷喝。“雨水。”嶽明倫答道。三人下車再一次驗證手令和人員,方纔得以通行。巨大的石門緩緩打開,吉普車加大油門衝入了亂石堆中,一陣顛簸駛下石坡,沿江海古道向海城駛去。

外面的夜很靜,滿天星斗,秋風徐徐,涼意襲人。嶽明倫脫下西服外套遞到後面,穿着短袖旗袍的虞美玲伸手接過披在身上,身心俱暖。

夜半時分正是睏意濃濃之時,沒見到海城站的人瞭解到具體情況再多的擔心和計劃都是多餘的,顛簸中虞美玲靠在車窗旁哈欠連連,她好想休息一會,明天還有太多的任務在等着她。

嶽明倫似乎毫無睏意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道路。“我說岳老弟,你是不相信我的駕駛技術嗎?我開車的時候你還在念弟子規呢。”胡鵬飛開玩笑說。

“沒有,沒有,我怎麼會不相信你的技術呢。”嶽明倫連連擺手解釋道。

“你坐後面去吧,有人看着我不習慣。再說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你能睡會就先睡會。”真正接觸了胡鵬飛並沒有想象中的陰險可怕。

嶽明倫只好跳到後座上,把黑匣子放在腳下,緊挨着虞美玲坐下。昏昏欲睡的虞美玲感覺到嶽明倫的到來,拽住他的一隻胳膊,靠在他的身上安穩地睡去。

開車的胡鵬飛從後視鏡裏看到這溫馨的一幕,會心地笑了。

FALLBACK
ERROR 本書完